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金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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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嬋默默轉過臉，海綿寶寶招誰惹誰了？
趙酉德見此狀更怒：“大帥可是當真不在？我看未必罷！不過是不願見我這小小的督軍，便拿些話來推脫！”
老楊忙作了一個揖：“趙將軍貴為一省督軍，府上哪有謝客不見的道理？只是大帥確實不在，待他回來，我自會將督軍大人來訪一事稟告，擇日再請大人來府上敘舊。”
“罷了！”趙酉德怒氣沖沖地擡手，捏住老楊一邊肩膀，老楊被他的力道壓得往下一沈，“老子跟他沒話好敘！他現在是北地巡閱使，北邊全他媽是他一個人的！老子這小小的湖省督軍，他確實不用放在眼裏！不過，從今日起，他的爪子若想往南邊地界伸一寸，老子絕不輕易退讓！”
說完將老楊甩開，三步兩步便沖出大廳。
老楊趕忙追出去：“督軍大人請留步——”
眼見兩人跨出大廳，身影漸遠，林嬋卻是倚著門框進退兩難。
剛才她本來可以躺在床上，眼睛一閉一睜，刷地回到家去。可該死的好奇心，卻讓林嬋陷入了現在這般境地。
她明明只露了個面，一句話都沒說，卻將那個趙督軍氣得七竅生煙，還給那位素未謀面的大帥添了個敵人。真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想著趙督軍那張變作黑面煞神的臉，林嬋的額角忍不住冒出幾滴冷汗。
思索片刻，林嬋反手關上門，就要下樓。見了事就跑不是她的作風，何況現在已經被人發現，再想躺回床上去睡著根本不可能了。
老楊沒追上趙酉德，垂頭喪氣地回了大廳。
趙督軍所轄的湖省正處於南北交界處，若想南下，必然要經過湖省。此時正是軍閥混戰、群雄割據的局面，誰要拉攏了他，無疑是為己方添了一大助力。
老楊心中愁苦，不知大帥回來時，要怎麽跟他交代，沒有註意到林嬋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林嬋見老楊一張方圓臉上愁雲密布，滿臉的褶子顯得更深，也不好去打擾他，便轉頭四顧。
帥府的客廳裝修得奢華大氣，一樓有幾間房間，想來是下人房。旁邊是餐廳，桌椅皆是紅木所制。
這個時期西洋的風潮正卷進國內，因此帥府內的裝潢兼具中式的古典與西洋的華麗。
老楊愁了半晌，回過神來，將林嬋上下望了一望，道：“還沒來得及問，這位小姐，你是……”
林嬋笑道：“你好，我叫林嬋。是……”她想了想，“……是偶然進入你們帥府的。”
嗯，確實是偶然。
老楊心下掂了掂：“帥府大門有哨兵把守，不知道林小姐怎麽進來的？”趙督軍是大帥想籠絡的人，其人又氣焰滔天，因此沒人攔他。
“我……”林嬋隨意往後指了指，打算搪塞過去。如果老楊追問，再說實話。看老楊的面容很是和善，應該是個好說話的人。
老楊見她往後指，了然道：“林小姐是從山那邊過來的？”
金誠生性喜靜，因此他的大帥府不在鬧市，也不在租界，反而在城郊依山而建。此處僻靜，帥府又令人忌憚，因此只在大門處有人把守。
老楊這麽輕而易舉就信了林嬋，還給她找了理由，林嬋心中很是不解。
她卻不知道，因為戰火連連，如今天下甚不安穩。權貴人家中雖然不見半點硝煙的影子，仍是過著衣食富足、紙醉金迷的生活。
平民百姓卻苦不堪言，舉家搬遷有之，流離失所有之。帥府所在的聿省還算平和安寧，因此不時有人逃難至此。
老楊見林嬋長得人畜無害，又是個小姑娘，於是並不生疑，關切問道：“林小姐怎麽孤身一個人，可有家人同行？可有去處？”
林嬋說：“家人不在這裏，但我一時回不去，能不能……在你們這裏待上半天？”
老楊點頭道：“這個主我還是可以做的，林小姐放心待在此處，若有了地方去，我可差人送你離開。”
林嬋忙道了謝，又問：“剛才那位督軍好像誤會了什麽，我是不是給你們大帥添了麻煩？”
老楊安慰道：“不必擔心，既然是誤會，想來大帥知道了也不會怪你。”見林嬋光著腳，道：“我去叫蘭嫂過來給你找雙鞋穿。”
