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危城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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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危城降臨
陽光灑滿廣應電視臺的會議室，榆疏詞清洗完一套茶具，把剛泡好的茶水倒進茶壺裏。距離開會還有三十分鐘，身後響起岑蘊的聲音：“疏詞，文印室的A4紙沒有了，你陪我下去買一點吧。”
“好，那我回辦公區拿手機。”榆疏詞說。岑蘊比她高出五厘米，年齡上又比她大四歲，也許是這樣的微小的差距，跟在岑蘊旁邊就會讓人莫名覺得心安。
兩人去了樓下的便利店，榆疏詞拿完A4紙後又順手挑了一袋茶包。岑蘊穿梭在一排排貨架前，思考著還有沒有什麽要買的東西。
榆疏詞站到和她同一排的貨架邊，正想開口叫岑蘊，便利店的玻璃外卻傳出腳步聲。岑蘊回頭，心跳不自覺開始瘋狂加速。
玻璃墻外閃出一個黑影，腳步像通人性似的放慢速度，一下一下，像電影裏劇情轉折的背景音樂。
岑蘊感覺自己都不會走路了，腳底下像生了根。她突然感覺頭痛欲裂，十幾年前的記憶一下子如潮水般向她湧來。
危城降臨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岑——”榆疏詞開口想叫她，還沒說出完整的名字便被岑蘊拉了過去，一把拉到自己身邊。
她把食指豎在榆疏詞唇邊，小聲道：“噓，別出聲。”
榆疏詞背靠著貨架，脊背緊挨著的零食包裝袋被撞到，塑料制品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開在中心辦公區的便利店，一般面積都很大。岑蘊聽到皮鞋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慢，直到停在收銀臺前，身子偉偉往前傾去，和收銀員用一副非常紳士的口吻說道：“要一包煙，謝謝。”
拿到煙盒後，他開始在整個店面踱步。岑蘊趕緊拉著榆疏詞蹲下，兩個身高高出貨價一大半的女生就這麽艱難地縮在最後一排的零食架邊。
榆疏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人就已經歪著腦袋靠在岑蘊懷裏，她擡眼看向岑蘊，得到了一個用口型發出的信息：別害怕，我在。
此時連呼吸都覺得多餘，男人的身影逐漸逼近。岑蘊把榆疏詞往裏護了護，自己則側過身掩住她，溫熱的氣息在榆疏詞頸邊散開。
有我在，她說。
她雙手環住榆疏詞，努力讓她不露出一點痕跡，回過頭觀察著背後的情況。腳步聲停住，男人觀望著四周，時不時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所幸，他轉過身往回走。
岑蘊松開榆疏詞，正想去收銀臺付款，手腕卻被人拉住。榆疏詞看著她，皺著眉說道：“岑老師，剛才……”
可岑蘊卻似乎並不想過多解釋，和剛才保護她的好像判若兩人。榆疏詞得到的，只有一句不清不楚的敷衍話：
“今天的事，別告訴任何人。”
夏日太過喧擾，秋日太過蒼涼，即使是萬物覆蘇的春，也比不上冬的沈默。
她願蟋縮在冰冷的屋子裏，手邊點著香，烈酒入喉。茶水還在冒著白氣，想要和那煙霧纏統，飛蛾撲火。
這是被設計好的；她的心情也是被設計好的。
身上穿著黯淡的衣裳，酒瓶裏的玫瑰早已枯菱，伸手去撫摸她脆弱的臉龐，窗外飄起了雪花。
霧氣侵擾著玻璃，街上的路燈也開始模糊，神志迷亂。她想，自己大抵是陷入了這樣的冬，這樣沈默的季節。
鐘表還在不知疲倦的行走，黑夜悄然到來，純白的洗禮默默結束，留下了滿地聖潔的羽毛。天空上深暗的雲層還未散去，朦朧中，她看見了月光。那是漆黑幕布上唯一的點綴，那是僅存的光亮。
四季更替即將結束，她是最後的篇章。
岑蘊開完例會就請假回了家，古銅色大門上的拉環被叩響，裏面的老管家探出頭來迎接：“小姐，戚行好像要回來了。”
“我知道，之前那篇報道就是我寫的。”岑蘊說，“所以，我找到她了。”
老管家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事情暴露了？”
“不算是，就算我不告訴她，憑著並案成功以後她也早晚會知道。我不想把她牽扯進來，這是我們家裏自己的事，我要對抗的人，只有戚行。”岑蘊看著管家說道，眼神不同於以往的的溫和親近，取而代之的卻是嚴肅與冷漠。
