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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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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雨依舊沒停。

岑聆秋將車停在學校門外,等喻明皎出來。

等了一會兒,喻明皎才出來,因為一只手撐著傘,顯的動作很慢頓,有幾個男孩沒傘沖出校門時不小心磕到了輪椅,因為慣性,喻明皎的手便拿不穩,雨傘掉落在地。

她又彎著腰去撿。

岑聆秋下車,撿起了掉落的傘,撐在她上方。

喻明皎擡眼。

岑聆秋撐著傘,眼神平靜。

“你來幹什麼。”喻明皎收回眼神,語氣淡淡,“把傘給我。”

岑聆秋:“早上不是說了嗎,晚上來接你回家。”

“多管閑事。”

“就當是吧。”岑聆秋若無其事的推著她的輪椅往前走,“雨下大了,走吧。”

喻明皎還是很不習慣接受她的好意,冷聲“我自己回去。”

“雨很大,你這麼回去可是會被淋濕的。”

“我打車。”

“………”

還是很排斥她啊。

雨傘很小,遮不住兩個人,喻明皎又強不肯接受她的好意,岑聆秋的胳膊都被淋濕了,喻明皎也好不到哪裏去,裙擺也濕了一半。

站在雨裏很冷,岑聆秋討厭冷。

她決定自我一點,來都來了,她不想什麼也沒做成就回去。

於是,她將人推到車邊,打開車門,“抱歉,又要不尊重你的話了。”

說完沒等喻明皎反應,快速收掉了傘,將人抱了起來放在副駕駛上,又迅速地關上了車門。

她回到駕駛座上,把車門鎖了。

喻明皎神情陰冷地看著前方,看也不看她一眼。

“忍耐一下吧。”岑聆秋見她冰冷的模樣,寬慰了她一句,“很快就到家了。”

車子平緩地往前開,因為大雨堵車,原本幾分鐘的路程硬生生開了二十多分鐘,中途還遇上了一個行人和車輛相撞的場面,那條路正是喻明皎回家的必經的路口。

如果喻明皎今天經過這條路,會不會也會發生意外?

岑聆秋老神在在地想。

喻明皎也看見了這場事故,什麼也沒說。

車子終於開到了公寓地下停車場,她將人抱了下來放在輪椅上。

兩個人都沈默地坐著電梯。

岑聆秋這幾天空調溫度調的低,有點輕微感冒,今天又淋了雨,沒忍住捂著唇咳嗽了幾下。

她抱著雙臂,背靠著電梯,因為感到冷,心情就不是很好,只是臉色依舊平淡,沒表現出來。

喻明皎從電梯鏡面裏看到岑聆秋的異常,她情緒敏[gǎn],自然也能察覺出岑聆秋的心情。她在不開心。

是因為自己的不識好歹,所以讓她淋了雨的關系嗎?

喻明皎有點好奇,這個女人會露出自己原本的樣貌嗎?

不斷地示好,又一直在被諷刺拒絕,林秋真的能忍住多久呢?

電梯一片寂靜,終於到達九樓。

喻明皎一直等待岑聆秋撕開虛偽嘴臉的敗露局面卻沒有發生,她只是像往常一樣,情緒平和地開口:“晚上我要去我朋友的酒吧有事,就不給你送飯了,你自己好好吃飯。””

她推著喻明皎的輪椅到門口,順口又叮囑了她一句:“頭發濕了,吹幹再睡覺,不然你頭又要疼了。”

喻明皎有頭疼的習慣,一到下雨天頭就會微微疼,今天早上頭就有種針紮似的疼,但她習慣了忍耐,實在很疼了就只揉揉腦袋。

她怎麼知道的。

是早上被她發現了嗎?

岑聆秋咳嗽了一下,“走了。”

她轉身,解鎖進門了。

喻明皎看著對面緊閉的門。

她明明不開心,為什麼不像以前一樣發脾氣。

喻明皎是真的看不懂她。

她一直將岑聆秋的示好劃為虛偽的貶義詞裏,所以喻明皎惡心,排斥,覺得她惺惺作態。但在某些瞬間又覺得這個女人很陌生。

就好像她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

岑聆秋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去酒吧。

聞芝以前有個樂隊,後面因為各有各的事便很少聚一起,今天難得人員聚齊一起演出,聞芝便逼迫著岑聆秋必須得過來。

岑聆秋來的時候聞芝已經在臺上唱了,她在VIP座位坐了下來。

酒吧裏氣氛熱烈,隨著音樂縞潮,臺下的人員也瘋狂尖叫。

她倒是無所謂這種氣氛,但是今天因為淋了雨身體冷,心情有點不好,就不是很能接受這過於聒噪的環境。

岑聆秋不好走人,只好安靜地坐在角落,眼神望著聞芝,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

樂隊中場休息的時候,聞芝帶著樂隊的人來到卡座。

“林秋。”聞芝坐在她身邊,“什麼時候來的。”

“沒來多久。”

聞芝大大咧咧,笑著說“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朋友吧。”

岑聆秋禮貌性地聽她介紹,幾個人又互相敬酒。

喝了幾杯,岑聆秋去了一趟洗手間。

她往前走,一個正在和朋友說話的少女撞上了岑聆秋的肩膀。

“你幹嘛?”少女捂著肩膀,轉過頭,神情惱怒地盯著她,“不會好好走路嗎?”

