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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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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岑聆秋將喻明皎送到醫院, 陪她打了好幾瓶的鹽水,喻明皎才慢慢醒過來,臉也開始恢覆正常。

她一醒來, 岑聆秋就忍不住說她, “你怎麼回事?還是小孩嗎?明明知道自己的過敏源,為什麼還要明知故犯,你就這麼不關心自己的身體嗎?”

喻明皎垂著眼皮,沒有說話。

岑聆秋還在繼續, 她這次是真的生氣, 語氣再沒有過去的溫和隨意,“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和賀涵州走的太近,你這又是幹什麼?你難道完全沒有把我的話當回事嗎?”

她很生氣, 臉色沒有一點情緒,狹長的眼睛冷冽無味。

喻明皎自從和岑聆秋接近起來後,基本很少見到岑聆秋生氣,她大多時候都是隨和穩定的,似乎沒有什麼人什麼事能夠徹底影響她的情緒。即使是半年前她們吵架那次,岑聆秋也沒有很重的情緒。

如同湖水一般,永遠平靜。

像今天這樣表情冷硬的動蕩情緒更是少見。

而她的這份失態卻是因為擔心自己。

這是不是就能說明她對岑聆秋很重要。

光是想到這一點,喻明皎的愉悅感便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渾身像是泛過微弱的電流,教人悸動而瘋狂。

她絲毫不後悔自己的舉止。

甚至感到慶幸。

岑聆秋站在她的床前,氣壓很低。

喻明皎小心翼翼地勾住岑聆秋的小手指。

岑聆秋垂下眼,靜靜地看著她的舉動。

喻明皎見她沒有推開自己, 便得寸進尺地勾住她的中指,然後是食指, 每勾一次,就要看她一眼,仿佛在確定她會不會生氣,最後牽住了她的手。

岑聆秋覺得她像只毛茸茸的小狗,輕飄飄地問她:“你幹什麼”

喻明皎抿了一下唇,濕潤孱弱的瞳孔盯著她,表情平靜天真:“你手很冷,我手很溫暖。”

她說的那樣純真,手上還打著點滴,臉色病弱感很重,偏偏眼睛很乾凈,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人時,像是要把人吸入到她的瞳孔裏。

岑聆秋的氣意被她小狗賣萌一樣的行為沖的差不多,她沒忍住很輕地笑了一下。

“行了你。”岑聆秋說她,“別給我轉移話題,我在很認真和你說話。”

“我知道。”喻明皎將岑聆秋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輕輕地說“只要你別不理我,我會聽你的話。”

“什麼話都聽”

“嗯,我只聽你的話。”

岑聆秋笑了一聲,不以為意,捏了捏她的臉,“別騙我,小騙子。”

喻明皎皺眉:“疼。”

“疼死你算了。”

喻明皎身體差,這次過敏反而引出了身體的其他毛病,身上的疹子還沒有完全消掉,醫生建議在醫院觀察個一兩天。

喻明皎吃不慣醫院的飯,岑聆秋便出門給她買。

病房門被推開,喻明皎以為是岑聆秋,視線望過去,不是她,是賀涵州。

賀涵州漫不經心地坐在她床邊,“你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大礙啊。”

喻明皎敷衍:“哦。”

“……”

賀涵州嘖了幾聲,“我沒有想到你那麼瘋狂,你簡直是個瘋子。”

喻明皎對他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漠然地開口“那又怎麼樣,總之,你最好打消對林秋的念頭,不然——”

她眼珠漆黑,目光很平靜,“我也不是很確定我能做出來了些什麼,你覺得呢?”

換做任何一個人,賀涵州只會覺得自己她在虛威作假,只是口頭之風,但如果這種話從喻明皎嘴裏說出來,他便不得不開始謹慎。

畢竟,眼前這個美麗的幾乎像個假人的女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誰會像她一樣不要命地折磨自己。

賀涵州還是還有一些不解,慢慢地開口:“我有點不明白,你不惜傷害自己就是為了讓林秋厭惡我,但是這件事說到底並不能完全怪罪到我的頭上,我沒有全責,你又怎麼確定林秋會不講理的認為是我的原因呢,這分明就是你個人因素造成的。”

的確,喻明皎設計的這一切可以說是漏洞百出,她不是小孩,也有權利拒絕別人。一個人知道自己對芒果過敏,那麼無論是誰來勸,都不會選擇觸碰過敏源的,何況是喻明皎這種警惕性強的人,便更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為。

岑聆秋是一個有理智的成年人,倘若賀涵州和她解釋,她事後若是分析一下,便也能清楚責任並不全在他的身上。

“你是故意讓自己過敏的。”賀涵州饒有興味,“岑聆秋也是你故意引來的,你的目地真的只是因為這個理由嗎?”