她說完這句話，上衣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岑蘊點開通話，聲音聽上去溫溫柔柔，毫無負面情緒：“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都好幾天沒來了，我當然要擔心你啊。”伶舟玊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最近沒什麽大案子，局長說我現在可以直接調查七三案了。前幾天是我的問題，對你太兇了，你別記我的仇。而且之前那個揭發七三案兇手的報告畢竟還是你寫的，局長讓我趕緊把你叫回來，要不就要把我炒了。”伶舟玊笑著說，似乎還在最後一句話開了個無笑點的玩笑。
“嗯，我知道了。”岑蘊也含著笑應回去，說道。“我明天就去分局，你在那裏等我就好了。”
伶舟玊感到驚喜，音調都不自覺上揚了幾分：“那你一定要來啊，我都等你好幾天了。許為知那傻逼，還天天念著你，說你不在他都要被我罵死了。”
“好。”岑蘊露出笑容。
難得一見，老管家在岑蘊掛掉電話後向前一步，問道：“小姐，這位警官也是你的朋友嗎，性格看上去很好。”
岑蘊小聲說：“她說我們是朋友，我也這樣覺得。”
“還有，我想認識她很久了。”
伶舟玊這幾天其實很糾結，原因在於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問岑蘊關於七三案的問題。雖說前幾天在洗手間看見的事情純屬意外，但這畢竟是人家的秘密，可是她……
“怎麽了？”許為知推門進來，把一杯美式放在她桌上。“你讓我幫你帶的，不用報銷了，就當我請你的。”
寫完手上的案宗報告，伶舟玊擡頭說道：“我覺得現在這個七三案沒那麽簡單。”
“那肯定，你辦理的案子哪有不覆雜的，要是簡單還能給你嗎。”許為知說，話音剛落卻被伶舟玊回了個白眼。
她看了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說：“我覺得，岑蘊應該不像她表面上的那樣。”
許為知驚嘆於女人的第六感，回答道：“那你找個時間，拐彎抹角地問她不就好了？”
於是就有了現在一幕-
岑蘊跟著伶舟玊換鞋進了家門，玄關處只亮著一盞小小的燈。她回過頭看著岑蘊，聲音裏透著淡淡的悲涼。
“岑蘊，”她說。“還不打算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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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滿廣應電視臺的會議室，榆疏詞清洗完一套茶具，把剛泡好的茶水倒進茶壺裏。距離開會還有三十分鐘，身後響起岑蘊的聲音：“疏詞，文印室的A4紙沒有了，你陪我下去買一點吧。”
“好，那我回辦公區拿手機。”榆疏詞說。岑蘊比她高出五厘米，年齡上又比她大四歲，也許是這樣的微小的差距，跟在岑蘊旁邊就會讓人莫名覺得心安。
兩人去了樓下的便利店，榆疏詞拿完A4紙後又順手挑了一袋茶包。岑蘊穿梭在一排排貨架前，思考著還有沒有什麽要買的東西。
榆疏詞站到和她同一排的貨架邊，正想開口叫岑蘊，便利店的玻璃外卻傳出腳步聲。岑蘊回頭，心跳不自覺開始瘋狂加速。
玻璃墻外閃出一個黑影，腳步像通人性似的放慢速度，一下一下，像電影裏劇情轉折的背景音樂。
岑蘊感覺自己都不會走路了，腳底下像生了根。她突然感覺頭痛欲裂，十幾年前的記憶一下子如潮水般向她湧來。
危城降臨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岑——”榆疏詞開口想叫她，還沒說出完整的名字便被岑蘊拉了過去，一把拉到自己身邊。
她把食指豎在榆疏詞唇邊，小聲道：“噓，別出聲。”
榆疏詞背靠著貨架，脊背緊挨著的零食包裝袋被撞到，塑料制品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開在中心辦公區的便利店，一般面積都很大。岑蘊聽到皮鞋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慢，直到停在收銀臺前，身子偉偉往前傾去，和收銀員用一副非常紳士的口吻說道：“要一包煙，謝謝。”
拿到煙盒後，他開始在整個店面踱步。岑蘊趕緊拉著榆疏詞蹲下，兩個身高高出貨價一大半的女生就這麽艱難地縮在最後一排的零食架邊。
榆疏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人就已經歪著腦袋靠在岑蘊懷裏，她擡眼看向岑蘊，得到了一個用口型發出的信息：別害怕，我在。
