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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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徐思若帶著一份從黑名單中調出來的完整檔案走過來,她將文件夾扔到白板前的桌面上,剩下的話沒說,只是打了個哈欠,“檔案弄到了,自己看,我得回去寄了。”

聲音才落下,徐思若就抱著自己的抱枕灰溜溜地從睡得歪七扭八的人群中離開。

最先清醒的是牧之,她從椅子上爬起來時,一頭長發亂糟糟的,手掌還在桌上摸索著自己的眼鏡。

等爬到阿也的檔案前,她還是滿臉困意,但看到檔案上的照片和名字後,就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

上面的照片居然是穿著警服的阿也,而名字那一欄寫的是,杜羽衡。

這時還未等牧之反應過來時,徐思若又從辦公室門前殺了進來。

似是吐槽般,說著這幾天過得有多慘,“難怪之前我一直找周淺這個名字找不到,備案寫的是杜羽衡,當時又備註了一個周淺的名字,我真的找的好苦啊,檔案我還沒看,看完告訴我,寄……”

說完最後一個寄字,徐思若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

清醒過後的牧之,迷迷糊糊看了個大概。

還未從詳細檔案中緩過來,手中的檔案就被祝合抽走。

“她的檔案不是你能看的。”

祝合的聲音從牧之身後傳來,緊接著是資料翻動的聲音。

“為什麽我不能看,她是什麽重要的一級通緝犯嗎,手裏有幾條人命啊。”牧之反問,她只是想知道一切事情的原委。

後者沒回答,只是拿上這份檔案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來回翻動了好幾次,這才將它還給了牧之。

“進一步的屍檢報告出來沒有,骨頭有沒有出現過什麽斷裂或者缺口的,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祝合撓著腦袋說道,“她怎麽死的。”這句話是在問身為法醫的牧之。

“骨頭沒有明顯的傷口,但頭骨有提供微弱的信息,目前還在提取,至於是不是兇手故意留下的還得等化驗。”

“按照之前的模擬,我已經不能理解兇手在做什麽了,她是想放人離開的,可是又給抓了回來,一路拖拽到教學樓,在解刨室前的那段走廊下了死手。”

“不明白的點是,如果祝餘她在樓下,她是看不見樓上發生了什麽的,如果她在旁邊,兇手不可能會放過她,那就只能是她別兇手強迫參與了虐殺,所以她才會說我什麽都做不了。”

祝合冷靜思考一番過後,落下了盯好祝餘的任務,緊接著就拽上牧之,“去現場再看看,和我模擬一遍。”

真相似乎快要浮出水面了。

在去學校的路上時,牧之就不明白,導致阿也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什麽,但從這份來自黑名單的檔案重出水面時,這件事情似乎變得不簡單起來。

她在副駕上,一直在盯著駕駛位上的祝合看,像是他的臉上寫滿了案件始末。

祝合自然察覺到了某人的目光,於是故作不明所以問道:“幹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牧之搖了搖腦袋,隨後將自己的視線落在後視鏡上。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早已經沒有了認真保養過的痕跡,素面朝天,黑眼圈重到像是被人揍過一頓的樣子。

事已至此,她只能微微嘆了一口氣。

“阿也的檔案裏面寫著什麽,為什麽不讓我看,還拿走了一些東西。”

祝合還想繼續打馬虎眼蒙混過去,“知道了對你也沒什麽好處。”

“她的檔案有什麽,既然是從黑名單裏調出來的,我有什麽不能看。”牧之逐漸開始咄咄逼人。

今天勢必要知道阿也的檔案中,究竟藏了什麽秘密,就連刑警隊的隊長都沒有訪問權。

開車的人不想回答,牧之也察覺了出來,她再次問著對方:“她檔案裏面究竟有什麽。”

“不是不能告訴你,既然徐思若能調出來就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只是怕告訴你,你接受不了。”祝合沿路找了一個地下商城的停車場,特意找了一個車少的地方將車熄火。

牧之不能理解他的做法,只能尊重。

“有什麽我不能知道的,哪怕就算阿也她真的是個通緝犯,真的手裏有著十幾條人命的殺人惡魔,我都認了。”這是牧之的最後底線。

祝合故意皺緊眉頭,隨後下了車,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香煙,“我覺得你還是得做好心理準備,畢竟我看到的時候,我自己都被嚇到了。”

她見人這樣說著,就更是好奇這份檔案中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還藏進了警方的黑名單中。

