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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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齊修竹是萬萬沒想到齊修妍有一天會到茶樓裏來堵他,想到之前談論親事的尷尬場面大,他覺得腳趾頭都能摳出五室一廳了。

他齊修竹又不喜歡女的,這種場面別提有多麽的折磨人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這段時間,躲避齊修妍已經成為了肌肉記憶,所以在瞥見那一抹熟悉身影的時候,齊修竹已經熟練地把錢放在了桌上,匆匆離開了茶樓。

只是這一個月來齊修竹躲齊修妍躲得過份,齊修妍想必已經知道要如何把越州城翻過來就能找到齊修竹了。

齊修竹盤算了一下他能去且齊修妍大概不會發現的地方,大概只有出城了,西郊的那座小寺廟大概就是一個好去處,實在不行給點香火錢在那裏住一個晚上好了。

但是住一晚上回去了之後要怎麽辦???

不管了,先跑再說!

齊修竹撒丫子就往城外走,路上考慮到還是有點距離的,索性雇了個馬車出城。

西郊的寺廟其實是這越州城裏的小寺廟了,最大的那家在東郊,只是齊修竹一直很喜歡到西郊來,他覺得東郊的菩薩太忙了些,西郊的菩薩似乎更有空一些,能夠聽他多嘮嗑嘮嗑。

去的次數多了,西郊天雲寺的住持也與他想熟了,來了也不招呼,齊修竹愛自己去哪逛就去哪逛。

他照例上了香,左右無事,就想到後面的竹林坐著吹吹風,發會呆。

這寺廟後院的竹林是野竹林,十分寂靜,小道也很窄,陡得很,別說香客們了,就連寺廟裏的和尚們都不喜歡來。

但是齊修竹確實喜歡這裏,大概是因為人跡罕至,竹林的陡壁上生長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有一些齊修竹也叫不出是什麽名字,他總是想著後面若是摸出這些植物的習性了,還可以移摘到院子裏。

走著走著,齊修竹猛然聽了下來,他看到不遠處的草叢有點動靜。

他心中生起了幾分警惕,因為不曾聽過寺廟後院有什麽野生麅子之類的動物,而剛剛草叢裏面的動靜,至少是要很大的動物才能夠整出來。

他怔然片刻,卻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前走了幾步,手也放在了腰間,那裏放著一支精致的匕首,當年從肅州一路往南的時候,路上時不時會遇見流寇,雖然有紀師傅和他的徒弟們保護,但是齊修竹也心中生出了一些陰影,就算在越州平平穩穩地生活了六年,出門也習慣帶著一些防身的武器。

他壓低身形,放輕了腳步,緊著匕首,慢慢地走了過去,但是才一探出頭,就感覺眼前一黑,一具身體重重地壓了過來。

剛想出聲,他的嘴巴就被緊緊地捂住了。

艹了!今天不就就要交代在這裏了吧,他才活到了二十一歲啊!

而且他不是絲毫武功都不會,經歷了好幾個世界的學習,他的武力雖然比不上武林高手,但是解決一些粗制濫造的殺手還是搓搓有餘的。

眼前這個人身手也太快了,而且對方顯然也預判了他有拔出武器的可能,整個身體壓在他半邊身體上,讓他動彈不得,另一手則被他用力扣住了,至於對方的另外一只手,小臂壓在自己的咽喉處,手掌則緊緊地按住了他的嘴巴。

“閉嘴,留你一條命。”

對方的語氣之中盡是威脅的意味,但是……意外地好聽。

這個想法剛剛浮現到腦海中,齊修竹就想要給自己一個大耳光子到,這都什麽時候了,他居然還有臉皮想這些。

他放緩呼吸,企圖讓自己不要這麽緊張,不然都沒被對方掐死呢,自己先嚇死自己了。

他微微睜開眼睛,因為光線被遮擋住了,所以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是能夠大致判斷出應該是個年輕男人,而且齊修竹的嗅覺很敏感,他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眼前這個人應當是受傷了,而且在躲人。

