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沒課,林夭然也沒醒。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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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司辰風冷聲說:“生離,再怎麽著都有機會再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聯系林夭然的事?”

林海成渾身巨震,他擡頭看著司辰風,臉上已是一片死灰,眼睛裏也透著絕望,他說:“司少……你……你到底要怎樣才會放過我女兒?”

司辰風聲音陰冷的好似來自幽冥深處,他說:“血債血償。”

林海成面色青白楞楞的看著司辰風,好一會兒才說:“如果……如果一定要這樣,我用我的命抵你母親一條命,求你……饒過我女兒。”

司辰風漠然的看著林海成,說:“可以。”

林夭然已經聽不下去了,她推開那扇幾乎沒什麽用的玻璃門,沖到天臺,全身發著抖喊了一聲:“爸!”

林海成猛的看向林夭然,眼眶瞬間就紅了。

司辰風聽到林夭然的聲音,背部突然僵直,臉色變了變,但是最終,他也沒有轉頭去看林夭然。

林夭然盯著司辰風的挺拔的背影,艱難的開口:“司辰風,我爸失蹤,我家破產,都是你設計的?”

司辰風沒回答他,一張臉陰鶩的要吃人一樣盯著林海成,那眼神分明是在讓林海成做最後的決定。

要麽,他來還十八年前的血債,要麽就他們父女一起還!

林海成嘴角動了動,臉上突然湧起一股血色,眼睛裏帶著一股子亡命徒的決絕。他站起來,看著林夭然,張口淚已經落了下來,他說:“夭夭,你不要恨爸爸,爸爸永遠愛你。”

林夭然心頭突然一緊,喊了一聲爸,忙跑過去。

林海成最後又看了林夭然一眼,旋即不再貪戀,他轉身,跳下的那剎那,他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句話是:“司辰風,你答應過的會饒了我女兒!”

天臺的風裹著清晨的冷意瞇了林夭然的眼,她反應過來的那瞬間人已經沖了出去。

剛趕到的蘇一白看到這一幕,用盡了此生的氣力沖過去抱住了林夭然。

“爸——!!!”

林夭然拼命往前掙,蘇一白死不松手,在她耳邊怒吼:“你幹什麽!”

林夭然掙紮了很長時間,直到沒力氣癱在地上還用雙手扒著地面往邊緣爬。

蘇一白抱著她一點兒也不敢松手,就連打電話喊人的功夫都沒有。

林夭然已經完全屏蔽掉了外界的所有聲音,腦子裏和眼裏都只要剛剛爸爸當著她的面跳下去的那一幕,爸爸一定是騙她的,他不可能丟下自己的,三年,他們剛剛相聚,怎麽就……就……她不信!爸爸一定是跟她開玩笑的!

“司辰風!你站著幹什麽!”蘇一白已經憤怒無比,沖站在一旁看戲的司辰風罵道:“過來幫忙啊!”

司辰風還是沒動,只是擰著眉頭看著痛不欲生的林夭然,那雙眸子裏的冷意愈加森寒。

蘇一白嘶吼的那聲司辰風把林夭然震醒,她轉頭看著司辰風,突然間就又有了力氣,站起來沖到司辰風面前:“剛剛我爸是在騙我對不對?你和我爸一起騙我的對不對?你說話……你說話啊!”

司辰風冷冷的看著她,無論是眼神還是神情都再無之前兩人相處時的熟悉,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冷漠又疏離,眼底深處甚至還翻動著仇恨。

林夭然突然間就明白了,她松開抓著司辰風衣服的手,無力的後退一步,整個人如同處於一個黑暗的虛無的空間不住的下墜下墜,勁風如刀割裂著她的肌膚,刺痛她的心臟,耳旁只有嘶吼咆哮的風聲,告訴她,什麽是事實……

☆、576 你懷孕了

576

宮朔出現的時候,林夭然已經在地上呆坐了一個小時。

就連警方上來確認死者信息她都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只剩骨架支撐,木然的看著虛空,眼睛裏沒有一絲色彩,表情紋絲不動,以一種絕望慘烈的姿勢坐在那兒。

宮朔走到林夭然面前,直接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來。

“你幹什麽?”蘇一白推開宮朔,瞪著他。

宮朔懶懶的看了蘇一白一眼,沒甚表情的說:“當然是帶她下去。”

蘇一白臉色非常不善的盯著宮朔,宮朔揚唇輕笑了聲,說:“我說,那個女人是不是把你當傻子養啊?”

