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表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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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林嬋換上景雲送來的白色連衣裙和小羊皮高跟鞋。披散的頭發綰了起來，露出纖細嫩白的脖頸。
林嬋在客廳踱了兩步，忍不住轉了一個圈。裙擺的白色流蘇輕輕拍打在她柔潤的小腿上，卷起一陣香風。
蘭嫂午後得知林嬋要晚上才離開，心中歡喜，又拉著林嬋說了好些話，恨不得引為知己。眼下用看自家閨女一樣的目光拉著打扮好的林嬋看了又看。
景雲從他的房間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了身灰格子的西服，倒襯得他眉宇間有些稚氣。
景雲大驚小怪地瞪著林嬋：“嗬！真是人靠衣裝。先前那個打扮，跟個女瘋子似的！”
蘭嫂瞪了景雲一眼，笑道：“林嬋本來就長得漂亮，她自己那身衣服可是洋貨呢！”
景雲哈哈大笑：“那是欺負你沒留過洋，洋人也沒有那樣的怪衣服！”
蘭嫂搖了搖頭，往廚房去了。
林嬋懶得跟景雲計較，上前問：“你和大帥商量好怎麽說了嗎？”
景雲整了整衣領，說：“趙酉德既然看見你從大帥臥房出來，又說你穿的奇裝異服——我跟大帥說……不如就告訴別人，你是大帥留洋回來的未婚妻。”
“未婚妻？”林嬋詫異地看著景雲。
“怎麽了，你還不願意？”
“不是我。”林嬋看了看景雲的神色，“你不介意嗎？”
景雲聳聳肩：“大帥都不介意，我有什麽好介意的。”
“你真大度。”林嬋擡起手拍了拍景雲肩膀，“做大帥身邊的男人，真不容易！”
“誇我也沒用，你在我這兒的嫌疑大得很！”
“什麽嫌疑？”
“哼，今晚的事兒解決了再說！”
林嬋問：“那以後要怎麽辦？我走了之後，人家不是還要懷疑嗎？”
“哪還有以後？這件事兒辦完後該審審，該殺殺。日後別人問起，只說你暴斃而亡。”景雲無所謂地撇撇嘴，半真半假地說。
林嬋：“！”
“幹嘛跟見鬼一樣？”景雲瞟她一眼。
林嬋退了一大步：“你剛剛說的是人話？”
“不但是人話，而且是再正常不過的話。”他目光轉而肅然，盯著林嬋，“你以為你在哪？”
林嬋沈默，這裏是大帥府。
被金誠的皮相迷惑，她幾乎忘了帥府的主人是現在最大的軍閥頭子。這地位怎麽來的，當然不是別人乖乖送到他手上的。
林嬋低下頭，悶聲道：“我不去了。”
“說過的話怎麽能不作數？”金誠此時正好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西裝，看得出是上好的衣料。胸前露出金燦燦的懷表鏈，腳上的皮鞋鋥亮。光鮮非常，貴氣逼人，令人只能仰視。
林嬋默默咽了咽口水，又蔫蔫兒地垂下頭去。
景雲走到金誠身邊，恭敬喊了聲：“大帥。”
金誠的眼光只在林嬋身上停了一瞬，說：“走吧。”大步走出了門。
避無可避。林嬋捏了捏手心，深吸一口氣，默默跟著金誠和景雲坐上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
轎車駛出帥府，路邊兩排茂密的梧桐樹飛快向後退去。樹影掠過車窗，打在林嬋臉上，使她臉上的表情黯了又黯。
景雲從副駕的位置上回過頭，對林嬋笑道：“看你這神色，我簡直以為我們這是押著你去刑場呢！”
林嬋瞪了景雲一眼。這小子剛剛說了那樣的話，現在居然還能對她做出談笑風生的樣子，不過她可是笑不出來。
林嬋思索了一陣，朝金誠那邊挪了挪，小聲問：“如果這件事順利的話，你能不能答應我之前的請求？”
林嬋指的是借床的事。她現在只想趕在發生更糟的事情之前穿越回家去。她可不想才來這個世界一天就莫名其妙地丟掉小命！
林嬋一雙晶亮的眼睛巴巴地看著金誠，金誠側頭瞥了她一眼，眉頭微皺。過了片刻，終於“嗯”了一聲。
林嬋如蒙大赦，心下一松，忍不住開心地拍了拍掌：“太好了！”
金誠註意到林嬋包紮得跟個棉花棒一樣的手指，眼神略微一沈：“手指是怎麽回事？”
“哦！”被他這一說，林嬋才想起手指的事，“不小心被刀子劃到了。”林嬋一邊說，一邊解開紗布，想要重新包得正常一點。
