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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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誠倏地傾身上前,一把捏住林嬋下巴,急切問道:“你為什麽會唱這首歌?”他的眼中透著焦灼,似乎隱隱還有一絲期待。他托著林嬋的下顎,細細地看她的臉,好像在她的臉上尋找著什麽。

林嬋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酒也醒了一半,睜大了眼睛空茫茫地望著他。

金誠的目光灼人似火:“你是誰——”他盯著林嬋,努力壓制住翻湧而來的陣陣情緒,“你究竟是誰?!”

“……你不是知道嗎?”林嬋看他如此反常,怔怔地弱聲開口。

“我們……”他頓了頓,“以前有沒有見過?”金誠放低了聲音,好似在求證,又好似在祈求。

林嬋緩緩搖了搖頭。如果她真的見過像他這樣出眾相貌的人,肯定不會忘記的吧?

金誠看著她眼裏全然陌生的情緒,撤下托著她下巴的手指。

他退後一步,仿若自嘲地笑:“也是,怎麽可能!”他的目光忽而一片冷凝,“你怎麽會唱這首歌?”

林嬋見他情緒轉瞬間一起一落,眼中似乎還隱隱有傷痛,大為不解,只答道:“我說過了,我從另一個世界來。在我們那邊,你這個年代大約比我們早一百年。”她掰著指頭大概算了算。

“另一個世界!呵,你以為我真的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金誠的神情已如往昔一樣冷冰冰,林嬋不禁懷疑剛剛那個焦灼熱烈得像火一樣的金誠是她喝醉看到的假象。

“有沒有另一個世界,你讓現在我回去不就知道了嗎?”林嬋說著就要躺下來。

金誠冷哼一聲,抱著手臂站在床邊,靜靜註視著她。

林嬋見他應該是默許,直接閉著眼往床上一躺,同時心中暗暗祈禱能順利回家。

金誠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動作。

被這樣迫人的視線註視著,就算是閉著眼也很難鎮定。林嬋強自按下躁動的心緒,直直躺著,可這樣的情況要想入睡,當然是不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嬋不但沒有睡著,反而越來越清醒。

她忍不住動了動身子,睜開眼瞄了一眼金誠,見他仍然站在床邊,冷冷看著她。

林嬋愈加心慌,渾身都已經躺得發麻,她只好坐起來:“看來一時睡不著呀!”她尷尬地笑了兩聲,“大帥,要不然你先出……”

“你還想要做什麽?”金誠厲聲問,不待她說完,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攥住林嬋的手腕,將她壓倒在床!

林嬋一驚,另一只手用力去推金誠,卻被他拿住,同那只手一起舉在頭頂。她擡腳要踢,金誠只一條腿壓下,便叫她動彈不得。

林嬋被迫與他對視,兩人呼吸相聞。

金誠低頭看她,壓了聲音,惡狠狠道:“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麽人,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麽?”

林嬋手腳都被制住,拱起身子奮力掙紮,挽起的頭發被折騰得散開。

金誠牢牢箍緊她,她越是反抗,金誠的眼神越是狠厲,林嬋如同砧板上的魚,徒勞地擺了兩擺,就洩了氣。

“不說?”金誠輕哼,騰出左手覆上她的脖頸。林嬋嚇得瞪大了雙眼,不發一語。

金誠皮相惑人,誰看他安靜的樣子,都像看一面澄靜的湖。雖知湖水深不可測,但仍沈溺於湖面的靜美。誰知水下不是旋渦,竟掩著驚濤駭浪。

他手掌的熱度透過林嬋薄薄的皮膚傳來,那食指上戴著的翠玉戒指發出絲絲涼意,一熱一涼,林嬋忍不住微顫,哀求:“放開我。”

金誠並未理會,手上反而微微加了勁道。

林嬋只覺得太陽穴一鼓一鼓,心也突突地跳起來,她從嗓子裏擠出聲音來,不可置信道:“你想殺我?”

她瞪著金誠,他離她很近,帶來無窮的壓迫感。他的臉在逆光下更加俊美深刻,而眼裏卻是掃平一切的決絕。

看到他這樣的眼神,林嬋心涼了半截,驚慌地喘了口氣,臉急得通紅。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金誠的手仍停在林嬋脖子上,只瞇了瞇眼看著她,“你到底是誰?”

“放手……”她只想掙脫。這卻不是他要的答案。

林嬋幾乎要暈厥,她才來這一天就被折騰了好幾番,只想著保住小命趕緊回家,哪想到最後關頭卻被按在這裏審問。

“說不說?”他的氣息溫熱,拂在臉上,卻叫她如墮冰窖。林嬋臉上血色褪去,白了又白。

“我……”林嬋的聲音已經弱不可聞,上方的壓迫感叫她喘不過氣。他像是一座山,她卻不是孫猴子,至少猴子有唐僧來救,她呢?她有些發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這一想便覺得天旋地轉,眼中所有事物都倒了一個個兒,男人的身影也晃當起來。

好了,她想,終於翻過這山去了。

……

林嬋醒來,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記憶一點點覆蘇。

脖子上的觸感仿佛還未消失,她撫著脖子,慢慢支起身來。

身上卻一涼,林嬋楞住,低頭,見原先穿著那件白色連衣裙已經不見,她的那套海綿寶寶睡衣躺在手邊。

林嬋看向四周,鋪著條紋床單的單人床、動物抱枕、床頭櫃上放著手機……這分明是她的臥室。

林嬋楞住:“我回來了?”

她穿上衣服,打開房門沖了出去,客廳、茶幾、電視……這是她的家。

林嬋沖進主臥,爸媽還沒起床。

“媽、爸爸!”林嬋喊了一聲,滿是委屈。林嬋媽被驚醒,驚訝地看著她:“這是怎麽了?”說著就要拍醒林嬋爸。

林嬋一楞:“我……你們沒有發現我不見了嗎?”

“你不是在這兒嗎?”林嬋媽笑著拍了拍林嬋爸,“我就說呢,幾百年沒見她起這麽早過,還以為她轉性了,原來是沒睡醒!”

“沒睡醒就再去睡會。”林嬋爸從被窩裏擡起身看了她一眼,又倒回去。

林嬋跑回臥室抓起手機,五月六日,早上六點。

怎麽只過了一晚上?

林嬋一怔:“難道我是在做夢?”

她呆坐在沙發上半晌,忽然記起上午還有兩節課,恍恍惚惚地去洗漱。

“爸媽,我去學校了!”林嬋喊了聲。

生活似乎一切如常,林嬋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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