“再動手試試?”宮朔冷冷盯著已經捏起拳頭的蘇一白,面色森寒。一身煞氣。

蘇一白也冷著一張臉和宮朔對視:“呵,今天不跟你動手,但是,你別碰林夭然。”

宮朔沒理蘇一白,拽著林夭然的胳膊以蠻力把人拎起來,嗓音冷硬的命令道:“站起來!”

“你別碰她!”蘇一白怒了。

每次碰上蘇一白,宮朔的耐心消耗的就非常非常快,今天也不例外,上次事情之後,他已經不屑的跟蘇一白動手,只不過說出來的話利箭還要殘忍。

“林夭然現在還是我的人,”宮朔冷笑著看著蘇一白:“你在這兒陪她曬太陽就是為她好了,少年,沒斷奶就滾回去再吃幾年奶再出來!丟人現眼!”

蘇一白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聽到這話,拳頭再次捏起來,被一旁的易波眼疾手快的攔下來,小聲在他而她邊說:“蘇少,林小姐精神不對,要去看醫生!”

像是回應易波的話一般,一直呆呆的不聲不響的林夭然突然慟哭出聲,淒厲絕望,好像流的不是淚而是血一般……

她擡頭絕望的看著司辰風,一遍又一遍的問:“為什麽……”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死死盯著司辰風,可司辰風只是冷漠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冷漠的讓她無力。

宮朔卻在這時笑了一聲說:“妖妖,你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問為什麽,會不會太晚了點啊?”

林夭然只是看著司辰風,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局,只等著她往裏跳,她還傻傻的努力變的優秀以期能夠配的上司辰風……

“司少,你這招借刀殺人用的真是妙啊,我要是沒有找到林海成,只怕還被你蒙在鼓裏呢,你說你也真是的,三年前我那批貨,你要是看上了,直接跟我說,我一定免費送到司少面前,讓我白白浪費了三年怒火。”

林夭然:“……”

宮朔見司辰風也不說話,又說道:“還是說,你就等著看我怎麽從林夭然身上討債啊?嘖……這個想法不錯,要是我和林海成有那麽大的仇,我恐怕也會這麽對他的女兒……”

宮朔兩張嘴皮上下翻動,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他那話是要攪起什麽樣的血雨腥風。

“但是司少,有一點我想的不太明,”說著,他微微皺起眉頭,真的是一臉的疑惑:“你對林夭然這暧昧的態度,不會也是為了報覆吧?”

宮朔非常適時的停頓了幾秒才繼續說:“宮某向來佩服司少,這一次也是心服口服,呵,報個仇又是虐身又是虐心,還真是齊全,宮某真的服了!”

林夭然已經哭不出來了,明明沒有受傷,可全身每一處都叫囂著好疼啊好疼啊……

司辰風挑了挑眉,冷嗤了一聲說:“宮少不也如此,這件事你不早就知道嗎,怎麽,現在不能控制她從我身邊獲取情報了,就開始打感情牌了嗎?”

林夭然已經不知道該信誰的話了。

只覺得頭痛欲裂,腦海中嗡嗡的像是要炸開一般。

但是有一件事,她已經無比確定。

她的家,她爸爸,以及她現在的處境,都是拜司辰風所賜。

她張了張嘴,想問司辰風,那些甜言蜜語也是假的嗎?可當她對上司辰風那雙冷漠如刀的眸子,就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一股鉆心的疼從下腹傳來,瞬間傳遍四肢百骸,眼前一黑,失去意識前,林夭然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司辰風,我恨你。

疼,好疼。

像是有刀紮進她的血肉然後就地絞動一般,疼的她只想立刻死去……

耳邊好像有誰在喊她,那麽著急那麽擔心,會是誰呢?

她絕望的想,哪裏還有人啊,爸爸都不在了,還會有誰那麽在意她……

隱約聽到誰說了一聲孩子保不住了,她心想,唔,我要死了嗎,我要去陪爸爸了嗎,這樣也好……

再醒來時,入眼處只有刺眼的白,林夭然艱難忍著太陽穴要裂開的疼,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裏,手上還正輸著液。

她想要坐起來,輕輕動了一下,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全身都使不上力氣,下半身更是疼的咬牙,只這麽動一下她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她有些奇怪,她有沒有受傷,只不過就是昏過去而已,怎麽會疼成這樣?她咬牙一手撐著床頭櫃一手撐著床,還要起來……

就在這時護士進來查房看到林夭然醒了,立馬沖外面慌張大喊:“病人醒了!”

