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房間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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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房間第三者
伶舟玊打著哈欠，在路過預審科的時候順口問了句：“東西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伶隊你要跟著一起進去嗎？”回答她的是個叫姜妍的女生，戴著黑框眼鏡，手裏拿著一會做筆錄要用到的東西。“陳警官剛才跟我說人已經帶過來了，現在就開始還是等——”
“現在，趁我還算清醒。”伶舟玊插進她的話，讓身後跟著的小警員拿了副手銬進去，銬住正仰在椅背上不屑一顧的男人。
是真不喜歡大半夜問審……審的人累，被審的人也累。
伶舟玊坐下來，刻意擺出疲憊的樣子，面無表情：“李相銘，你還有什麽要說的，現在就可以說完，我給你時間。”
“那我就說了，”李相銘一副暴躁不堪的樣子，和寵物店老板娘描述的完全不一樣。“剛才你們那警察，一上來非得說我殺了人。那女孩我老早就認識，跟他們又沒什麽大仇大怨，怎麽會殺她——”
伶舟玊深吸一口氣，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七月六號下午，你在幹什麽。”
“我？不就是去他們家裏接狗，然後就……”李相銘突然停了下來，臉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然後，然後就看見……”
“看見什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都是有衡量的人，要真能洗白，我們公安也不會平白無故定你罪的。”
剛才還憤怒的人似乎吃錯了藥，聽完伶舟玊的話後瞬間跟換了個人似的，哀求著說道：“伶警官，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那天進去我就看見地上全是血，王欣躺在沙發旁邊，身上也全是血。我嚇壞了，趕緊往外面跑，鞋底還沾到了地板上的血……伶警官，真的不是我。”李相銘說到一半，渾身發起抖來，顫巍巍的：“對了，還有，我還看到房間有個人影。不是她爸媽，她爸媽都出去了……”
伶舟玊直起身，眼裏的神情盯得李相銘不由得心虛起來。“你剛才說，你還在房間裏看到了第三個人？”
“對，好像還是個男的，但是我沒有看清臉。”李相銘說完，眼睛往右看去，摸了摸鼻子繼續道：“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人真不是我殺的，而且我也沒有□□她，你們快去找那個人吧。”
刑偵三隊其餘四人就這麽緊張兮兮地隔著玻璃往裏看，尤其是何宇明。當看到伶舟玊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這幾個男人真為她捏一把汗。
“等會，沒讓你走。”伶舟玊示意旁邊的姜妍繼續記錄，隨後身子往前傾，問道：“既然看到了證據確鑿的殺人現場，為什麽不報警？”
傅凱一驚，心說伶舟玊真不愧是能當刑偵隊長的女人，這也太他媽敢問了。
李相銘似乎早就料到了伶舟玊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抹了把嘴輕松道：“當時我確實是嚇壞了，忘記報警也挺正常吧？是人都想安穩過一輩子，我可不想無緣無故跟這些事扯上關系——”李相銘刻意拖長了尾音，看樣子滿不在乎。“我說完了，能放我走了嗎？”
伶舟玊皺了皺眉，心說再這麽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先找到那“第三個人”。她轉身開了門，讓早就在門口守著的小警員帶人往大門口走去。
她和姜妍一前一後走出審訊室，夏夜的風吹得人不自覺寒涼。
半夜三點多，在整個城市陷入暗沈，連上夜班的保安也熄燈的時候，璃安分局的刑偵三隊卻仍然燈火通明。五位隊員挑燈夜戰，可謂燒腦競爭。
就這麽又在分局熬了個通宵，直到早高峰的時候，伶舟玊才終於收到了許為知的信息。
[許為知]：那把刀的檢驗報告出來了，上面的確是有李相銘的指紋，應該可以初步定罪了。
伶舟玊捏著手機一角，懶得打字，幹脆按下語音鍵：“昨晚剛審完，他那傻逼非說房間裏還有第三個人。我們討論一晚上，覺得可能是那個推拿醫生，準備去找人過來也審一遍，再看吧。”
“行，那我等著好消息。”許為知說，“早點結案，陪我打游戲，就差你一個了。”
狐貍眼挑起，伶舟玊輕笑了聲：“快了，希望吧。”
這次的人倒是好找，伶舟玊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她帶著岑蘊單槍匹馬殺進中醫理療院，三下五除二就將那位叫方澈的醫生帶回了分局。
