第七章：密斯特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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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督軍回過神來，懷疑地說：“我可不知道，大帥還有個這麽大的侄女兒？”
金誠淡定答道：“遠方的表親，疏於往來。我也是最近才得知，自己有這麽個親戚。”
林嬋暗暗撇嘴，這個人說起謊來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趙督軍擰著兩道粗眉，顯然還有些不信。他審視著林嬋：“既然是留洋回來的，能不能說兩句洋文來聽聽？”
景雲在一旁覺得好笑，插嘴道：“據我所知，督軍大人好像沒留過洋啊？她就算說了，你不也聽不懂？”
金誠一個眼風過去，景雲立馬噤聲。
趙督軍不滿道：“這裏的洋鬼子又不比國外少，他們還喊我密斯特趙！是不是說的洋文，老子一聽就曉得了！”
林嬋想了想，要她說英文倒是不難，畢竟也上了這麽多年學。只是這突然一下要她說，學了這些年的東西忽地一下忘了個幹凈，唯一可以不帶腦子就脫口而出的，倒也有兩句。
金誠眉心微蹙，正要開口。
林嬋已經對著趙督軍大聲朗讀了起來。對，是朗讀。
“Hello，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金誠和景雲同時一怔。
卻見趙督軍沈吟了片刻，緩緩點頭道：“沒錯，確實是留過洋的！”
林嬋拼命咬唇忍住笑意，這樣也能過關？！
怕再說下去林嬋又要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景雲忙招呼道：“各位都別站著了，快坐下吧！”
趙督軍坐到金誠和林嬋對面，瞇著眼將兩人打量了一番，點頭道：“這麽看，大帥和侄女兒長得是有點像。”
林嬋被趙督軍這自我欺騙的本事驚到，只能扯著嘴角笑了笑。看向金誠，他倒仍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侄女兒叫什麽名字？”趙督軍的態度已然親切了起來。
“林嬋。”
“哪個嬋？蠶寶寶的蠶？”他又問。
林嬋“噗嗤”一笑。任誰看見趙督軍這張兇巴巴的臉時，絕對想不到這樣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人不可貌相。林嬋忽然覺得這位趙督軍有些可愛。
於是她笑著指了指窗外的月亮，道：“不是吃桑葉那只，是天上那個。”
趙督軍不解。
林嬋道：“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趙督軍了悟地哦了一聲。
金誠轉頭看了林嬋一眼。
接下來的話題漸漸轉入正軌。林嬋聽得似懂非懂，於是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啜。
桌上的三人聊得正起勁，沒人顧得上她，林嬋百無聊賴，便支著下頜望向窗外。華燈初上，有身著旗袍的美麗女子在街上款款行走，街口賣茶葉蛋的小攤冒出騰騰熱氣……夜晚的民國更有一種旖旎的美。
趙督軍註意到林嬋半天無話，便笑道：“林小姐是不是待得無聊了？”
“趙督軍叫我名字就行了。”林嬋回了一個笑。
“那你也別督軍督軍的。”趙酉德豪爽地拍了拍胸膛，“叫聲大哥罷！”
“這麽叫豈不是亂了套？”景雲的目光在金誠和趙督軍之間轉了一個來回。
“我都不介意做大帥的小輩，你小子多什麽話？”趙督軍一掌拍在景雲肩上，把景雲拍得連連咳嗽。
林嬋憋住笑，看金誠也沒什麽反對的樣子，於是順從地喊了聲：“趙大哥。”
趙督軍很是受用地瞇起眼睛，“哎——”地應了一聲。
一晚上下來，林嬋認了個當大帥的叔叔，還多個做督軍的大哥。雖然輩分亂些，倒也有趣。
林嬋喝了些酒，心情一松快，便止不住咯咯直笑。見林嬋笑得開心，趙督軍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趙督軍興致高漲，將面前的酒杯倒滿，笑道：“林嬋小妹，大哥敬你一杯！”
景雲也有些微醺，笑道：“紅酒哪能這麽喝！”
趙督軍瞪起眼睛：“今天我請客，酒杯在我手裏，酒要到我肚子裏，怎麽個喝法當然是我說了算！”
林嬋也將酒杯倒滿，捧起來笑道：“我也只好回敬趙大哥一滿杯！”