喻明皎表情很淡定,完全沒有一點被揭穿的慌張。

她勾了一下唇,緩慢地說“當然——不是”

她將賀涵州引到咖啡館,一是因為這個咖啡館離岑聆秋工作的地方很近,她可以及時趕過來,二是因為她了解到這裏有芒果甜品,剛好可以借用這個配合自己的計畫,她又在關鍵時刻讓岑聆秋出現看見她發病的樣子。

倘若岑聆秋因為這件事對賀涵州有隔閡,這也是最好的,但她更多的目的只是想再次獲取岑聆秋的關心,她想得到岑聆秋的在意。

這段時間岑聆秋對她的躲避讓她很不安,她總是在想岑聆秋是不是不在意她了。

自己已經對她不重要了嗎?

為什麼不關心我。

為什麼要躲我。

為什麼不多理我一下。

她想得到這個女人所有的關心。

所以她設計了這個計畫,就像林棟醉酒帶她開車出去的那天一樣,喻明皎又用同樣的辦法想再次確認自己在她心裏的位置。

她想再次賭贏。

想讓岑聆秋厭惡賀涵州是真的,想得到她全部的關心也是真的。

這都是在她計畫範疇裏的。

喻明皎直白地告訴他,“至於原因,因為我要讓她徹底的,完全的,關心我一個人。”

她瘋狂地得到這個女人所有溫和的關切。



賀涵州咋舌,“瘋子。”

“你真的瘋的不輕。”賀涵州搖搖頭,自言自語似的,“和那女人不相上下啊。”

喻明皎宣示主權:“所以,她是我的。”

“你——”賀涵州想了一想,有些搞不懂她對林秋的感情,沒有一點朋友的既視感。

“你對她的感情似乎有點奇怪啊。”賀涵州好奇,“普通朋友可不會像你們一樣。”

喻明皎眼皮莫名一跳,心臟緊縮了一下,冷聲:“關你什麼事。”

賀涵州哈哈笑了幾聲,“算了算了,我不想再和瘋子扯上關系了,唉,我的感情剛開始萌芽就被你給掐死了。”

喻明皎:“說完了就滾。”

賀涵州得到了答案也不想再待了,在離開前,他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扯起唇笑了笑,走了。

賀涵州剛離開一兩分鐘,岑聆秋就回來了,她買了一些口味清淡的粵菜,表情如常,“我回來了,外面好冷。”

喻明皎聽到她說冷,便想去牽她的手,岑聆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雙手一直在整理食物,就是不讓她碰到。

喻明皎臉色一沈,岑聆秋又溫聲問她“發什麼呆,快吃飯。”

她外表看起來很正常,依舊很關心她,喻明皎想可能是自己太敏[gǎn]了,便收斂起了多疑的心思。

另一邊賀涵州坐到車上,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人,紅唇微動:“見到她了嗎?”

“沒,她不在醫院。”

女人冷笑,“聽你的語氣還挺惋惜,真不理解你怎麼看上那種女人,瞎了你的狗眼。”

賀涵州毫不在意,“你說話是不是太難聽了,怎麼能這麼說我。”

女人雙手抱胸,胸`前落了些粉色頭發,輕嗤了一聲,“沒眼光的男人。”



喻明皎住了兩天的院便出院了,岑聆秋不知道是不是在醫院照顧了她兩天,整個人似乎很疲倦,一回到家洗了個澡便睡覺了。

喻明皎還沒來得及和她說幾句話,岑聆秋就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她有些郁悶。

她還以為岑聆秋會因為她的病情多陪陪她,但她就那麼一句話也不說就睡了。

大概真的累了吧。

喻明皎想。

她躺在岑聆秋旁邊,將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整個人縮在她的懷裏。

她看著岑聆秋清冷的睡顏,腦海裏忍不住想起賀涵州說的話。

岑聆秋以後會和男人結婚,他們會牽手,接吻,然後是更深的肢體接觸。

光是想想,喻明皎就想殺了岑聆秋以後的男人。

但是——

親吻是什麼感覺。

她忍不住摸向岑聆秋薄薄的唇,岑聆秋的唇是淡淡的粉,很薄,唇珠明顯,她一年四季身體都是冷的,就連唇都是冷的。她冰冷的唇吻別人的時候也會這樣冷嗎?