“坐吧。”伶舟玊帶著何宇明坐在方澈對面，如同2V1般隔著鐵制欄桿遙遙相望。“不用緊張，你也知道我們找你來是因為什麽事。如實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就行。”
岑蘊透過玻璃觀察他們。
方澈遲疑了一會兒：“我真的什麽都沒幹。那天我是下午四點才來的，家裏的狗已經不在了，她倒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血。我嚇壞了，甚至都忘記了要報警，趕緊往門外跑，中途還因為血跡沒幹差點摔了一跤。”
“他說的是實話。”耳機裏傳來岑蘊的聲音。伶舟玊掩住右耳，下意識往玻璃墻後看去。
岑蘊的聲音還在繼續：“你不用往我這裏看，聽就行了，我會把我的推斷依據和結果告訴你。”
“早上你跟我說，李相銘昨晚在審訊時頻頻有摸鼻子，眼睛往右瞟的行為。這在心理學的角度上來說，是明顯對自己所編理由不自信的撒謊表現。”
伶舟玊微微楞住，不自覺地扭頭看向玻璃墻後的岑蘊，用口型示意：他說的都是假話？
“不算是，李相銘運用了蒙太奇式謊言。這種謊言有一個特點，就是撒謊者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但他顛倒順序、混淆黑白，十句真話也會變成十句假話。”岑蘊平靜得仿佛在照著稿子念，聲音沒什麽起伏，但每一個字都能讓人起雞皮疙瘩。“但很顯然，方澈現在就沒有，而且他說的每一句話順序都正好與李相銘相反。所以，這就是更能證明李相銘就是兇手的原因。”
伶舟玊坐直了身體，神情非常嚴肅，似乎在做最後的確定。“你能肯定你自己說的都是實話嗎？”
“當然。”方澈和岑蘊的聲音一同響起，回蕩在伶舟玊耳邊。
她放下手裏的紙筆，上前將欄桿開了鎖，解開手銬，說道：“你可以走了。”
桌上的對講機亮起綠燈，伶舟玊把話筒湊近嘴邊，聲音聽上去令人不敢違背：“一審完畢，捉拿李相銘。”
這次的案子與宋暉給伶舟玊定下的要求一樣，五天內完成。但是伶舟玊真的很有超前意識，包括她帶領的團隊，三天半就結案了。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姜妍和預審科的其他人了。伶舟玊走進辦公室把耳機還給岑蘊，如沐春風般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道：
“初次交鋒，你還挺厲害的，岑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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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舟玊打著哈欠，在路過預審科的時候順口問了句：“東西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伶隊你要跟著一起進去嗎？”回答她的是個叫姜妍的女生，戴著黑框眼鏡，手裏拿著一會做筆錄要用到的東西。“陳警官剛才跟我說人已經帶過來了，現在就開始還是等——”
“現在，趁我還算清醒。”伶舟玊插進她的話，讓身後跟著的小警員拿了副手銬進去，銬住正仰在椅背上不屑一顧的男人。
是真不喜歡大半夜問審……審的人累，被審的人也累。
伶舟玊坐下來，刻意擺出疲憊的樣子，面無表情：“李相銘，你還有什麽要說的，現在就可以說完，我給你時間。”
“那我就說了，”李相銘一副暴躁不堪的樣子，和寵物店老板娘描述的完全不一樣。“剛才你們那警察，一上來非得說我殺了人。那女孩我老早就認識，跟他們又沒什麽大仇大怨，怎麽會殺她——”
伶舟玊深吸一口氣，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七月六號下午，你在幹什麽。”
“我？不就是去他們家裏接狗，然後就……”李相銘突然停了下來，臉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然後，然後就看見……”
“看見什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都是有衡量的人，要真能洗白，我們公安也不會平白無故定你罪的。”
剛才還憤怒的人似乎吃錯了藥，聽完伶舟玊的話後瞬間跟換了個人似的，哀求著說道：“伶警官，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那天進去我就看見地上全是血，王欣躺在沙發旁邊，身上也全是血。我嚇壞了，趕緊往外面跑，鞋底還沾到了地板上的血……伶警官，真的不是我。”李相銘說到一半，渾身發起抖來，顫巍巍的：“對了，還有，我還看到房間有個人影。不是她爸媽，她爸媽都出去了……”
伶舟玊直起身，眼裏的神情盯得李相銘不由得心虛起來。“你剛才說，你還在房間裏看到了第三個人？”
