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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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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沈狼走的很著急,去了約莫半個月的時間,又回到了越州,這一趟手臂上又添了新的傷口,齊修竹給他抹藥的時候,看見了手臂上陳舊的傷口。

之前赤裸相見的時候都是在晚上,齊修竹隱約能夠摸到他們背上凹凸不平的傷痕,但是卻沒有仔細地看過,如今看到他手臂上的傷疤,又強硬地要去看他的背後,這才發現他的背上的傷口非常深,刀傷劍傷都有。

齊修竹看著看著,鼻子一酸,吧嗒吧嗒開始掉眼淚。

沈狼有點好笑:“這都是幾年前的傷口了,早就不疼了的,現在可沒有人能把我傷成這樣了。”

沈狼抹掉他的眼淚,說道:“北狄就剩下一些蝦兵蟹將,要不是張泉這些人利益熏心,勾結在一起賣海防圖,支開了我們的兵力,早就已經解決了。”

齊修竹靠在他懷裏,小聲問道:“一定要去嗎?”

沈狼親了親他:“一年,只要一年。”

齊修竹一把摟住他,道:“好,我等你回來。”

沈狼和齊修竹溫存沒幾日,便動身前往肅州,每過一陣子,朝中便傳出風聲,朝堂之中的好幾位官員被抓了起來,好像和海防圖洩露有關系,被分支出去的兵力很快就解決了這些麻煩,動身往肅州。

也不知道有多少兵力往北邊聚集,但是風聲很大,說北境的平覆指日可待。

齊修竹難過不了幾天,就被各種事情絆住了腳,張泉家中被抄,恰逢越州城新老會長交替,齊修竹和齊修妍在爭取新的話語權,把越州城的商戶紛紛拜訪了一個遍,最後投票的時候以一票之差險勝。

齊修妍很高興,拉著齊修竹喝了一夜的酒,說往後在越州城也算是站穩了腳,接下來的齊修竹的生意也能夠有個著落。

“姐,我另有打算,”齊修竹趁著酒勁,說了心中的想法,“我想去肅州。”

齊修妍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灑出一點酒水,她著急忙慌地擦掉了,笑道:“你剛剛說什麽?你想去哪?”

齊修竹一字一句道:“姐,我想去肅州。”

齊修妍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說道:“齊修竹,你瘋了?”

齊修竹道:“姐,這些年我的生意雖然沒有做大,但是也有不小的資產,我打算拿一些出來,當作慕家軍的軍餉,前些年我結交了幾位俠士,他們也有意上肅州。肅州這些年在慕家軍的保護下,其實也恢覆了不少,不至於有什麽動亂風險。而且到了肅州,沈狼在呢,他不會讓我有危險的。”

這一路去肅州究竟是不是有兇險,齊修竹也不清楚,但是無非是命一條,頂多結束了這個世界,但是不去找沈狼,如此在圓越州城安穩地生活下去,他會後悔的。

齊修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紅了眼眶,問他:“你真的要去。”

齊修竹肯定道:“姐,我已經拋棄過他一次了,我不希望我以後的人生出現遺憾。”

齊修妍喃喃道:“是不是無論我說什麽也攔不住你了。”

齊修竹探身過去,抱了她一下:“我會帶著沈狼平安回來的。”

齊修妍沒再說什麽,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勉強笑道:“好,姐姐等你回來。”

齊修竹早已打算要去,已經盤點妥當,對於他而言,最難的事情其實是說服齊修妍,雖然趁著酒勁說了這件事,但是酒醒之後齊修妍還是要抱著他哭,最後他沒有辦法,只能先買通袁秀,讓袁秀幫著勸了勸,離別那天齊修妍才沒有大哭大鬧。

齊修竹馬車上有一半的東西都是齊修妍給他準備的,這讓齊修竹有點哭笑不得:“姐,這一趟路途遙遠,帶著這麽多東西,其實有點不方便。”

“你也知道這一趟路途遙遠,當然要多帶點東西才行,不然路上缺什麽短什麽可怎麽辦?”

“姐,真的不缺,”齊修竹點了點東西,往外拿出幾個包裹,“裝太滿了,如果遇到危險,跑都跑不掉可怎麽辦?”

齊修妍氣道:“瞎說什麽呢!”

袁秀在一旁打圓場:“肅州此行遙遠,比較適合輕裝上陣,你這麽大張旗鼓地讓他走在路上,不就是一個活靶子嗎?”

齊修妍仔細思考了一下他的話,這才有些不情不願地把幾件東西拿下來了,臨走前又忍不住囑咐了好幾句,一路送到了城門外,才戀戀不舍地回來。

齊修竹看著城門口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這才籲了一口氣,放下了馬車的簾子。

趕車的車夫有點功夫在身,是去年流落到越州城的俠客,被齊修竹收留之後,就一直給他駕車,見狀好笑道:“齊老板莫要擔心,我張某人這些年走南闖北的,身上雖然沒有幾個錢,但是一身功夫可不是開玩笑的,保證把你平平安安送到肅州,若是慕家軍還缺士兵,我還能上場殺敵咧。”

“對啊,”車子旁一個拉貨的胖俠客說道,“我這一身膘,養了大半年,有力沒處使,可要好好發揮發揮作用。”

“胖子,你這大半年沒活動了,別到時候刀都不會使,”另外一名抱刀俠客說道,“你現在都不一定能打過我呢,還能動北狄人分毫?”

