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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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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聽著齊修妍絮絮叨叨地說著,齊修竹也不免有些惆悵起來,酒水也喝了好幾杯,後面整個人都有點恍恍惚惚的,就連齊修妍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他好像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夢裏是廝殺的戰場,他感覺混亂的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身上流了好多的血。

齊修竹也動彈不得,就這樣在邊上看著,直到戰場上只剩下濃重的沙塵和煙霧,他才勉強能夠往前走幾步。

那個熟悉的人已經躺在了沙場上,厚重的盔甲上滿是血汙,看不清面目。

齊修竹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還是忍不住把手伸過去,輕輕地摘下對方臉上的面具。

入眼處是稚嫩的面龐,轉眼間,就變成了青年的模樣,睜大著血紅色的眼睛,嘴角滿是凝固的血汙,他一字一句地問齊修竹:“為什麽要拋下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

“齊修竹,齊修竹,你醒醒。”

齊修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人面目清晰,一雙眸子漆黑如墨,深沈卻能給予他適當的安心。

齊修竹冷汗津津,看著眼前的人,花了好一會兒還確定剛剛那是夢境,眼前的人完好無缺地存在於他的面前。

“我剛剛做了個夢,”齊修竹一把抱住他,在他的脖頸處蹭了蹭,聞著對方身上好聞的味道,放緩呼吸,“對不起,這些年都沒有去找你。”

“做噩夢了嗎?”沈狼坐起身來,把對方揉入懷中,輕聲說道,“我沒有怪過你,我曾經仔細想過,慕家軍是我最好的去處。只是戰事還未結束,此次相逢太短,等我徹底打贏這一場戰爭,我會回來找你的。”

齊修竹若有所思,碰了碰他的耳朵,問他:“你要走了嗎?”

“今晨收到回信,證據確鑿,可以對張泉實施逮捕了,一旦切斷了北狄與這些奸細之間的線索,我們接下來的征討會順利很多,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要先回肅州營地。”

齊修竹深吸一口氣,從他懷裏探出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好,一定要贏。”

沈狼碰了碰他的唇,輕笑一聲“好”。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齊修竹松松垮垮的衣服徹底被丟棄在了床邊,不多時,一只汗津津地手猛然抓住了半開的簾帳,扯落在地。

日上三竿的時候,莊家園的一名小廝被府中房客叫去打了一桶井水送到主院,但是他沒有進去,水直接放在了門口,隔著門板能夠聽見裏面輕微的哼哼唧唧的聲音。

小廝楞楞地“唔”了一聲:“還是第一次看到少爺賴床呢,真是稀奇。”

此後兩天,莊家園的小廝和丫鬟們都很少看到自家主子,倒是那位房客很積極地到廚房拿上每日三餐,偶爾還會吩咐小廝打一桶井水過來。

如此兩天,齊修妍得到了一個消息,她的寶貝弟弟似乎生了怪病,沒有辦法下床活動,每日高燒不退,需要靠著涼水降溫,而且這個病癥生在了奇怪的地方,應該是難以啟齒,所以不方便就醫。

齊修妍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梳妝,最後口脂都沒有畫,拉著袁秀直奔莊家園。

此時的齊修竹剛剛起床沒多久,這幾日和沈狼日日廝混,渾身無力,穿衣服的力氣都沒有,還是沈狼抱著他,給他把身上的汗都給擦幹凈了,又給他換了幹爽的衣服。

如果不是今日錢莊有一份存款需要他本人去處理,他今日可不願意起來,膩歪在沈狼身上,在對方的哄騙下,慢悠悠地喝了兩口粥,又使喚對方給自己揉了揉腿腳,正準備起來,就聽見外面鬧哄哄的動靜。

齊修竹詫異道:“外面如何了?張和不是早就被抓了,如果發現了我和這件事有關系,萬萬不會這個時候才鬧過來。”

“不會,好像是你姐,”沈狼仔細聽了一下,“還有袁秀,該不會是發現我和你偷情,要把我趕出去了吧。”

齊修竹用力掐了他一下,罵道:“說什麽呢!”

沈狼笑著親了他一口:“還挺有力氣,看來我還不夠努力。”

齊修竹推了他一把,羞赧道:“你先出去看看,我把衣服整一下。”

沈狼推門出去,正好看見齊修妍和袁秀進來。

齊修妍一臉著急,看到沈狼出來,連忙問道:“阿竹怎麽?聽說病了?怎麽不請郎中啊?我把郎中請來了,江郎中和我們相熟,不會出去亂說,讓郎中進去看看好不好?誒呀,急死我了,怎麽生病了不早說!”

沈狼探頭,看到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郎中跟在他後面,瞇著個小眼睛,和沈狼對視的同時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一旁的袁秀左右看了看,湊過去和齊修妍小聲道:“你且先別著急,約莫是下人們沒有搞清楚狀況,傳著傳著變了味,要不先讓大家出去,我們好好聊一聊。”

齊修妍莫名其妙道:“說什麽呢?郎中都請來了,無論什麽病癥,先進去看一看,身體要緊,再拖下去,萬一出什麽事情可怎麽好?我怎麽和我死去的娘親交代!”