岑聆秋心情不佳,便沒空和她理論誰對誰錯,又看著她是個年輕少女,便懶得和她計較,冷淡地點了點頭,“抱歉。”

少女看到她的臉,楞了一下。

岑聆秋沒再理她,自顧自地走了。

岑聆秋走後,少女還一直看著她的背影。

“喻穗安,看什麼呢你,趕緊走了。”旁邊的朋友拉了拉少女,“等會我哥要來逮我們了,要是發現我們未成年到這來,我哥會殺了我的 ”

“你們先走。”叫喻穗安的少女突然擡腳往前跑,“我等會自己回去。 ”

“搞什麼啊。”

岑聆秋因為身體不舒服,聞芝便讓她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岑聆秋總感覺有人在跟著自己。

是錯覺吧。

*

岑聆秋身體不適,在家休息了兩三天,原主身體素質不錯,躺了兩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她依舊像往常一樣會給喻明皎送一些自己做的食物,喻明皎的反應幾乎都一樣,拒絕。

但她的拒絕已經不會太過決絕了,有時候在岑聆秋的強烈要求下,她才冷著臉吃一點。

岑聆秋不止一次認為喻明皎或許是因為自己太死纏爛打了,她太煩,不得不接受。

但她吃的不多,岑聆秋站在桌子旁邊,會幫她夾一些菜。

她發現喻明皎吃飯真的只吃她面前的菜,稍微遠一點的菜幾乎動也不動,只有岑聆秋夾在她碗裏,她才會吃一點。

岑聆秋好奇,便問她。

喻明皎沒回答,反問她“那你呢 ?”

岑聆秋沒明白,“什麼?”

喻明皎用寂靜的眼神註視著她,“你為什麼從來不上桌吃飯。”

自這個女人行為反常以來,不管是在醫院,莊園裏,甚至是到了這裏,岑聆秋每次給她送食物,都只是站在桌子前看著她吃飯。

她從來就沒和自己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當然,喻明皎也不想和她在一起吃飯。

她之所以那麼問,就是想隨便找個問題堵塞住岑聆秋的反問,

喻明皎也不關心她的答案,她說完那句話後就低下了頭,也沒有註意到岑聆秋發白的臉色。

但她緩和的很快,仿佛那一瞬間的蒼白是虛無的風。

喻明皎只吃了一點就吃不下了,岑聆秋知道她胃就這樣,也就不逼她吃。

後面的日子就這麼奇怪而平靜地保持著,岑聆秋總是會給她送吃的。喻明皎或許也明白自己無論怎麼拒絕這個女人,她都不會停止,也不會生氣,只會日覆一日地敲她的門。

喻明皎最不喜歡別人煩自己,同時她也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能裝到時候,便冷眼旁觀,松懈了自己的果斷態度。

岑聆秋還是不和她一起吃飯,只是幫她夾菜,她偶爾會和她聊幾句天,喻明皎一般很少回,岑聆秋也不會放心上。

兩個人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岑聆秋總是會在她吃完飯之後給她一顆糖果,有時候還會拿一些新鮮又罕見的水果給她,“剛從國外空運過來的,你吃一些。”

偶爾她下班回來時還會買一杯奶茶給她,並說“你們學生不就愛喝這些甜甜的飲料嗎?”

喻明皎嘗了一下,發現超甜,還是熱的。

誰大熱天喝熱奶茶。

這段時間喻明皎也發現岑聆秋的癖好,她嗜甜,不管是做菜口味,還是糖果,以及水果,都是偏甜的。

喻明皎對吃的無所謂,但她喜歡酸。

岑聆秋可能又看出來了,後面拿的水果和買的奶茶就偏酸了。

喻明皎已經記不清上次自己好好吃飯是什麼時候了。過去她父親終日只在外面賭博,繼母懶得做飯給她吃,經常帶著妹妹出去吃,喻明皎身上沒有錢,家裏也沒有菜和食物,她只能餓著肚子。

只有父親回家,繼母才會回家做飯,她也才能吃上東西,即使這樣,她也不敢多吃,繼母會不開心。

後面雙腿殘廢之後,父親離開家不知道去哪了,繼母生病去世,她搬出家裏,一個人生活,對吃的就更無所謂了。

即使她再惡心岑聆秋的示好,但她無法否認的是,她對此是渴望的。

這讓她感到惶恐。

她竟然從岑聆秋身上感受到某種微弱的滿足。

喻明皎臉上開始慢慢長了一點肉,只是因為吃的不多,整個人還是瘦。

不過沒有了之前那種嚇人的枯瘦。

臉頰雪白,唇色不再是歸於虛弱的蒼白,是淡淡的粉紅,頭發烏黑而柔順,睫毛濃稠卷翹。

沒有了女鬼的陰暗樣,倒像是一尊缺少生機的洋娃娃。

岑聆秋發現了她的變化,心裏產生一點奇異的成就感。

就好像她把一株已經枯死了的花養出了細小的綠葉。

心臟有種古怪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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