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這個時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或許可以進行交換。

他沒有再掙紮,而且討好地用臉搓了搓對方的手掌,眨了眨眼睛。

男人無動於衷,他似乎想站起來自己走,奈何受傷太重,又要制服住齊修竹,所以寸步難行。

他輕輕地擡起手,確定齊修竹不會再叫了,猶豫片刻,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起來,扶我到那塊大石頭的後面。”

不遠處確實有一塊大石頭,但是這塊石頭的位置很顯眼,躲在那裏也不是辦法啊。

“我知道……後面有個天然的山洞,不大,平時很少人去的,”齊修竹貼著對方的指縫,艱難地擠出聲音,“我可以帶你過去。”

對方坐了起來,看清了齊修竹的模樣,似乎也看出他這個長相應該不是偷奸耍滑之人,輕微放開了他一些,讓他能夠站起身來。

沒有了對方力量的壓制,齊修竹稍微錯開了一點距離,此時也看清了來人的長相,不由得在心裏感嘆一聲,這年頭的黑衣刺客都長的這麽好看了嗎。

眼前的人面部輪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骨清晰,骨相絕佳,尤其是一雙眸子格外好看,像是漆黑的湖水中倒映了一輪皎潔的月光,深不見底,又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片刻。

“聽到沒?傻了?”

對方看齊修竹只是楞楞地看著他,略微有些不爽地皺起了眉頭,用力搖了一下他。

“噢……”

齊修竹回過神來,看著對方不耐煩的樣子,覺得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他在越州城可沒見過什麽刺客,難不成是之前看過的流民。

可是好像也沒有這麽好看的流民啊?

齊修竹心存疑惑,在對方的挾持下,慢慢將對方扶了起來。

才剛剛站穩了身子,就聽見山腳下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其中混雜著男子的呼喝,看樣子是來鬧事的。

“別看了,快走。”

對方再次摳住了他的脖子,壓著他往前走。

齊修竹很久沒有幹過體力活了,此刻駕著一名比他重了不知道多少的成年男子,走起來十分艱難。

好在那個山洞並不遠,在齊修竹體力透支之前總算是走到了,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聖母心腸了,這個刺客明明要挾著他的性命,他甚至還擔心把他放下來的時候會不會壓到他的傷口。

扶著一個傷患上了個坡還是相當耗費體力的,齊修竹甚至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才能逃跑,索性就打量了一下眼前人的傷口。

雖然穿著黑衣服,但是還是能夠看到對方傷在了左腳上,傷口不淺。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傷口啊?”

齊修竹揉了揉鼻子,小心翼翼地問了對方一聲。

對方似乎已經默認齊修竹可以走了,到了山洞之後就靠在山壁邊上閉目養神,聞言只是說道:“你可以走了,不要說看過我。”

“你就這麽相信我?”齊修竹作死地問道,“山下那幫人是來找你的吧?你就不怕我說出去,你這傷口,一時半會可好不了,躲不了多遠的。”

對方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再不走我就殺了你。”

明明是威脅的話,眼神也兇巴巴的,但是齊修竹似乎有些熟悉這種態度,也能夠感覺出對方其實不想殺他,於是也沒再多問,自作主張地過去查看對方的傷口。

他伸手過去的時候,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嘴上雖然說著不要,但是也並沒有拒絕,齊修竹便自顧自地拉開了對方的衣擺,一條從大腿延伸至小腿的刀傷便露了出來。

衣擺似乎黏到了傷口上,齊修竹扯開的時候明顯聽到對方吸氣的聲音。

從周邊幹涸的血跡來看,這個傷口耽擱了不少時間了,再不處理可能腿都要廢了。

齊修竹也算是半個醫者,可見不得這些,也不管這個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只是覺得眼前的傷口必須要處理,不然大好的青年,年紀輕輕沒了腿算怎麽回事。

他起身,不顧對方的躲閃,摸了摸對方的額頭,說道:“沒發燒,還有救,你等著,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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