金誠的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退後的街景，身旁窸窸窣窣的動靜卻不停傳入他耳朵裏。他終於忍不住轉過身，一把拉過林嬋的手。
林嬋驚訝地低呼了一聲，看向金誠。他垂下的長長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臉上仍是沈靜淡然的表情，只是輕皺的眉頭洩露了他的情緒。林嬋讀出他的不耐，於是乖乖閉嘴坐好。
金誠的人是冰冷的，手卻幹凈溫暖。林嬋見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她的指尖上下翻飛，不一會兒就將她的手指重新包紮好。
林嬋忍不住讚了句：“好快！”
景雲回過頭嗤笑了一聲。金誠不語，瞥了林嬋一眼，丟開她的手，目光又如先前一樣投向車窗外。
林嬋訕訕地收回手，挪了回去。兩人在後排一左一右地坐著，各自望著窗外，好像剛剛那片刻的接觸只是個幻覺。
窗外的景象漸漸熱鬧起來，終於駛入了鬧市區。
轎車停在一家飯店門口。
最繁華的星辰路上，最頂級的月光大飯店。
林嬋跟著金誠上了樓，打著領結的侍者將他們領到視野最好的窗邊，趙督軍已等在那裏。
從這裏看下去，車水馬龍，人流如織。電車的丁丁聲，黃包車夫的呼喝聲，男女的笑聲，塞滿了人的眼睛和耳朵。這是林嬋來了這一天，感受到的最熱鬧的時刻。
趙督軍已經註意到了林嬋：“這不是……？”
林嬋想起景雲的交代，現在她的身份可是金誠的未婚妻。
於是她從金誠身後鉆出來，站到他右手邊，對趙督軍笑道：“你好，之前沒來得及跟督軍大人做自我介紹，我是——”
“我的表侄女。”金誠開口，“剛留洋回來。”
林嬋打破腦袋也萬萬想不到金誠會這麽說！望著他的臉，一時間有些錯愕。
趙督軍更是一臉的呆若木雞：“啊，侄女兒？！”
景雲反應倒快，忙抹了一把臉，掩住笑意。
金誠見林嬋沒有出聲，側過臉盯著她，幾不可見地挑了挑眉。
林嬋暗中咬碎了牙。這人可真會占人便宜！但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得忍了。
於是對著金誠英俊的側臉，提起嗓子甜甜地喊了聲：“——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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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嬋換上景雲送來的白色連衣裙和小羊皮高跟鞋。披散的頭發綰了起來，露出纖細嫩白的脖頸。
林嬋在客廳踱了兩步，忍不住轉了一個圈。裙擺的白色流蘇輕輕拍打在她柔潤的小腿上，卷起一陣香風。
蘭嫂午後得知林嬋要晚上才離開，心中歡喜，又拉著林嬋說了好些話，恨不得引為知己。眼下用看自家閨女一樣的目光拉著打扮好的林嬋看了又看。
景雲從他的房間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了身灰格子的西服，倒襯得他眉宇間有些稚氣。
景雲大驚小怪地瞪著林嬋：“嗬！真是人靠衣裝。先前那個打扮，跟個女瘋子似的！”
蘭嫂瞪了景雲一眼，笑道：“林嬋本來就長得漂亮，她自己那身衣服可是洋貨呢！”
景雲哈哈大笑：“那是欺負你沒留過洋，洋人也沒有那樣的怪衣服！”
蘭嫂搖了搖頭，往廚房去了。
林嬋懶得跟景雲計較，上前問：“你和大帥商量好怎麽說了嗎？”
景雲整了整衣領，說：“趙酉德既然看見你從大帥臥房出來，又說你穿的奇裝異服——我跟大帥說……不如就告訴別人，你是大帥留洋回來的未婚妻。”
“未婚妻？”林嬋詫異地看著景雲。
“怎麽了，你還不願意？”
“不是我。”林嬋看了看景雲的神色，“你不介意嗎？”
景雲聳聳肩：“大帥都不介意，我有什麽好介意的。”
“你真大度。”林嬋擡起手拍了拍景雲肩膀，“做大帥身邊的男人，真不容易！”
“誇我也沒用，你在我這兒的嫌疑大得很！”
“什麽嫌疑？”
“哼，今晚的事兒解決了再說！”
林嬋問：“那以後要怎麽辦？我走了之後，人家不是還要懷疑嗎？”
“哪還有以後？這件事兒辦完後該審審，該殺殺。日後別人問起，只說你暴斃而亡。”景雲無所謂地撇撇嘴，半真半假地說。
林嬋：“！”
“幹嘛跟見鬼一樣？”景雲瞟她一眼。
林嬋退了一大步：“你剛剛說的是人話？”
“不但是人話，而且是再正常不過的話。”他目光轉而肅然，盯著林嬋，“你以為你在哪？”