看來,她才是真正藏起來的弱者。

祝合連著吸了好幾口香煙,都沒能把語言組織好,過了好久,直到一支香煙燒到盡頭,才緩緩開口。

“她是八一二兇殺案的唯一目擊證人,是幫助你父親破案的人,那個時候她十二歲,這個時候,她通過你父親,成為了警方的線人,一直在暗中提供那個人的一切信息。”

“你父親的死亡原因和二十年前有直接關系,她進入警隊的時間比你還長,是你父親破格提拔的,在你們還讀高中的時候,她就已經通過了所有的內部測試,之後一直潛伏在那兩個團夥之間,本來我不知道有這個線人的存在,直到我看見了她的檔案。”

這番話被說出來的時候,牧之已經楞住,這已經不是她一個法醫所能接受的內容。

更或者說,阿也進入警隊的時候,她們還在談著戀愛,而那個人卻能瞞著自己去做這麽多事。

卻在這時忽然想起祝餘說過的一句話。

沒有人能去真正了解另一個人。

牧之這才緩過來,原來這麽多年誤會了這人,隨著思緒拉回那個高考的夏季。

周末的宿舍只有兩人,腦袋上的風扇在嗡嗡作響,窗外還不斷有蟬鳴聲傳來。

阿也趴在平時寫作業的桌上睡覺,手機放在作業旁邊,牧之想要參考她的三模數學試卷,卻被手機傳來的簡訊吸引了思緒。

牧之沒打算去窺探別人的隱私,可那簡訊上的備註實在很難讓人不引起註意。

她有些好奇地拿過了手機,卻在解鎖的時候連著輸入了好幾個對於彼此有著某種意義的數字,結果都不能如願解鎖這臺手機。

而在這時,原本趴著的人站起了身。

後者在她站起身的同時放下手機,站直了身體,手掌在不自覺地撓著後脖子,試圖想要緩解這尷尬。

“我沒想偷看你手機的,就是看見上面的備註有些好奇……”

面對這番話,臉上都是溫柔的阿也微微皺緊的眉頭,“你在說什麽。”她在唇角勾勒出笑意,隨後拿過自己的手機,“因為這個信息嗎。”

牧之沒打算應下的,可是她臉上的溫柔又無法拒絕,“對不起……”

“沒必要道歉。”阿也說著,解鎖了手機,一邊按著一邊回覆,“手機的密碼是四個0。”

她將簡訊中的內容展示了出來,牧之作為正牌女友,順其自然地接過手機。

簡訊中的內容看著她這個一向心平氣和的人,都握緊了拳頭,短短幾行字中充滿了露骨的暧昧。

“這又是什麽意思?”牧之極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質問對方,結果出口的聲音還是帶著顫抖。

阿也想要為自己解釋著什麽,卻又無法張口,在幾個深呼吸後,才緩緩將話說出口。

“過兩天就要高考了。”

“我們,分手吧,做回朋友。”

分手的話比預計的來得還要早,牧之以為會發生在暑假,結果是在高考前兩天。

沒有爭吵,沒有追問與解釋,她把這件事一直壓在了心裏,自然而然的也就給這位好朋友貼上了渣女的標簽。

在牧之的心中沒有恨,不恨她在高考前甩了自己,不恨她只是做朋友,更多的是惋惜,牧之比誰都要希望阿也過得好。

原來誤會過了十幾年沒解開,是這種滋味。

牧之緩緩呼出一口氣,悄悄抹掉眼角暈開的淚痕。

“她一直都這樣嗎。”出口的聲音已經帶著顫抖,她好後悔當初沒有和她解開誤會,可現在早已經來不及。

祝合微微搖了幾下腦袋,“具體不知道,估計連祝餘都不知道她在做什麽,但也能解釋得清楚,為什麽祝餘不知道她的行蹤。”

“我需要緩一會兒,先去學校吧。”牧之回到車上後,變得安靜起來,腦袋就靠在車框上。

所有的一切都來得突然沒有預兆,讓她不知該如何面對現在正在發生的一切。

自己守護著的姐姐,自始至終都在欺騙自己。

“你現在是在和祝餘談戀愛嗎。”問話的是祝合,他見到了牧之身上的糾結,於是扯開了一個話題,“她最近的情緒應該穩定下來了,最近都有在吃藥吧。”

“沒談,我在替阿也照顧她,畢竟阿也才是她的女朋友,而我只是以阿也的名義陪在她身邊而已。”

“況且我在追她,她沒同意。”

牧之終於正面回答了兩個之間的感情,最多算得上朋友,只是朋友。

好不容易又心動了一次,可得不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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