林嬋忙縮了縮腳，老楊沒有多想，點點頭徑自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素色格子襖、藍黑長褲，挽著發髻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見了林嬋便笑道：“這就是林小姐吧？”
林嬋見她三十來歲的年紀，面容秀麗柔和，想來就是蘭嫂。於是上前兩步，笑道：“叫我林嬋就好。”
蘭嫂走過來，看了一眼林嬋的打扮，道：“剛才老楊說你的衣服圖樣新鮮，說不準是留洋回來的，我看果然不錯！”
林嬋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海綿寶寶，忍不住噗嗤一笑：“對，這確實是洋玩意兒。”
林嬋長得靈氣，雙目盈盈又時常帶著笑意。蘭嫂一見她，自然而然生出親近感，笑道：“這麽光著腳站地上可別凍著了。”
說著招呼林嬋進了其中一間下人房，房間裏是成套的木制家具，簡潔又舒適。
靠墻擺了兩張床，一張是蘭嫂的，另一張看起來沒人睡過。
蘭嫂從櫃子裏拿了套藍襖黑褲，又找了雙黑布鞋出來，笑道：“這套衣服還算幹凈，鞋子是新的，你換上罷。”說著推開浴室門，指了指。
林嬋換好衣服出來，鞋子大了半碼，衣服也有些晃蕩。
蘭嫂不好意思道：“老楊說你只在這裏呆半日，委屈你將就一下。”
林嬋笑著搖頭，並不在意。
只好奇問道：“怎麽這裏這麽安靜？”
蘭嫂拉林嬋坐下：“少爺喜歡安靜，這棟樓裏便只住了我、老楊還有景雲。景雲跟著少爺去了首都，所以看著就有些冷清。”
蘭嫂所說的少爺應該就是那位金大帥了。
林嬋問：“景雲是誰呀？”
“景雲是少爺的副官。和少爺是一起留洋的同學。少爺性子冷僻，唯獨跟景雲還算合得來。這麽些年，我見少爺身邊也只有他一個人跟著。”
蘭嫂頓了頓，又道：“聽說景雲的父母原想讓他回國後繼承紗廠的，哪曉得他富貴閑人不做，一門心思要跟著少爺。哎，也是個不省心的孩子……”
林嬋歪著腦袋想了想前因後果，瞇著笑眼，了悟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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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酉德見此狀更怒：“大帥可是當真不在？我看未必罷！不過是不願見我這小小的督軍，便拿些話來推脫！”
老楊忙作了一個揖：“趙將軍貴為一省督軍，府上哪有謝客不見的道理？只是大帥確實不在，待他回來，我自會將督軍大人來訪一事稟告，擇日再請大人來府上敘舊。”
“罷了！”趙酉德怒氣沖沖地擡手，捏住老楊一邊肩膀，老楊被他的力道壓得往下一沈，“老子跟他沒話好敘！他現在是北地巡閱使，北邊全他媽是他一個人的！老子這小小的湖省督軍，他確實不用放在眼裏！不過，從今日起，他的爪子若想往南邊地界伸一寸，老子絕不輕易退讓！”
說完將老楊甩開，三步兩步便沖出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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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本來可以躺在床上，眼睛一閉一睜，刷地回到家去。可該死的好奇心，卻讓林嬋陷入了現在這般境地。
她明明只露了個面，一句話都沒說，卻將那個趙督軍氣得七竅生煙，還給那位素未謀面的大帥添了個敵人。真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想著趙督軍那張變作黑面煞神的臉，林嬋的額角忍不住冒出幾滴冷汗。
思索片刻，林嬋反手關上門，就要下樓。見了事就跑不是她的作風，何況現在已經被人發現，再想躺回床上去睡著根本不可能了。
老楊沒追上趙酉德，垂頭喪氣地回了大廳。
趙督軍所轄的湖省正處於南北交界處，若想南下，必然要經過湖省。此時正是軍閥混戰、群雄割據的局面，誰要拉攏了他，無疑是為己方添了一大助力。
