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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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慕家軍戒備森嚴，留守在肅州軍營裏的人數並不多，直到除夕夜的鞭炮聲響徹整晚，肅州城大門緊閉，未見歸來的軍隊。
齊修竹其實心裏也清楚，無論是去西南剿匪，還是再往北去戍守，都不是三兩天就能夠解決的事情，歸期哪有這麽快呢？
饒是如此，他還是巴巴地站在府邸門口，遙望著城門的方向。
玉書從房內抱著暖爐，走了出來，一把將東西塞到了齊修竹的懷裏，說道：“公子，回去吧，太冷了，已經打更了。再晚些，要下雪了，你會凍壞的。”
齊修竹將暖爐抱在手裏，擡頭看著灰蒙蒙的夜色，哈了一口白色的霧氣，淡淡地說道：“阿姐說了，過完初八，就去越州了。”
“十三歲的生辰沒法給他過，十四歲的生辰，想來也是沒法給他過了。”
齊修竹側眸，看向玉書，淺笑道：“你說，我是不是太狠心，這世道再不太平，齊國公府，莊府，家大業大，也終究能護得住他一生。”
玉書張了張嘴巴，垂下眸子，抿著嘴，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勸齊修竹。
齊修竹攏了攏袖子，轉身往回走：“我何必擔心，以後，想來是再也見不著了。”
正月初一到初八，肅州下了整整八天的大雪，官道難行，預計的行程被拖延，北方卻已經打起來了。
慕家軍戍留的兵馬又出去了兩三撥，肅州城人心惶惶，本來應該留在城內安撫人心的府尹和縣令卻早已不見蹤影，慕家軍的小將臨危授命，瞞下了消息，坐鎮府衙。
許是北方戰事吃緊，大家也知道局勢不明朗，紛紛逃離肅州城。
本來的行程拖到了正月十五，齊國公居然主動留下來幫襯小將軍，讓齊修妍帶著一家老小先走。
齊修竹和齊國公不熟，從劇情來看，他並不覺得齊國公是一個多有擔當的人，所以對此倒是也有些意外，把最後一件行李搬上車的時候，齊修竹問齊修妍：“爹爹真的不和我們走嗎？”
齊修妍皺著眉，淡淡地說道：“爹爹本是習武出生，不要擔憂。”
齊修竹動了動嘴巴，心情覆雜，但是終究也改變不了什麽，上了馬車。
今日的肅州城已經空了大半，宛如一座空城。
齊修竹掀開簾子，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忽然覺得這個地方變得陌生起來。
快出城門的時候，馬車後面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齊修竹掀簾來看，發現是一名小將。
“齊公子留步！”
馬車急急停在，齊修竹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小將，以及對方手上提著的一只籠子，裏面是兩只白鴿。
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只白鴿的腳上，上面似乎……綁著一個紙卷。
小將士顯然趕了很長的路，也不知道路上經歷了什麽，臉上灰撲撲的，說話大喘氣：“齊……齊公子，這兩只白鴿，還請你收下。”
“肅州城，會沒事的。”小將士堅定地說道，“這鴿子識路，打贏之後，小公子可以傳信。”
信不至軍中，卻能到肅州。
能從軍中給他拿出這東西的，除了那小孩，想必也沒有別人了。
小將士接著說道：“慕公子讓我轉告齊公子，一路保重。”
齊修竹呢喃了一聲：“是慕公子啊……”
他又問道：“那小孩呢，你知道那小孩的消息嗎？”
小將士一臉茫然：“什麽小孩？”
齊修竹又說道：“你們軍中可有沈姓之人？”
小將士道：“那可多了去了。”
齊修竹沒吭聲，點頭示謝，正欲轉身走，那小將士又追問道：“齊公子可有要轉告慕公子的事情？”
齊修竹想了想，說道：“慕公子萬事小心，我相信，肅州會沒事的。也請慕公子，多照看照看那小孩。”
小將士顯然還是不知道那小孩是誰，但是他就是個傳話的，聞言也沒有多問，點點頭，騎馬離開了。
回到車上，齊修竹沒由來地擔憂起來。
草芥入軍營，本就是看真本事，那小狼孩雖然得了機緣，但終究也不是達官顯貴，這個時候只希望劇情的效應真的能有這麽強大，能讓的主角光環救他一命。
齊修竹就這樣，擔憂之中，帶著幾分覆雜的心情，一路南下，到了越州。
肅州的戰事一觸即發，他們一路南下，一開始還看見些難民，但是越是往南走，戰爭帶來的影響似乎越來越小，漸漸地，變成了遙遠的消息，雖然也有擔憂，但是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越州，也一如既往地，將它的繁榮展現給來到這裏的每一個人。
萬事開頭難，齊修妍初來乍到，錢莊剛剛開起來的時候也不甚順利，遇到了很多問題，有些銀子砸出去了也不見回音。
也好在袁秀從中周旋，很多事情也漸漸有了轉機，齊修妍感恩他，高價雇傭了他作為莊家錢莊的掌櫃。
齊修竹之前買的那個鬼屋，掛上了莊家的牌匾，名曰莊家苑，在他的打理下，居然慢慢地也不像是一幢鬼屋了。