喻明皎很想知道。

身體莫名很熱,內心深處那頭野獸開始瘋狂地催使她做出更沖動的事。

她咽了咽喉嚨,眼神微微發散,她的手指不斷地摩挲著岑聆秋的唇,淡粉色的唇慢慢地趨向深紅。

夜色容易讓人瘋狂,演變成欲望的生物。

喻明皎纖細白皙的手指慢慢地探進岑聆秋的唇齒間,感受到她溫熱的舌。

岑聆秋皺了一下眉,動了動頭,喻明皎怕她醒來,便迅速抽回了手。

她觀察著岑聆秋的反應,岑聆秋似乎沒醒來。

她松了口氣,又開始大膽地將視線轉移到岑聆秋的唇上,原本乾燥的唇沾了一點濕潤,如同即將殘謝的花瓣覆蓋上露水,濕潤而美麗。

心臟跳的很快,理智被某種欲望淹沒,腦海裏一片混沌的情緒,明明是初冬天氣,喻明皎只覺得燥熱無比。

想要觸摸冷涼。

這樣想著,喻明皎便鬼使神差地靠近岑聆秋。

她身上沐浴露帶著的櫻花味道愈發濃烈,喻明皎有種頭昏眼花的茫然,她整個人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身體在微微顫唞。

離她越來越近,很快,兩個人的唇幾乎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喻明皎像只偷腥的貓兒,小心翼翼地用唇碰了碰她的唇。

微涼,柔軟。

她的理智湮沒,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只是全憑身體本能,這種感覺太奇妙,無端讓人上癮。

喻明皎臉頰微紅,又碰了碰她的唇,這次是力度稍重的觸碰,唇與唇相陷,微冷與燥熱的接觸,叫人心潮起伏。

這還不夠。

喻明皎想要更猛烈的觸碰,想要將她吞入骨骼裏。

她不懂這是什麼感情,喻明皎從小到大接受到的感情太少了,對愛的定義也很模糊。

因為沒有感受過一點愛,所以不知道愛是什麼。

因為愛而產生的一系列的悸動,欲望,自私,占有欲,這些她都不懂。

她一生都在聽自己內心做事,無論正確與錯誤,自私與良善。

因為想要觸碰岑聆秋,所以她就這樣做了。

至於心臟的跳動,身體的潮熱的原因,喻明皎是不會懂的。

她需要很多很多時間去認知自己的感情。

而眼下她只想追隨內心的欲望,岑聆秋的唇被她親的紅的滴血,嘴皮也被她咬破了一點。

或許感知到疼,岑聆秋嗯哼了一聲,迷迷糊糊推開了她,轉過身,背對著她。

喻明皎被她一推才撿起一點理智,她感到有些羞赧,但更多的是沒得到滿足的不快。

但眼下她是不敢那樣做了,她怕岑聆秋會發現。

她抱著岑聆秋的腰,將腦袋靠在她的後背上,慢慢安靜了下來。

房間一片寂靜。

喻明皎的呼吸慢慢平穩,她睡過去了。

所以她也不會知道在她睡過去後岑聆秋突然睜開了眼。

她的眼神清明,完全沒有一點睡意。

岑聆秋擡起手,碰了碰唇,總感覺唇上還有喻明皎的溫度。

她在夜色裏無聲地嘆了口氣,瞳孔是一片痛苦掙紮的色彩,神情壓抑,整個人累極了一樣,臉色很差。

岑聆秋的視線無神地盯著虛無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身後的人身體溫熱,岑聆秋卻感受不到一丁點的溫暖。

她覺得很冷。

是一種被現實困在其中得不到呼吸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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