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關燈
第二十四章

李玉一臉沮喪,臉上的蒼白都快要趕上屋子前掛著的白條了。謝裕情自若面不改色地朝著他走過去,就突然舉起拳來猛地沖向他,一旁的縣長眼中閃過慌亂。

“你有病啊?”

李玉受了一拳,就反手打了回去,但被謝裕剛好躲開了,站在不遠處的尚佳人看清楚,下意識揚起來的是右手。與此同時,帝雲離也走了出來,附耳對她說了什麽。

縣長靠近他倆,低聲道,“謝將軍這是怎麽了?不會打出人命來吧?”尚佳人不慌不忙,淡淡地看著二人,視線逐漸深邃。

李玉死死地盯著謝裕,根本不給他任何離開的機會,縣長見狀連忙上去勸和,而此時的尚佳人卻走出了李宅,佯裝肚子餓在一處面攤上落了座,帝雲離有些嫌棄那凳子,再三掙紮後才在她的對面停了下來。

老板迎上來,招呼著她們要吃什麽面時,封月白不知從哪裏也蹦了出來,在她的身邊坐下,附耳在說了什麽後大喊。

“老板,再加一碗!”

帝雲離有些詫異,但在他說出下一句話時,就對他的身份了然了。

“老板,你知道季三娘子嗎?就是對面李家的那個。”

老板一聽這話,連忙補充道:“知道啊!多好的一個女子啊!聽說原本是城南有錢人家的小姐呢,就是不知為何嫁了李玉這樣的人。”

看著老板連連嘆息,尚佳人這才出聲:“這個李玉怎麽了?”

“哎!這李玉乍一看溫文爾雅的,暗地裏那可是一個賭徒啊!我在這兒擺了好幾年了,從一年前季三娘進了門,這李玉就不裝了,天天待在那兒賭坊,根本就不著家。就這個月十多號的時候,聽說這季三娘好像還被氣回了娘家呢,不過那天我剛好休息,沒看到是個什麽情形。”

尚佳人眼眸微亮,“您最後一次和最近一次見到季三娘子是什麽時候?”

老板撓撓頭,“最後一次記不太清了……但最近一次我倒是記得,好像就是不遠處那個驛站著了火,不知怎的這季三娘子就被指控為縱火犯了,這附近都傳得紛紛揚揚的。”

隔壁位置來了人,老板趕忙就過去招呼客人去了。封月白掃了一眼帝雲離,朝著尚佳人冷不丁地說道:“我覺得你猜得是對的!”

尚佳人對於封月白猜出自己的心思的這種事情並不驚訝,在好久之前她就發現了,因此她的神色淡定地點了點頭,但並沒有什麽波瀾。帝雲離看著二人,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封月白打圓場說他們認識很多年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帝雲離暗暗心想,誰家不說話就知道對方想說什麽的,原本謝裕就難搞的,現在還多了這麽一個青梅竹馬是吧!算了算了,忍忍,反正最終嫁的人是我。

“不過有一件事有點奇怪,剛剛我在附近溜達了一下,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這季三娘離開的那天,李玉可是同她大打出手,然後才離開的,聽說動靜弄得還不小呢。”

一碗碗帶著霧氣的鮮湯面呈了上來,尚佳人挑起一根說道:“障眼法罷了!”

帝雲離面帶疑惑,開始推理,“若是這季三娘子不是服毒自殺,那難道是誰逼迫她喝下的毒酒?那也不對啊……”

封月白與尚佳人相視一笑,霧氣在三人之間飄揚,只剩下帝雲離一個人在認真推理。等他們吃完面,回到院子內時,看見的是縣長依舊在二人之間依舊勸說。

謝裕看見他們進來,連忙就甩開身後那個依舊在嘮叨的李玉。尚佳人站在前面,縣長一見她回來了,連忙迎上去,“殿下,這個案子……”

尚佳人伸手,示意他停住,不用往上說了。而後開始巡視四周,最後在撿起剛才那個杯子的那棵樹前站住了。

“李玉,你可知罪?”

李玉平心靜氣地走近,面帶笑意道,“草民不知,公主這話是什麽意思。”

尚佳人嗤笑,封月白上前,將自己查到的消息大聲地說了出來。

“我剛才派人去城南季家問了,季三娘子今年根本就沒有回去過!但是根據不少人的描述,季三娘子可是回去了好幾天,直到那日驛站大火,她才回來的。”

李玉依舊神色不驚,“她確實是走了,這是眾所周知的事,但至於她到底去了哪裏,這我又怎麽知道呢?”

謝裕不動聲色地嘲諷道,“剛才我可是聽到你同縣長說,這季三娘子也許是在外面找了男人,被人甩了,這才想自殺,這會兒怎麽又說你不知道呢?”