此外，齊修竹還想了一個法子，在苑裏面布置了一些恐怖向的游玩項目，還配了幾個話本，雇了幾個小廝和丫鬟來專門配合話本，一時之間成了越州的新時尚。
偶爾也能夠聽聞北方戰事吃緊，但是終究還是離越州太遠，糧食的價格倒是漲了漲，但是百姓們勒緊了褲腰帶也還能過下去，茶樓酒肆裏依舊不乏游手好閑的人整日坐著侃大山。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一晃六年過去了。
齊修竹站在銅鏡前面，看著鏡子裏身形修長的自己，攏了攏青色衣袖，又正了正頭冠，這才些微滿意地走出房門，但是還沒走出院子，就看見玉書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公子，別從這走，大小姐和邱員外的夫人一起來的，還拎著邱家那個刁蠻小姐，你快從後院走。”
玉書推著齊修竹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兩步又覺著有些不太對：“不行，上次已經從這裏跑過了，大小姐已經知道了，不能從這。”
齊修竹嘆了一聲，說道：“我從竹林翻墻走吧。”
玉書睜大了眼睛，說道：“公子，那面墻太高了！”
齊修竹緊了緊腰帶，不屑道：“這有什麽，我又不是不會武。”
玉書想起齊修竹以前確實和紀師傅學了不少，便允諾下了，讓齊修竹先走，自己先到院子裏去穩住齊修妍。
但是竹林那面墻確實太高了，墻面也有些不平，齊修竹翻出來的時候，還是把衣擺刮破了。
不過，壞一件衣服而已，都是小事，被齊修妍抓住了去相親才是麻煩事。
自打齊修竹過了冠禮，齊修妍就開始給齊修竹張羅起親事來，每當齊修竹表現出不耐煩，齊修妍就會痛心疾首地感嘆，母親去世得早，齊國公又不會管家，也就是她這個姐姐操心自己的弟弟，結果自己的弟弟還不領情，實在是太讓人難過了。
齊修竹素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的，齊修妍似乎也摸出了這一套，所以齊修竹除了躲避和出逃，好像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他最近買到了些新的種子，本來想趁著今天空閑，在後面種花的，沒想到齊修妍搞這一出，如今從墻上翻下來的，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要幹什麽，索性到茶館去喝茶。
茶館出了能喝茶之外，也能聽一些新鮮事，最主要的還是關於北方的戰事。
盡管已經是六年前的記憶了，但是齊修竹隔三差五還是會坐在茶樓裏聽一聽，內心總會有所期待，期待聽到與某人有關的事情。
約莫是他們離開肅州三年的時候，齊修竹就從說書的口中知曉，慕家軍中出了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小將士，長得倒是斯斯文文，可是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就像是地獄來的修羅，讓狄蠻聞風喪膽。
第五年的時候，連帶著這個小將士帶著的一支軍隊都出名了，除了殺敵勇猛之外，更是用兵如神，往往如野獸出沒難覓蹤跡，北狄打不過，更是摸不著頭腦。而這一年，這個小將士也不過才十八歲的年紀。
如今已經是他們離開肅州的第八年了，和劇情不同的事，肅州並沒有淪陷，只是北狄確實偶爾騷動，所以原來的肅州百姓也暫時不敢回去定居，朝廷在穩固肅州的邊防安全上，也屢屢出策，只是依舊沒有一個好的條件，與北狄達成共識，還邊境安寧。
但是當年的人心惶惶，已經演化為對大梁的信心，大家相信，有朝一日，肅州還是能夠恢覆曾經商業繁榮的景象，因為在很多人心中，那個年輕的小將士，會有希望帶著他的野狼軍，甚至是整個慕家軍，把北狄軍再趕出個幾百裏地，築起新的城池，鞏固邊防。
齊修竹聽著聽著，有點走神了，他其實兩日前才來聽過，如今再聽，好像沒有新的消息，反倒是有點犯困了。
他東張西望，看向了窗外，看到一抹熟悉的鵝黃色衣擺。
靠！
他姐姐追到茶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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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軍戒備森嚴，留守在肅州軍營裏的人數並不多，直到除夕夜的鞭炮聲響徹整晚，肅州城大門緊閉，未見歸來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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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他還是巴巴地站在府邸門口，遙望著城門的方向。