“對，好像還是個男的，但是我沒有看清臉。”李相銘說完，眼睛往右看去，摸了摸鼻子繼續道：“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人真不是我殺的，而且我也沒有□□她，你們快去找那個人吧。”
刑偵三隊其餘四人就這麽緊張兮兮地隔著玻璃往裏看，尤其是何宇明。當看到伶舟玊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這幾個男人真為她捏一把汗。
“等會，沒讓你走。”伶舟玊示意旁邊的姜妍繼續記錄，隨後身子往前傾，問道：“既然看到了證據確鑿的殺人現場，為什麽不報警？”
傅凱一驚，心說伶舟玊真不愧是能當刑偵隊長的女人，這也太他媽敢問了。
李相銘似乎早就料到了伶舟玊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抹了把嘴輕松道：“當時我確實是嚇壞了，忘記報警也挺正常吧？是人都想安穩過一輩子，我可不想無緣無故跟這些事扯上關系——”李相銘刻意拖長了尾音，看樣子滿不在乎。“我說完了，能放我走了嗎？”
伶舟玊皺了皺眉，心說再這麽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先找到那“第三個人”。她轉身開了門，讓早就在門口守著的小警員帶人往大門口走去。
她和姜妍一前一後走出審訊室，夏夜的風吹得人不自覺寒涼。
半夜三點多，在整個城市陷入暗沈，連上夜班的保安也熄燈的時候，璃安分局的刑偵三隊卻仍然燈火通明。五位隊員挑燈夜戰，可謂燒腦競爭。
就這麽又在分局熬了個通宵，直到早高峰的時候，伶舟玊才終於收到了許為知的信息。
[許為知]：那把刀的檢驗報告出來了，上面的確是有李相銘的指紋，應該可以初步定罪了。
伶舟玊捏著手機一角，懶得打字，幹脆按下語音鍵：“昨晚剛審完，他那傻逼非說房間裏還有第三個人。我們討論一晚上，覺得可能是那個推拿醫生，準備去找人過來也審一遍，再看吧。”
“行，那我等著好消息。”許為知說，“早點結案，陪我打游戲，就差你一個了。”
狐貍眼挑起，伶舟玊輕笑了聲：“快了，希望吧。”
這次的人倒是好找，伶舟玊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她帶著岑蘊單槍匹馬殺進中醫理療院，三下五除二就將那位叫方澈的醫生帶回了分局。
“坐吧。”伶舟玊帶著何宇明坐在方澈對面，如同2V1般隔著鐵制欄桿遙遙相望。“不用緊張，你也知道我們找你來是因為什麽事。如實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就行。”
岑蘊透過玻璃觀察他們。
方澈遲疑了一會兒：“我真的什麽都沒幹。那天我是下午四點才來的，家裏的狗已經不在了，她倒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血。我嚇壞了，甚至都忘記了要報警，趕緊往門外跑，中途還因為血跡沒幹差點摔了一跤。”
“他說的是實話。”耳機裏傳來岑蘊的聲音。伶舟玊掩住右耳，下意識往玻璃墻後看去。
岑蘊的聲音還在繼續：“你不用往我這裏看，聽就行了，我會把我的推斷依據和結果告訴你。”
“早上你跟我說，李相銘昨晚在審訊時頻頻有摸鼻子，眼睛往右瞟的行為。這在心理學的角度上來說，是明顯對自己所編理由不自信的撒謊表現。”
伶舟玊微微楞住，不自覺地扭頭看向玻璃墻後的岑蘊，用口型示意：他說的都是假話？
“不算是，李相銘運用了蒙太奇式謊言。這種謊言有一個特點，就是撒謊者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但他顛倒順序、混淆黑白，十句真話也會變成十句假話。”岑蘊平靜得仿佛在照著稿子念，聲音沒什麽起伏，但每一個字都能讓人起雞皮疙瘩。“但很顯然，方澈現在就沒有，而且他說的每一句話順序都正好與李相銘相反。所以，這就是更能證明李相銘就是兇手的原因。”
伶舟玊坐直了身體，神情非常嚴肅，似乎在做最後的確定。“你能肯定你自己說的都是實話嗎？”
“當然。”方澈和岑蘊的聲音一同響起，回蕩在伶舟玊耳邊。
她放下手裏的紙筆，上前將欄桿開了鎖，解開手銬，說道：“你可以走了。”
桌上的對講機亮起綠燈，伶舟玊把話筒湊近嘴邊，聲音聽上去令人不敢違背：“一審完畢，捉拿李相銘。”
這次的案子與宋暉給伶舟玊定下的要求一樣，五天內完成。但是伶舟玊真的很有超前意識，包括她帶領的團隊，三天半就結案了。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姜妍和預審科的其他人了。伶舟玊走進辦公室把耳機還給岑蘊，如沐春風般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道：
“初次交鋒，你還挺厲害的，岑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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