趙督軍哈哈笑起來：“好，爽快！”兩人就這麽大杯大杯地喝起來。趙督軍喝到高興處，想給金誠也倒個滿杯，擡眼看了看金誠那猶如千年寒冰一樣的臉，酒瓶的口一轉，轉而去灌景雲。
這場飯局結束時，除了金誠，其他三人都是酩酊大醉。趙督軍拉著林嬋絮絮叨叨地告別，又囑咐她有空一定要去他府上拜訪。
金誠把醉成一灘泥的景雲丟進副駕，冷眼看著林嬋：“還不走？”
林嬋跌跌撞撞地撲進後座，金誠嫌棄地把她拂開。
有些人喝醉會哭，有些人喝醉會笑，林嬋就是後者。
“民國，你好！”林嬋從車裏伸出頭來，興奮地朝街上喊了一聲。
金誠拎著她後領將她拉回車裏來。她還撲騰著伸出手去，金誠一手固住她，一邊吩咐司機：“開快點。”
回到帥府，林嬋總算還沒忘記要回家的事，於是朝金誠嫣然一笑：“你答應我的，我上去了啊！”一步三退地拉著樓梯扶手往樓上走。
景雲醉得口齒不清，大著舌頭問：“大帥答應了她什麽？”擡眼看林嬋進了金誠臥房，景雲長嘆一聲，“景雲自愧不如，下次再有這種事，還是犧牲我罷！”
金誠冷著臉：“喝醉了就去睡。”
林嬋跌跌撞撞地進了主人房，踢掉高跟鞋，身子往床上一撲：“我要回家了！”她的腦袋埋在被子裏嘰裏咕嚕了幾句，想起什麽，又扭著身子拼命爬起來，站在床上。
她整個人都醉得東搖西晃，仍彎了眼，露出一個禮貌中不失甜美的笑，向虛空中道：“民國，再見！”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人也跟著往前撲。
金誠走進臥房，正巧見到這麽個景象。眼疾手快上前將她腰肢一攬，甩到床上。
林嬋撲騰著坐起來，拂開金誠，笑道：“在我臨走之前，我要獻唱一曲，以此祝福你們……咦，景雲呢？”林嬋睜著一雙醉眼左看右看，又笑：“他不在，那就請大帥把我的祝福帶給他吧！”
林嬋清了清嗓，道：“我開始唱了啊——”她屈膝坐在床上，半瞇著盈盈笑眼，腰身輕晃，開口唱道：
“天涯呀海角
覓呀覓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哎呀哎哎呀
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她的聲音軟糯清甜，唱功卻是糟糕透頂。一首歌被她唱得七零八落，慘不忍聽！
金誠本來是擰眉站在床邊冷眼看她折騰，聽著聽著，忽然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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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嬋暗暗撇嘴，這個人說起謊來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趙督軍擰著兩道粗眉，顯然還有些不信。他審視著林嬋：“既然是留洋回來的，能不能說兩句洋文來聽聽？”
景雲在一旁覺得好笑，插嘴道：“據我所知，督軍大人好像沒留過洋啊？她就算說了，你不也聽不懂？”
金誠一個眼風過去，景雲立馬噤聲。
趙督軍不滿道：“這裏的洋鬼子又不比國外少，他們還喊我密斯特趙！是不是說的洋文，老子一聽就曉得了！”
林嬋想了想，要她說英文倒是不難，畢竟也上了這麽多年學。只是這突然一下要她說，學了這些年的東西忽地一下忘了個幹凈，唯一可以不帶腦子就脫口而出的，倒也有兩句。
金誠眉心微蹙，正要開口。
林嬋已經對著趙督軍大聲朗讀了起來。對，是朗讀。
“Hello，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金誠和景雲同時一怔。
卻見趙督軍沈吟了片刻，緩緩點頭道：“沒錯，確實是留過洋的！”
林嬋拼命咬唇忍住笑意，這樣也能過關？！
怕再說下去林嬋又要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景雲忙招呼道：“各位都別站著了，快坐下吧！”
趙督軍坐到金誠和林嬋對面，瞇著眼將兩人打量了一番，點頭道：“這麽看，大帥和侄女兒長得是有點像。”
林嬋被趙督軍這自我欺騙的本事驚到，只能扯著嘴角笑了笑。看向金誠，他倒仍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侄女兒叫什麽名字？”趙督軍的態度已然親切了起來。
“林嬋。”
“哪個嬋？蠶寶寶的蠶？”他又問。
林嬋“噗嗤”一笑。任誰看見趙督軍這張兇巴巴的臉時，絕對想不到這樣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人不可貌相。林嬋忽然覺得這位趙督軍有些可愛。