玉書從房內抱著暖爐，走了出來，一把將東西塞到了齊修竹的懷裏，說道：“公子，回去吧，太冷了，已經打更了。再晚些，要下雪了，你會凍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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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的生辰沒法給他過，十四歲的生辰，想來也是沒法給他過了。”
齊修竹側眸，看向玉書，淺笑道：“你說，我是不是太狠心，這世道再不太平，齊國公府，莊府，家大業大，也終究能護得住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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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竹攏了攏袖子，轉身往回走：“我何必擔心，以後，想來是再也見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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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竹和齊國公不熟，從劇情來看，他並不覺得齊國公是一個多有擔當的人，所以對此倒是也有些意外，把最後一件行李搬上車的時候，齊修竹問齊修妍：“爹爹真的不和我們走嗎？”
齊修妍皺著眉，淡淡地說道：“爹爹本是習武出生，不要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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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公子留步！”
馬車急急停在，齊修竹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小將，以及對方手上提著的一只籠子，裏面是兩只白鴿。
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只白鴿的腳上，上面似乎……綁著一個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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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州城，會沒事的。”小將士堅定地說道，“這鴿子識路，打贏之後，小公子可以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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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從軍中給他拿出這東西的，除了那小孩，想必也沒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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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竹呢喃了一聲：“是慕公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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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將士一臉茫然：“什麽小孩？”
齊修竹又說道：“你們軍中可有沈姓之人？”
小將士道：“那可多了去了。”
齊修竹沒吭聲，點頭示謝，正欲轉身走，那小將士又追問道：“齊公子可有要轉告慕公子的事情？”
齊修竹想了想，說道：“慕公子萬事小心，我相信，肅州會沒事的。也請慕公子，多照看照看那小孩。”
小將士顯然還是不知道那小孩是誰，但是他就是個傳話的，聞言也沒有多問，點點頭，騎馬離開了。
回到車上，齊修竹沒由來地擔憂起來。
草芥入軍營，本就是看真本事，那小狼孩雖然得了機緣，但終究也不是達官顯貴，這個時候只希望劇情的效應真的能有這麽強大，能讓的主角光環救他一命。
齊修竹就這樣，擔憂之中，帶著幾分覆雜的心情，一路南下，到了越州。