林嬋沈默，這裏是大帥府。
被金誠的皮相迷惑，她幾乎忘了帥府的主人是現在最大的軍閥頭子。這地位怎麽來的，當然不是別人乖乖送到他手上的。
林嬋低下頭，悶聲道：“我不去了。”
“說過的話怎麽能不作數？”金誠此時正好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西裝，看得出是上好的衣料。胸前露出金燦燦的懷表鏈，腳上的皮鞋鋥亮。光鮮非常，貴氣逼人，令人只能仰視。
林嬋默默咽了咽口水，又蔫蔫兒地垂下頭去。
景雲走到金誠身邊，恭敬喊了聲：“大帥。”
金誠的眼光只在林嬋身上停了一瞬，說：“走吧。”大步走出了門。
避無可避。林嬋捏了捏手心，深吸一口氣，默默跟著金誠和景雲坐上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
轎車駛出帥府，路邊兩排茂密的梧桐樹飛快向後退去。樹影掠過車窗，打在林嬋臉上，使她臉上的表情黯了又黯。
景雲從副駕的位置上回過頭，對林嬋笑道：“看你這神色，我簡直以為我們這是押著你去刑場呢！”
林嬋瞪了景雲一眼。這小子剛剛說了那樣的話，現在居然還能對她做出談笑風生的樣子，不過她可是笑不出來。
林嬋思索了一陣，朝金誠那邊挪了挪，小聲問：“如果這件事順利的話，你能不能答應我之前的請求？”
林嬋指的是借床的事。她現在只想趕在發生更糟的事情之前穿越回家去。她可不想才來這個世界一天就莫名其妙地丟掉小命！
林嬋一雙晶亮的眼睛巴巴地看著金誠，金誠側頭瞥了她一眼，眉頭微皺。過了片刻，終於“嗯”了一聲。
林嬋如蒙大赦，心下一松，忍不住開心地拍了拍掌：“太好了！”
金誠註意到林嬋包紮得跟個棉花棒一樣的手指，眼神略微一沈：“手指是怎麽回事？”
“哦！”被他這一說，林嬋才想起手指的事，“不小心被刀子劃到了。”林嬋一邊說，一邊解開紗布，想要重新包得正常一點。
金誠的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退後的街景，身旁窸窸窣窣的動靜卻不停傳入他耳朵裏。他終於忍不住轉過身，一把拉過林嬋的手。
林嬋驚訝地低呼了一聲，看向金誠。他垂下的長長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臉上仍是沈靜淡然的表情，只是輕皺的眉頭洩露了他的情緒。林嬋讀出他的不耐，於是乖乖閉嘴坐好。
金誠的人是冰冷的，手卻幹凈溫暖。林嬋見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她的指尖上下翻飛，不一會兒就將她的手指重新包紮好。
林嬋忍不住讚了句：“好快！”
景雲回過頭嗤笑了一聲。金誠不語，瞥了林嬋一眼，丟開她的手，目光又如先前一樣投向車窗外。
林嬋訕訕地收回手，挪了回去。兩人在後排一左一右地坐著，各自望著窗外，好像剛剛那片刻的接觸只是個幻覺。
窗外的景象漸漸熱鬧起來，終於駛入了鬧市區。
轎車停在一家飯店門口。
最繁華的星辰路上，最頂級的月光大飯店。
林嬋跟著金誠上了樓，打著領結的侍者將他們領到視野最好的窗邊，趙督軍已等在那裏。
從這裏看下去，車水馬龍，人流如織。電車的丁丁聲，黃包車夫的呼喝聲，男女的笑聲，塞滿了人的眼睛和耳朵。這是林嬋來了這一天，感受到的最熱鬧的時刻。
趙督軍已經註意到了林嬋：“這不是……？”
林嬋想起景雲的交代，現在她的身份可是金誠的未婚妻。
於是她從金誠身後鉆出來，站到他右手邊，對趙督軍笑道：“你好，之前沒來得及跟督軍大人做自我介紹，我是——”
“我的表侄女。”金誠開口，“剛留洋回來。”
林嬋打破腦袋也萬萬想不到金誠會這麽說！望著他的臉，一時間有些錯愕。
趙督軍更是一臉的呆若木雞：“啊，侄女兒？！”
景雲反應倒快，忙抹了一把臉，掩住笑意。
金誠見林嬋沒有出聲，側過臉盯著她，幾不可見地挑了挑眉。
林嬋暗中咬碎了牙。這人可真會占人便宜！但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得忍了。
於是對著金誠英俊的側臉，提起嗓子甜甜地喊了聲：“——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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