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不敢有半句隱瞞

關燈
雲若朝隨從使了個眼神,隨從便走出去,把小孩子帶走。

花鈴順著那動靜朝外面看,眼淚流得更猛,惶惶然地央求道:“求求陛下和國師大人繞過他,他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個可憐的孩子。”

雲若原本沒有拿小孩子威脅她的意思,見狀卻換了一副姿態,冷聲道:“我和國師是特意過來問你話的,你一句我們想要聽的話都沒有說,怎麽反倒還央求起我們來了?”

花鈴哭起來的樣子很動人,可是這時候並不是憐憫美人的時候。

更何況這位美人曾經接連意圖對她和容清下毒手。即便是受人脅迫,但也不可能裝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那樣既往不咎。

雲若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容清,想從對方臉上找到點什麽別的表情。作為一個男人,或許會對這副我見猶憐的美人落淚圖有所情動?

容清很快察覺到她的目光,朝她看過來,眼中帶著揶揄,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雲若訕訕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花鈴。

花鈴哽咽道:“你們想聽什麽,我全都說,我這條命,還有我家人的性命,全都是陛下和國師救回來的,只怕陛下和國師不肯原諒,我又怎麽會繼續有所隱瞞,我感激還來不及。”

雲若問話之前,清了清嗓子,道:“你先把眼淚擦一擦,這個樣子實在叫人看得不自在。”她沒好意思說什麽“心疼”或是“憐愛”,堅持著自己此刻高高在上的人設和立場不動搖。

花鈴聽罷,迅速在袖中摸索一陣,想起來自己進來得急,隨身攜帶的繡帕忘在臥房裏,所以只好擡手手腕,準備用衣袖擦幹凈臉。

雲若見狀,相當熟練地從容清身上摸出一塊帕子,遞了過去。

容清看得直瞪眼。

雲若朝他看過去,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多麽地行雲流水,便又訕訕地摸了摸鼻尖,靠近他耳邊小聲解釋道:“不好意思,看多了,所以就記住了你身上放帕子的位置。”

容清有些無奈,心想根本不是這個問題。

一旁,花鈴將臉上的淚水擦幹,小心翼翼望著氣氛有些詭異的二人。

關於這二人,只要呆在一起,似乎總有種奇特的氛圍,將外人都阻擋在外,極難讓第三個人融入進去。

雲若結束了和容清詭異的對峙,看向她,道:“你說吧,從你第一次從昭王府逃出那次說起。”

花鈴困惑:“那次的事情,和現在有什麽關聯?”

雲若細細打量她一會兒,見她不像是說謊,便又問道:“那次昭王尋你半月都沒有尋到人,你是怎麽躲過去的?”

花鈴表情坦然地道:“這多虧了當初一家衣鋪護了我,衣鋪在城西,名字叫萬客來,老板是個敦厚純良的好人,一直將我藏在他家的地下的密室裏。”

雲若和容清對視一眼,道:“繼續說。”

花鈴有些不理解為何他們對那衣鋪感興趣,想了想說:“衣鋪老板真的是個好人,常與我聊起他早夭的女兒,說女兒如果活著也有我這般年紀,時常與我談論家人,還問我要不要幫忙尋找我走散的母親和弟弟,他、他難道做了什麽壞事麽?”

容清搖了搖頭,“不,萬客來的老板說他沒有妻兒,從未成親。”

雲若道:“難道換了老板?和花鈴見的不是同一個?”

接著雙方又對照了一下見過的萬客來老板的相貌,發現十有八九是同一人。

這一點暫且擱置,沒有被追究,雲若心中已經有些明了,讓花鈴繼續往下說。

花鈴便繼續回憶道:“後來昭王在外面尋人的動靜消失,我以為自己已經逃過一劫,便和萬客來老板提出告辭,老板擔心我會在經過城中的時候被人發現,所以特意送我從他家密道出城。”

她的語氣漸漸悲傷,“只是沒想到我出城後便被一夥人抓住,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昭王的人,沒想到他們帶我去見了我的母親和弟弟……他們竟然不知從哪裏得到我母親和弟弟的消息,將他們都抓住,以此來要挾我替他們辦事。”

後來辦的事情自然不必再明說,在場幾人都懂。

雲若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點慌,手足無措,緊緊攥著容清的那塊帕子,顫聲說道:“我、我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隱瞞。”

雲若問道:“所以你還是不知道他們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花鈴思考片刻後說道:“我只隱約記得他們談話時好像說過是什麽‘王爺殿下’,聯系我的人每回密信上也只有一個代稱‘雲’字,我以為是和昭王黨爭之人,昭王於我同樣是不共戴天之仇,那人命我在昭王面前假裝順從,待到時機成熟便除之而後快,我恨不得對昭王寢皮食肉,自然未有半點反抗。”

雲若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感慨九皇叔的感情波折,花鈴說的這些話,讓她的猜測一點點正證實。

持續的沈默讓花鈴不知所措,餘光瞥見自己手中無意識緊握著的錦帕,猛地反應過來,歉疚地開口:“多謝國師大人的帕子,這帕子……我會把它洗幹凈,再還給國師大人。”

容清睨了一眼她手中有些濕潤的錦帕,道:“不用。”然後朝她伸出手去,“現在就還給我吧。”

花鈴聽罷,不敢有什麽異議,連忙將手中帕子物歸原主。

雲若道:“你暫且在這裏安心住下,之後要是還是什麽事情,我會派人來找你。”

花鈴應聲,連連稱謝。

從院子裏走出來後,雲若和容清沒有急著上馬車離開,而是沿著外面的竹林慢慢地走。

她思緒萬千心事重重,想要快點想出個解決之道。

容清和她並行,冬日裏的竹林蕭瑟荒涼,幾場大雪之後,腳下的枯葉變得松軟糜爛,踩上去會有水漬從落葉中擠出來,沾濕鞋子。

兩人穿著便裝,走起來倒是不太會被這糟糕的路況拖累太多。

走出一段路後,雲若思來想去,偏過頭要和容清說自己的思索出來的結果。

剛一張口,就見容清將一塊錦帕隨手扔在林間的一個堆滿腐爛樹葉和泥汙的水坑裏。

“怎麽了?”雲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好好的,扔掉它做什麽?”

容清隨口說道:“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