肅州的戰事一觸即發，他們一路南下，一開始還看見些難民，但是越是往南走，戰爭帶來的影響似乎越來越小，漸漸地，變成了遙遠的消息，雖然也有擔憂，但是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越州，也一如既往地，將它的繁榮展現給來到這裏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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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在袁秀從中周旋，很多事情也漸漸有了轉機，齊修妍感恩他，高價雇傭了他作為莊家錢莊的掌櫃。
齊修竹之前買的那個鬼屋，掛上了莊家的牌匾，名曰莊家苑，在他的打理下，居然慢慢地也不像是一幢鬼屋了。
此外，齊修竹還想了一個法子，在苑裏面布置了一些恐怖向的游玩項目，還配了幾個話本，雇了幾個小廝和丫鬟來專門配合話本，一時之間成了越州的新時尚。
偶爾也能夠聽聞北方戰事吃緊，但是終究還是離越州太遠，糧食的價格倒是漲了漲，但是百姓們勒緊了褲腰帶也還能過下去，茶樓酒肆裏依舊不乏游手好閑的人整日坐著侃大山。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一晃六年過去了。
齊修竹站在銅鏡前面，看著鏡子裏身形修長的自己，攏了攏青色衣袖，又正了正頭冠，這才些微滿意地走出房門，但是還沒走出院子，就看見玉書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公子，別從這走，大小姐和邱員外的夫人一起來的，還拎著邱家那個刁蠻小姐，你快從後院走。”
玉書推著齊修竹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兩步又覺著有些不太對：“不行，上次已經從這裏跑過了，大小姐已經知道了，不能從這。”
齊修竹嘆了一聲，說道：“我從竹林翻墻走吧。”
玉書睜大了眼睛，說道：“公子，那面墻太高了！”
齊修竹緊了緊腰帶，不屑道：“這有什麽，我又不是不會武。”
玉書想起齊修竹以前確實和紀師傅學了不少，便允諾下了，讓齊修竹先走，自己先到院子裏去穩住齊修妍。
但是竹林那面墻確實太高了，墻面也有些不平，齊修竹翻出來的時候，還是把衣擺刮破了。
不過，壞一件衣服而已，都是小事，被齊修妍抓住了去相親才是麻煩事。
自打齊修竹過了冠禮，齊修妍就開始給齊修竹張羅起親事來，每當齊修竹表現出不耐煩，齊修妍就會痛心疾首地感嘆，母親去世得早，齊國公又不會管家，也就是她這個姐姐操心自己的弟弟，結果自己的弟弟還不領情，實在是太讓人難過了。
齊修竹素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的，齊修妍似乎也摸出了這一套，所以齊修竹除了躲避和出逃，好像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他最近買到了些新的種子，本來想趁著今天空閑，在後面種花的，沒想到齊修妍搞這一出，如今從墻上翻下來的，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要幹什麽，索性到茶館去喝茶。
茶館出了能喝茶之外，也能聽一些新鮮事，最主要的還是關於北方的戰事。
盡管已經是六年前的記憶了，但是齊修竹隔三差五還是會坐在茶樓裏聽一聽，內心總會有所期待，期待聽到與某人有關的事情。
約莫是他們離開肅州三年的時候，齊修竹就從說書的口中知曉，慕家軍中出了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小將士，長得倒是斯斯文文，可是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就像是地獄來的修羅，讓狄蠻聞風喪膽。
第五年的時候，連帶著這個小將士帶著的一支軍隊都出名了，除了殺敵勇猛之外，更是用兵如神，往往如野獸出沒難覓蹤跡，北狄打不過，更是摸不著頭腦。而這一年，這個小將士也不過才十八歲的年紀。
如今已經是他們離開肅州的第八年了，和劇情不同的事，肅州並沒有淪陷，只是北狄確實偶爾騷動，所以原來的肅州百姓也暫時不敢回去定居，朝廷在穩固肅州的邊防安全上，也屢屢出策，只是依舊沒有一個好的條件，與北狄達成共識，還邊境安寧。
但是當年的人心惶惶，已經演化為對大梁的信心，大家相信，有朝一日，肅州還是能夠恢覆曾經商業繁榮的景象，因為在很多人心中，那個年輕的小將士，會有希望帶著他的野狼軍，甚至是整個慕家軍，把北狄軍再趕出個幾百裏地，築起新的城池，鞏固邊防。
齊修竹聽著聽著，有點走神了，他其實兩日前才來聽過，如今再聽，好像沒有新的消息，反倒是有點犯困了。
他東張西望，看向了窗外，看到一抹熟悉的鵝黃色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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