林夭然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醫生和護士按回了床上,宮朔木著一張臉站在一旁看著她,眼神是她自認識宮朔以來所看到的最覆雜的一次,還閃著寒光。

醫生快速做完檢查,確認沒什麽事忙跟宮朔匯報了一聲,然後帶著護士火速離開,好像這裏不是病房而是地獄一般。

疼痛實在太明晰,她想忽略都不行,醫生已經走了,她只能問宮朔,一張口,嗓音嘶啞的不像話:“我到底怎麽了?”

她問。

宮朔沒回答,只是看著和她。

宮朔的表情太過奇怪,奇怪到林夭然有些毛骨悚然。

好一會兒,宮朔才開口,語氣極其平淡,他說:“你懷孕了知不知道?”

林夭然似乎有點不太懂宮朔這句話的意思,茫然且平靜的看著他:“什麽?”

宮朔眉頭微微蹙起,眉眼間立馬染上了戾氣,他說:“兩個月了,但是因為情緒起伏太大,孩子掉了。”

☆、577 父債子償

林夭然以為自己聽錯了,怔怔的看了宮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剛剛那幾句話的意思。

而反應過來後的林夭然,表情更加崩潰。

她一句話也沒說,就像個木頭人一樣躺在病床上,無論宮朔說什麽她都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宮朔語氣非常不善,林夭然卻已經沒有心情在應對他,整個人說不出來的難受,也不知道到底哪裏難受,就覺得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好痛好難過……

一想到爸爸在她面前跳樓的那一幕,她就覺得心臟刀絞一般的疼,還有那個她沒來得及感受就沒了的孩子。

林夭然絕望的想,上天一定是在懲罰她。

可她從小打到,從來不曾作惡,為何會這樣?

宮朔說了一會兒,發覺林夭然並沒有任何回應,眉心擰的更緊了些,臉上的怒氣更甚,不過,到底也沒有再沖她發火。

“這段時間你就在醫院養病,”宮朔看著她空洞木然的臉,說:“等身體養好了再說。”

至於再說什麽,林夭然沒問。

林夭然一直沒有說話,連著三天都沒有說話,還是宮朔過來了一趟,問她,她爸爸林海成的後事怎麽辦,她才終於轉動眼珠看向宮朔。

小產本就非常傷身,再加上她這幾天心傷的厲害,僅僅三天的時間,人就瘦了一圈,本來就大的眼睛顯得格外大。一張臉,眼睛占了一大半,尤其是眼中森森的黑氣更是瘆人。

宮朔看著她這個樣子,非常生氣,此時語氣也不是很好。

“總不能一直放太平間。”他說。

他語氣冰冷,帶著不耐煩。

林夭然眨了眨眼,非常費力的坐起來。

宮朔就看著,看她動一下都費力,也沒伸手幫忙的意思。

林夭然說:“我能去看看我爸嗎?”

嗓音帶著點沙啞,輕飄飄的,好像這說話的人,隨時都會咽氣化為灰飛一般,空洞無物。

宮朔沈默了下,說:“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

林夭然仰頭看著他,臉色白的沒有一點兒血色,就連眼神都很縹緲,她說:“你說。”

“看完回來就給我好好配合治療,再這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直接把林海成扔海裏餵魚!”

林夭然楞了下,好一會兒眉心才動了動,說:“我盡量。”

其實,她並不是不配合,她只是太難受了。

林夭然身體虛弱的很,能下地走路全靠宮朔一手撐著她給她力量。

她就那麽被宮朔扶著走到了太平間。

看到爸爸的那一剎那,忍了三天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宮朔沒有跟著進去,就在外面等著林夭然,易波面帶難色的說:“宮少,蘇少今天打傷了四個手下,要不然……”

他話沒說完,宮朔就沒甚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易波馬上閉嘴不敢再說話了。

“你告訴他,再動手就以故意傷人罪擾亂治安罪遣送回去,他要還想鬧就隨他。”

易波遲疑了下,說:“已經說過了。”

宮朔掀起眼皮,眼底深處突然暗了暗,像是凝結了萬千風暴,可轉眼就恢覆了正常,易波都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就不用客氣了。”宮朔淡淡道。

易波一句話不敢再說,從三天前林夭然出事,宮少一次也沒有再笑過。

雖然,大家都知道,宮少越笑,表示他越生氣。

可,易波這個時候才覺得,宮少是真的動怒了。連偽裝都懶得再做的那種怒!