眼看這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要掐起來,齊修竹連忙勸說道,“這一路要仰仗各位好漢的照料了。”

“說的哪裏話,想當年我們到越州,也多虧了小公子的照料,我們才能有安身之所,如今到肅州,也是做的有義之事,還要感謝小公子成全。”

當年齊修竹也是因為可憐這些俠客的身世,又恰逢手下也確實需要人手,便將其雇傭,沒想到如今奔波,也有幸得到了這些人的幫助。

齊修竹這一路北上,因為有了這些俠客的幫助,無論是安全上,還是消息獲取上,都得到了很大的幫助,比當年南下要順利得多。

此外,這一趟行程,齊修竹本來就打著要資助慕家軍的旗號,而且手上確實也有可使用的資金,所以這一路上也適當地采購了糧食、馬匹等軍用基礎,浩浩蕩蕩地前往肅州。

如此一來聲勢浩大,人還沒到肅州,名聲就已經傳到了慕家軍。

沈狼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一楞,但是沈思片刻也只是笑笑,讓士兵往他的房間裏多添置了一些東西。

等到齊修竹到達肅州的那一天,遠遠地就看見慕家軍的人在城門口靜候著,齊修竹隔著遙遠的視野,一眼就認出了沈狼,對方驅馬至他的面前,落在了他的面前,笑容像是肅州寒風中唯一的暖陽,齊修竹在眾目睽睽之中,落入了一個比太陽還要溫暖的懷抱中。

等到他倆說完話之後,他才發現沈狼的身後,還站著一名白衣青年的,年紀約莫比他還要年長一些,個子與沈狼不相上下,但是眉目比沈狼還要清秀許多,眉如遠黛,鼻梁高挺的,唇色淡紅,像是一幅江南煙雨畫。

眼前的人莫名有些熟悉,在齊修竹想起來之前,對方笑著開口:“多年不見,但是依舊記得當年街巷相救的恩情,小友莫不是忘了我罷?”

對方整體氣質都十分溫潤,齊修竹在這句話的點撥之下,突然想起來:“是慕卿。”

齊修竹已然和沈狼互訴衷腸,卻忘了這個慕卿這個世界欽定的主角受,而且主角受和主角攻整整六年呆在同一個軍營裏,低頭不見擡頭見,卻沒有在一起???

齊修竹多少還是有些懷疑的,所以當天晚上,齊修竹在沈狼懷裏溫存的時候,支支吾吾問了些慕卿的近年情況,卻沒有來得及問幾句就被沈狼重新壓在了身下。

最後的時刻,沈狼狠狠地咬住他的鎖骨,低聲說道:“看你還敢不敢想別人。”

這種感覺莫名地熟悉,但是齊修竹還來不及回味,就已經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來到慕家軍的這些天,不知道是齊修竹因為世界的設定而多想,齊修竹總覺得慕卿看著他和沈狼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有一些敵意的。

被這樣盯久了,齊修竹莫名竟然還有幾分愧疚,有時候買吃的,還會多給慕卿帶一份。

如此過了半個月,齊修竹感覺沈狼對自己的動作越來越兇了,鎖骨上已經有了一排牙印了。

齊修竹忍無可忍:“你屬狗的啊!”

沈狼卻有些委屈:“你為什麽總是給慕卿送吃的,該不會覺得他比我好看,你就不喜歡我了?”

齊修竹已經沒有力氣了,好笑地承認道:“難道該擔心這件事的不是我?”

沈狼碰了碰他的額頭:“你是我的,我不會讓慕卿搶走你的。”

齊修竹聽著這話有幾分奇怪,但是他實在是太累了,也沒有辦法思考其中到底奇怪在哪裏。

但是這樣的事情,他最後終究是沒敢做了,因為再這樣下去,他的鎖骨大概會被沈狗咬爛。

奸細抓了,軍備充足,慕家卿勢如破竹,不到一年時間,就把北狄趕回之前的老窩,並且簽訂了新的協議,每年要繳夠一定的稅款,如此一來,北狄算是徹底敗在了大梁的手下,慕家軍繼續留守在肅州,而肅州真正地成為了一處安全的地方,好多之前遷出去的肅州也浩浩蕩蕩地回到了自己的老巢。

不久之後,齊修竹收到了齊修妍的回信,說是過一陣子會和袁秀一起回肅州看看。

齊修竹早已經把老宅子都收拾了出來,房間也都整理好了,在沈狼告老還鄉之前,他打算暫時留在肅州陪他。

但是齊修竹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沒想到過了一陣子,又收到了齊修妍的來信,支支吾吾地說了半天,齊修竹才慢慢地品出味道來,立刻沖到了沈狼的房間,高興道:“我要有小外甥了。”

所以,回京領功之後,沈狼陪著齊修竹回到越州城住了好一陣子,給齊修妍和袁秀操辦了婚禮,又等著他的小外甥出生,游歷了一圈才姍姍回到肅州。

往後三十年,因為與西域往來商貿繁多,肅州已然恢覆了曾經的繁榮景象,重建起來的莊家園也成為了肅州的大戶。

傳聞莊家園的齊姓主人一直未娶,和慕家軍年少成名的將軍感情甚篤,也算是肅州城裏的一樁美談。

傳聞慕家軍立下赫赫戰功,但是沈大將軍一系因為戰功累累,反而遭到了朝廷猜忌,曾被卷入一樁貪腐案中,後來冤情得以洗刷,但是沈大將軍的傷病也因此覆發,最後提前還鄉,還鄉幾年之後便因疾病而亡。

當然,這都是民間傳下的故事,沈狼的傷病細心將養之後得到了好轉,只是齊修竹覺得肅州不可久留,又帶著沈狼一起回到了越州城,做起了小本生意,有時候幫小外甥帶帶孩子,有時候出門游山玩水,愜意得很。

如此相伴了幾十年,齊修竹覺得這一生倒是也過得充實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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