此時連呼吸都覺得多餘，男人的身影逐漸逼近。岑蘊把榆疏詞往裏護了護，自己則側過身掩住她，溫熱的氣息在榆疏詞頸邊散開。
有我在，她說。
她雙手環住榆疏詞，努力讓她不露出一點痕跡，回過頭觀察著背後的情況。腳步聲停住，男人觀望著四周，時不時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所幸，他轉過身往回走。
岑蘊松開榆疏詞，正想去收銀臺付款，手腕卻被人拉住。榆疏詞看著她，皺著眉說道：“岑老師，剛才……”
可岑蘊卻似乎並不想過多解釋，和剛才保護她的好像判若兩人。榆疏詞得到的，只有一句不清不楚的敷衍話：
“今天的事，別告訴任何人。”
夏日太過喧擾，秋日太過蒼涼，即使是萬物覆蘇的春，也比不上冬的沈默。
她願蟋縮在冰冷的屋子裏，手邊點著香，烈酒入喉。茶水還在冒著白氣，想要和那煙霧纏統，飛蛾撲火。
這是被設計好的；她的心情也是被設計好的。
身上穿著黯淡的衣裳，酒瓶裏的玫瑰早已枯菱，伸手去撫摸她脆弱的臉龐，窗外飄起了雪花。
霧氣侵擾著玻璃，街上的路燈也開始模糊，神志迷亂。她想，自己大抵是陷入了這樣的冬，這樣沈默的季節。
鐘表還在不知疲倦的行走，黑夜悄然到來，純白的洗禮默默結束，留下了滿地聖潔的羽毛。天空上深暗的雲層還未散去，朦朧中，她看見了月光。那是漆黑幕布上唯一的點綴，那是僅存的光亮。
四季更替即將結束，她是最後的篇章。
岑蘊開完例會就請假回了家，古銅色大門上的拉環被叩響，裏面的老管家探出頭來迎接：“小姐，戚行好像要回來了。”
“我知道，之前那篇報道就是我寫的。”岑蘊說，“所以，我找到她了。”
老管家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事情暴露了？”
“不算是，就算我不告訴她，憑著並案成功以後她也早晚會知道。我不想把她牽扯進來，這是我們家裏自己的事，我要對抗的人，只有戚行。”岑蘊看著管家說道，眼神不同於以往的的溫和親近，取而代之的卻是嚴肅與冷漠。
她說完這句話，上衣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岑蘊點開通話，聲音聽上去溫溫柔柔，毫無負面情緒：“怎麽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都好幾天沒來了，我當然要擔心你啊。”伶舟玊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最近沒什麽大案子，局長說我現在可以直接調查七三案了。前幾天是我的問題，對你太兇了，你別記我的仇。而且之前那個揭發七三案兇手的報告畢竟還是你寫的，局長讓我趕緊把你叫回來，要不就要把我炒了。”伶舟玊笑著說，似乎還在最後一句話開了個無笑點的玩笑。
“嗯，我知道了。”岑蘊也含著笑應回去，說道。“我明天就去分局，你在那裏等我就好了。”
伶舟玊感到驚喜，音調都不自覺上揚了幾分：“那你一定要來啊，我都等你好幾天了。許為知那傻逼，還天天念著你，說你不在他都要被我罵死了。”
“好。”岑蘊露出笑容。
難得一見，老管家在岑蘊掛掉電話後向前一步，問道：“小姐，這位警官也是你的朋友嗎，性格看上去很好。”
岑蘊小聲說：“她說我們是朋友，我也這樣覺得。”
“還有，我想認識她很久了。”
伶舟玊這幾天其實很糾結，原因在於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問岑蘊關於七三案的問題。雖說前幾天在洗手間看見的事情純屬意外，但這畢竟是人家的秘密，可是她……
“怎麽了？”許為知推門進來，把一杯美式放在她桌上。“你讓我幫你帶的，不用報銷了，就當我請你的。”
寫完手上的案宗報告，伶舟玊擡頭說道：“我覺得現在這個七三案沒那麽簡單。”
“那肯定，你辦理的案子哪有不覆雜的，要是簡單還能給你嗎。”許為知說，話音剛落卻被伶舟玊回了個白眼。
她看了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說：“我覺得，岑蘊應該不像她表面上的那樣。”
許為知驚嘆於女人的第六感，回答道：“那你找個時間，拐彎抹角地問她不就好了？”
於是就有了現在一幕-
岑蘊跟著伶舟玊換鞋進了家門，玄關處只亮著一盞小小的燈。她回過頭看著岑蘊，聲音裏透著淡淡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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