於是她笑著指了指窗外的月亮，道：“不是吃桑葉那只，是天上那個。”
趙督軍不解。
林嬋道：“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趙督軍了悟地哦了一聲。
金誠轉頭看了林嬋一眼。
接下來的話題漸漸轉入正軌。林嬋聽得似懂非懂，於是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啜。
桌上的三人聊得正起勁，沒人顧得上她，林嬋百無聊賴，便支著下頜望向窗外。華燈初上，有身著旗袍的美麗女子在街上款款行走，街口賣茶葉蛋的小攤冒出騰騰熱氣……夜晚的民國更有一種旖旎的美。
趙督軍註意到林嬋半天無話，便笑道：“林小姐是不是待得無聊了？”
“趙督軍叫我名字就行了。”林嬋回了一個笑。
“那你也別督軍督軍的。”趙酉德豪爽地拍了拍胸膛，“叫聲大哥罷！”
“這麽叫豈不是亂了套？”景雲的目光在金誠和趙督軍之間轉了一個來回。
“我都不介意做大帥的小輩，你小子多什麽話？”趙督軍一掌拍在景雲肩上，把景雲拍得連連咳嗽。
林嬋憋住笑，看金誠也沒什麽反對的樣子，於是順從地喊了聲：“趙大哥。”
趙督軍很是受用地瞇起眼睛，“哎——”地應了一聲。
一晚上下來，林嬋認了個當大帥的叔叔，還多個做督軍的大哥。雖然輩分亂些，倒也有趣。
林嬋喝了些酒，心情一松快，便止不住咯咯直笑。見林嬋笑得開心，趙督軍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趙督軍興致高漲，將面前的酒杯倒滿，笑道：“林嬋小妹，大哥敬你一杯！”
景雲也有些微醺，笑道：“紅酒哪能這麽喝！”
趙督軍瞪起眼睛：“今天我請客，酒杯在我手裏，酒要到我肚子裏，怎麽個喝法當然是我說了算！”
林嬋也將酒杯倒滿，捧起來笑道：“我也只好回敬趙大哥一滿杯！”
趙督軍哈哈笑起來：“好，爽快！”兩人就這麽大杯大杯地喝起來。趙督軍喝到高興處，想給金誠也倒個滿杯，擡眼看了看金誠那猶如千年寒冰一樣的臉，酒瓶的口一轉，轉而去灌景雲。
這場飯局結束時，除了金誠，其他三人都是酩酊大醉。趙督軍拉著林嬋絮絮叨叨地告別，又囑咐她有空一定要去他府上拜訪。
金誠把醉成一灘泥的景雲丟進副駕，冷眼看著林嬋：“還不走？”
林嬋跌跌撞撞地撲進後座，金誠嫌棄地把她拂開。
有些人喝醉會哭，有些人喝醉會笑，林嬋就是後者。
“民國，你好！”林嬋從車裏伸出頭來，興奮地朝街上喊了一聲。
金誠拎著她後領將她拉回車裏來。她還撲騰著伸出手去，金誠一手固住她，一邊吩咐司機：“開快點。”
回到帥府，林嬋總算還沒忘記要回家的事，於是朝金誠嫣然一笑：“你答應我的，我上去了啊！”一步三退地拉著樓梯扶手往樓上走。
景雲醉得口齒不清，大著舌頭問：“大帥答應了她什麽？”擡眼看林嬋進了金誠臥房，景雲長嘆一聲，“景雲自愧不如，下次再有這種事，還是犧牲我罷！”
金誠冷著臉：“喝醉了就去睡。”
林嬋跌跌撞撞地進了主人房，踢掉高跟鞋，身子往床上一撲：“我要回家了！”她的腦袋埋在被子裏嘰裏咕嚕了幾句，想起什麽，又扭著身子拼命爬起來，站在床上。
她整個人都醉得東搖西晃，仍彎了眼，露出一個禮貌中不失甜美的笑，向虛空中道：“民國，再見！”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人也跟著往前撲。
金誠走進臥房，正巧見到這麽個景象。眼疾手快上前將她腰肢一攬，甩到床上。
林嬋撲騰著坐起來，拂開金誠，笑道：“在我臨走之前，我要獻唱一曲，以此祝福你們……咦，景雲呢？”林嬋睜著一雙醉眼左看右看，又笑：“他不在，那就請大帥把我的祝福帶給他吧！”
林嬋清了清嗓，道：“我開始唱了啊——”她屈膝坐在床上，半瞇著盈盈笑眼，腰身輕晃，開口唱道：
“天涯呀海角
覓呀覓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哎呀哎哎呀
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她的聲音軟糯清甜，唱功卻是糟糕透頂。一首歌被她唱得七零八落，慘不忍聽！
金誠本來是擰眉站在床邊冷眼看她折騰，聽著聽著，忽然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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