裏面,隱隱傳來哭聲,宮朔又看了易波一眼,易波忙轉身去處理蘇一白的事情,不敢再留。

起初林夭然只是默默流淚,慢慢的變成小聲抽泣,再慢慢的變成嚎啕大哭。

真的是嚎啕大哭。

整個太平間都是她撕心裂肺歇斯底裏的哭聲。

宮朔動也不動,還是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才捏了捏眉心進去。

他一邊提起癱在地上哭的幾乎暈厥的林夭然,語氣冷漠的說:“夠了,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要不要自己的命了?”

林夭然像是沒聽到一樣,還是哭。

宮朔一陣煩躁,其實他很少有這麽煩躁的時候,上次這麽煩躁還是十二年前蘇一白摔斷了腿在他的大吼下哭的幾乎斷氣的場景。

林夭然差不多是被宮朔半拖半抱出來的。

一直到回了病房,林夭然理智才漸漸回籠,甕聲甕氣的對宮朔說:“我爸已經死了,你大可以不用管我。”

宮朔突然就被氣笑了,說:“管你?我可沒有管你的打算,只不過你爸欠我的錢還沒還完,你要就這麽死了,我可真是虧大發了。”

林夭然看著宮朔,眉心驟然蹙到一起,還不等她說話,宮朔就說:“怎麽?你是想跟我說人死債清?”

林夭然:“……”

“呵,”宮朔笑了聲說:“在我這裏只有父債子償!”

林夭然:“……”

“可,你的貨,不是我爸私吞的,是被……”

宮朔挑了挑眉,一臉好笑的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林夭然攢了好半天力氣,終於把那個這幾天想都不敢想的名字說出了口:“你的貨是被司少劫走的,和我爸沒有關系。”

她當時聽到的真相,就是這樣的。

宮朔終於笑出了聲,笑聲低沈帶著冰冷的寒意,他說:“拿出證據來,否則,這批貨還是在你父親手上丟的。”

林夭然終於反應過來了,看著宮朔說:“宮少是想說死無對證,認定了是我爸爸吞了你的貨嗎?”

宮朔點頭:“也可以這麽說。”

林夭然一怔。

宮朔又說:“或者你讓司辰風親自過來跟我說,那批貨在他手上,否則,這些債還是在你身上。”

林夭然看了宮朔好一會兒,然後默默收回視線,垂下頭,輕聲說了句,知道了。

“趕緊養病,養好了回來掙錢。”宮朔臨走前說:“只有弱者才會想要逃避,或者以死躲過債務,那是最廢的!”

林夭然沒吭聲。

走到門口的時候,宮朔又說了一句:“你好像半路收了個弟弟現在在讀小學是吧?”

林夭然全身猛的一顫,擡頭時已看不到宮朔的人……

☆、578 見司辰風

宮朔的話多多少少還是對林夭然起了點作用。

只不過,那作用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她還是不怎麽說話。

這幾天裏,她是完完全全跟外界失聯,手機不知道被收到了哪裏,每天就被關在病房,吃一堆藥,灌各種各樣的補品。

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宮朔關起來了。

直到爸爸下葬那天她才被宮朔放出來。

在宮朔填鴨式的硬灌之下,臉色雖然沒有達到正常水平,但是至少看起來不再是一碰就碎的情況。

葬禮極其低調,以前的好友都沒有告知,只通知了幾個親戚。

她家本來就沒有什麽親戚了,所以通知的也都是和她家關系比較遠的親戚。

只不過,最後通知到的那為數不多的親戚也都沒有來。

就只有她一人。

林夭然自然清楚,就算她家現在再落魄,也不至於葬禮都沒人願意來。

大概還是和宮朔有關,或者是司辰風。

亦或是,兩者都有。

不過,這些林夭然都已經不在乎了。

不來也無所謂,反正她爸爸也不會在意,只要她在就好。

墓地是很早以前就買好的,和她媽媽葬在一起。

林夭然面色灰暗的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本以為不會再哭的眼睛又濕潤了,那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感應。