“我那也是猜測,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麽知道她去了哪裏。”

縣長有些疑惑地看著尚佳人,這公主對這個案子好像有點過度上心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季三娘子同她是有什麽交情呢。尚佳人的確不是無故這麽積極,聽見縣長說出季三娘的毒藥是無色無味的時候,她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雖然母妃對她算不上多好,但總歸養育之恩在哪兒。母妃之所以悄無聲息地被殉葬,不被任何人發現,除了太後的手法外,還有這不知哪裏來的無色無味的毒藥。太後雖然向來果斷,但又怎麽會做這般惹人懷疑的事,太後身居宮中,又怎麽會拿到這樣的毒藥,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別人將毒藥交給她,現在這無色無味的毒藥再次出現,怕是這人才是背後掌控一切的人。

封月白揮手,示意身後的衙役過來,“你們兩個,將這兒挖開!”

李玉笑意如初,鎮定上前,“這兒是我家,就算你們身份尊貴,也不能仗勢欺人吧?”縣長一聽這話,臉都綠了一半,若是惹到了這位公主,李玉死不死地的他根本不擔心,就怕影響了他的烏紗帽。

“李公子,你這話說得不太對,我呢不是什麽身份尊貴之人,我只是個擅長醫治枯樹的江湖人,此時正值萬物覆蘇之時,但你家這樹卻樹葉雕零,呈現枯萎死亡之病態,在下看不下去了,這才讓人將土挖開!”

眼看著侍衛就要對著土裏鏟子,李玉不得已破口大罵起來,“滾開!我家的地我自己來挖!”尚佳人淡淡一笑,讓封月白同意了他的請求。

李玉的動作很快,到底是幹體力活的人,沒一會兒就將樹的周圍扒開了一圈的洞,而他的臉上竟沒有一絲汗水。眾人看著那不淺的坑,看了許久楞是什麽也沒看出來。

李玉雙手拿著鏟子,視線在眾人之間徘徊,像是一個勝利者。尚佳人笑了笑,吩咐身後的其中一個衙役出去了。不一會兒,一條黃色的柴犬就被牽了進來,徑直地從眾人面前經過,李玉嗤笑,“這該不會是指望這條狗找出這樹枯萎的原因吧?你們有錢人都這麽玩啊?”

尚佳人使了使眼色,柴犬在樹木周邊轉了轉,最終停留在其中的一處,朝著那土開始刨起來。李玉閃過一陣慌亂,雖然很快就恢覆平靜,但這一切都被尚佳人盡收眼底。

她朝著那狗刨的地兒怒了怒眼色,幾名縣衙趕忙就接過了狗的工作,賣力地開始使勁兒刨土,半晌,一股臭味蔓延出來,土裏刨出來一張卷著的席子,內裏像是包裹著什麽。柴犬躲在尚佳人的身後,不再上前。

在場眾人紛紛蹙眉,捂住口鼻,唯獨李玉臉上神色平靜,既沒有捂鼻,也沒有言語,就像是定在原地了。

翻開席子,衙役連連後退,雖然也見過不少的案子,接觸過不少的死人,但再次碰到如同今日這種深埋於地下的,心底還是有些膈應。

眾人移步到右側,仵作在院子左側進行屍檢。

李玉被衙役押著,謝裕站在他的前面,“那人是誰?你又為何殺他?”

“我殺她?”李玉哈哈薄笑兩聲後,視線繞開謝裕,徑直地盯上尚佳人。

“事已至此,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謝裕用劍抵上他的脖子,將他的視線糾正。剛才對上他的時候,就感覺他不簡單了,明明沒有習武,但那身生來自帶的蠻勁兒,絲毫不輸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

封月白將謝裕拉開後,她才上前,“如果我猜得不錯,那邊躺著的,才是真正的季三娘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李玉面不改色繼續道。

封月白朗聲道:“我派去查季三娘子的人還查到一件事,就是這季三娘子還有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季有清,而就在不久前,這季有清失蹤了,而後離開的季三娘子出現在驛站,被指控為縱火之人。”

“而且我剛剛給了你一拳時,你下意識是右手接住的。”

“經過我的查探,內室裏躺著的人也是右手有繭。”

“這就說明了你不是左撇子,躺著的那個也不是左撇子,但從你屋子的布局來看,這季三娘子是個善書畫的人,但桌子上宣紙卻染上了灰。其次就是筆擱的擺置,正常來說都是擺在右側的,但擺在了左側,從這裏可以知道,季三娘子應該是一個左撇子,由此可以判定,內室躺著的不是季三娘子。”

“不過,你們有一個地方說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