袁秀看了郎中一眼,江郎中祖上三代都是在這越州城裏看病醫治,越州城什麽人什麽奇怪的事情沒有,不過打量了沈狼幾眼,又回想之前齊修妍說的情況,他大概也猜到這倆青年如何廝混,並不需要他這個郎中做什麽。

江郎中朝著齊修妍抱拳道:“齊老板,公子應當是沒有什麽大礙,要不您在外面等待,我和這位公子進去看看便是。”

江郎中說著,看向沈狼,笑道:“公子方便領我進去看看?”

沈狼見狀,點點頭,敲了敲門,帶著郎中進去了。

齊修妍也想進去,被袁秀一把扯住了,不愉快道:“你幹嘛拉著我,我擔心弟弟。”

袁秀看著門已關上,小聲同她說了幾句。

齊修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微微泛紅,她小聲確認道:“真的?”

袁秀直起身子,誠懇地點點頭。

齊修妍罵道:“這個臭屁孩,仔細想起來,可能當初在肅州的時候,就已經對我弟弟起了這些歪心思,我還只當他是來報恩的,這可怎麽辦好?這小子是狼群裏面長大的,做事情沒輕沒重的,我弟弟這幾天下不了床該不會都是……”

袁秀好笑道:“人家兩個你情我願的,能出什麽事情,江郎中應該也知道是什麽事情了,你就讓他進去看看。你也不要太著急,我瞧著你弟弟可不像是會被欺負的人。”

齊修妍沒好氣道:“你又知道了?”

“猜的,”袁秀扯了扯她的袖子,“好了,我們到大堂裏面等著就好。”

齊修竹起身穿衣服的功夫,就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感覺情況不妙,他準備出去,沈狼就帶著江郎中敲門進來了。

齊修竹和江郎中也算是舊相識了,見到人的時候齊修竹都楞住了,莫名其妙道:“江郎中怎的來了?我沒有生病。”

“是是是,”江郎中笑道,“公子是沒有生病,但是還是需要一些別的東西,不然氣血虧損,若是變天了,還是容易生病的。”

江郎中說著,從醫藥箱子裏面掏出了兩盒東西,遞給了沈狼。

齊修竹還想問明明是自己生病,為什麽把藥遞給沈狼。

但是江郎中比他快幾步說道:“小公子偏瘦,身體承受能力本就差一些,公子行房事的時候還需要多多註意。這藥膏是外用,藥丸是內服,事後抹一下,吃一粒就好。但是就算是如此,還是要萬般註意,若是有撕裂出血等癥狀,還是要盡早就醫,拖不得拖不得。”

齊修竹聞言手抖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挪到了沈狼後面,反倒是沈狼,一本正經地說道:“謝謝江郎中,我明白了,平日都有及時清理,不過我還是是會註意的。”

江郎中:“好好好,那我自取支銀子了,兩位再慢慢和齊老板解釋解釋。”

江郎中出去後,沈狼把東西遞給了齊修竹,笑道:“我明日要動身去一趟西南,這東西怕是只能用一次了,你先收著。”

“不要臉,”齊修竹罵了他一句,“誰答應你今天要用的!”

齊修竹說是這麽說,還是把東西都一把丟到櫃子裏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和齊修妍好好解釋解釋,他急走了兩步,發現牽扯到了身體後面的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還是有點難受,又一臉埋怨地看了眼身邊的罪魁禍首,不得不妥協,整個人靠在沈狼身上,要他扶著自己出去。

齊修妍被袁秀拉出去勸了一會兒,總算是稍微冷靜下來了,但是還是揚言一會要把沈狼臭罵一頓。

可是真真看到倆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她又很難真的罵出口,而且越看倆人越覺得登對,仔細想了一下,這個越州城裏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和齊修竹站在一起如此登對的人了。

想著想著,好像自家弟弟也不算吃虧,而且她確實很久沒有看見齊修竹如此快樂的樣子,突然也就不覺得這麽生氣了。

之前滿腔責備的話語也變調了,最後只是大聲嚷嚷道:“你這個臭小子,你要對齊修竹負責的!”

齊修妍:“你接下來如何打算,還是要回慕家軍嗎?什麽時候辦婚禮?”

沈狼也沒有想到齊修妍開口就是辦婚禮的事情,但是不得不說這件事情還是非常誘人的,他從腰帶上扯下來一個鐵鑰匙,誠懇道:“姐,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作為彩禮。慕家軍我還是要回,仗還是要打,等到班師回朝的那一天,就是我來越州迎娶齊修竹的時候。”

齊修妍看著眼前的鑰匙,心中有幾分擔憂,但是又覺得沈狼說的也有道理,咬咬牙,伸手拿下了:“你可不許反悔,要活著回來。”

沈狼把齊修竹摟在懷裏,笑著應了一聲。

旁邊的袁秀笑道:“行了行了,慕家軍年少成名的小將軍,要解決北狄那幫蠻夷,只是時間的問題,你們有點信心,別搞得生離死別的。”

袁秀又問道:“幾時走?“

沈狼:“先去一趟西南,再回慕家軍。”

齊修妍擔憂道:“是不是又要打起來了?”

“軍中機密,怕是不好透露,”袁秀提醒道,“這孩子把家當都給你了,你總還是要表示表示,不然他口袋空空,如何吃飯住宿。”

齊修妍抹了抹眼淚,小聲道:“我知道了,哪裏還需要你提醒。”

齊修妍又囑咐了幾句,這才戀戀不舍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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