老楊心中愁苦，不知大帥回來時，要怎麽跟他交代，沒有註意到林嬋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林嬋見老楊一張方圓臉上愁雲密布，滿臉的褶子顯得更深，也不好去打擾他，便轉頭四顧。
帥府的客廳裝修得奢華大氣，一樓有幾間房間，想來是下人房。旁邊是餐廳，桌椅皆是紅木所制。
這個時期西洋的風潮正卷進國內，因此帥府內的裝潢兼具中式的古典與西洋的華麗。
老楊愁了半晌，回過神來，將林嬋上下望了一望，道：“還沒來得及問，這位小姐，你是……”
林嬋笑道：“你好，我叫林嬋。是……”她想了想，“……是偶然進入你們帥府的。”
嗯，確實是偶然。
老楊心下掂了掂：“帥府大門有哨兵把守，不知道林小姐怎麽進來的？”趙督軍是大帥想籠絡的人，其人又氣焰滔天，因此沒人攔他。
“我……”林嬋隨意往後指了指，打算搪塞過去。如果老楊追問，再說實話。看老楊的面容很是和善，應該是個好說話的人。
老楊見她往後指，了然道：“林小姐是從山那邊過來的？”
金誠生性喜靜，因此他的大帥府不在鬧市，也不在租界，反而在城郊依山而建。此處僻靜，帥府又令人忌憚，因此只在大門處有人把守。
老楊這麽輕而易舉就信了林嬋，還給她找了理由，林嬋心中很是不解。
她卻不知道，因為戰火連連，如今天下甚不安穩。權貴人家中雖然不見半點硝煙的影子，仍是過著衣食富足、紙醉金迷的生活。
平民百姓卻苦不堪言，舉家搬遷有之，流離失所有之。帥府所在的聿省還算平和安寧，因此不時有人逃難至此。
老楊見林嬋長得人畜無害，又是個小姑娘，於是並不生疑，關切問道：“林小姐怎麽孤身一個人，可有家人同行？可有去處？”
林嬋說：“家人不在這裏，但我一時回不去，能不能……在你們這裏待上半天？”
老楊點頭道：“這個主我還是可以做的，林小姐放心待在此處，若有了地方去，我可差人送你離開。”
林嬋忙道了謝，又問：“剛才那位督軍好像誤會了什麽，我是不是給你們大帥添了麻煩？”
老楊安慰道：“不必擔心，既然是誤會，想來大帥知道了也不會怪你。”見林嬋光著腳，道：“我去叫蘭嫂過來給你找雙鞋穿。”
林嬋忙縮了縮腳，老楊沒有多想，點點頭徑自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素色格子襖、藍黑長褲，挽著發髻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見了林嬋便笑道：“這就是林小姐吧？”
林嬋見她三十來歲的年紀，面容秀麗柔和，想來就是蘭嫂。於是上前兩步，笑道：“叫我林嬋就好。”
蘭嫂走過來，看了一眼林嬋的打扮，道：“剛才老楊說你的衣服圖樣新鮮，說不準是留洋回來的，我看果然不錯！”
林嬋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海綿寶寶，忍不住噗嗤一笑：“對，這確實是洋玩意兒。”
林嬋長得靈氣，雙目盈盈又時常帶著笑意。蘭嫂一見她，自然而然生出親近感，笑道：“這麽光著腳站地上可別凍著了。”
說著招呼林嬋進了其中一間下人房，房間裏是成套的木制家具，簡潔又舒適。
靠墻擺了兩張床，一張是蘭嫂的，另一張看起來沒人睡過。
蘭嫂從櫃子裏拿了套藍襖黑褲，又找了雙黑布鞋出來，笑道：“這套衣服還算幹凈，鞋子是新的，你換上罷。”說著推開浴室門，指了指。
林嬋換好衣服出來，鞋子大了半碼，衣服也有些晃蕩。
蘭嫂不好意思道：“老楊說你只在這裏呆半日，委屈你將就一下。”
林嬋笑著搖頭，並不在意。
只好奇問道：“怎麽這裏這麽安靜？”
蘭嫂拉林嬋坐下：“少爺喜歡安靜，這棟樓裏便只住了我、老楊還有景雲。景雲跟著少爺去了首都，所以看著就有些冷清。”
蘭嫂所說的少爺應該就是那位金大帥了。
林嬋問：“景雲是誰呀？”
“景雲是少爺的副官。和少爺是一起留洋的同學。少爺性子冷僻，唯獨跟景雲還算合得來。這麽些年，我見少爺身邊也只有他一個人跟著。”
蘭嫂頓了頓，又道：“聽說景雲的父母原想讓他回國後繼承紗廠的，哪曉得他富貴閑人不做，一門心思要跟著少爺。哎，也是個不省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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