從今以後她再也沒有歸處。

她有點生氣,當初爸爸買墓地的時候,為什麽不把她的位子也留出來。

林夭然非常艱難的撐著,她要好好的送爸爸跟媽媽團聚,不能總是哭,不然爸爸會不放心的……

等到葬禮結束,林夭然已經完全沒了力氣,連怎麽回去的都不知道。

隱約聽到誰說心力交瘁,傷及根本,什麽亂七八糟的,哪有那麽覆雜,她就是累了,想睡一覺而已。

這一覺,她睡了整整兩天。

再醒來時,大腦一片恍惚,睜看眼的那一刻,她想的是我怎麽還沒死啊……

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什麽能支撐她堅持下去了,這三年來,她過的好累好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好像看到了祁嘉和和程菲。

祁嘉和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麽愛哭,她都不明白,她到底在哭什麽,程菲也是,居然被祁嘉和傳染了,也在那兒抹眼淚,看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非常有科學依據的。程菲的清高全都毀在祁嘉和手上了,嘖,看來中二是會傳染的。

過了好久,林夭然只覺得祁嘉和和程菲哭了好久,她看著都累了,兩人居然還在哭,真是夠有毅力的,算了,愛哭哭去吧,權當排毒美容了,反正她累了,她要睡覺。

快睡著時,聽誰喊了她一聲,喊的很是淒厲,她心想,你喊早了,等我死的時候喊,就當送我上路了多好。

也不會顯得我很孤單。

這一覺,林夭然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居然看到了司辰風。

司辰風看她的眼神異常冷漠,就好像……就好像並沒有看到她一樣。

她本來是沖司辰風跑過去的,但是在對上他那雙異常冷漠的眸子時,生生止了腳步,停在原地,遠遠的看著他。

“你居然還活著?”

司辰風突然開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語氣問她。

林夭然一怔,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楞楞的點頭說:“沒有。”

司辰風臉色霎時間更冷了,看她的眼神更像是淬了毒一般,冽冽寒光,如利劍,呼嘯而至,一下釘在她胸膛,她低頭看了一眼,明明什麽都沒有,可胸前卻浸出大片的血跡,而且是正在擴大的趨勢。

她楞了楞,在擡頭時,胸前突然多了把匕首,那匕首直直的刺進她的胸膛,她順著那匕首望去,握著手柄的是一只……一只削瘦用力的指節格外分明的男人的手,她視線再次上移,是司辰風那張濺了血跡的臉。

他冷冷勾唇,唇角的弧度幾乎要開到耳根,他說:“那我就幫你一把,送你去和你爸媽團聚!”

林夭然心臟突然狠狠一痛,她低頭,看到那匕首在她胸膛裏翻絞,帶著血肉絞攔的咯吱聲。

那痛突然從胸膛蔓延至四肢百骸,痛的她尖叫出聲。

“啊——!!!”

林夭然醒了。

滿頭大汗,臉色白的嚇人,她怔怔的看著湊到她面前的一張陌生的臉,又是一顫。

那個不認識的人,卻笑著說:“你醒了,醒了就好。”

林夭然還沒有從那個真實的切骨挖心的夢境中回過神來,心有餘悸的看著她,好半晌才問道:“你是誰?”

她笑了笑,說:“我叫孟天,你可以叫我Emily。”

林夭然:“你在這裏……幹什麽?”

孟天笑著遞給她一杯水說:“我是來陪你聊天的。”

林夭然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她盯著孟天,沒接那杯水。

孟天絲毫不介意,把水放到了櫃子上,說:“看來你已經沒事了,說實在的,你是我所遇到的,精神世界最強大的人。”

林夭然還是不說話,只是盯著她。

孟天笑著說:“你別這麽看著我,我又不是怪物。”

林夭然沈默了會說:“抱歉,我累了,想休息會兒。”

孟天笑著點了點頭說:“可以,我先出去,你有什麽時候就按床頭的鈴,我會聽到。”

林夭然沒理她,直接躺了回去,閉上眼,心臟還在一陣一陣的抽痛。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司辰風那張臉,那張要置她於死地的臉。

她覺得,她有必要見司辰風一面。

至少她要問清楚,司辰風和他們家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一定要做的這麽絕。

她躺在床上,胸膛由開始的劇烈起伏,慢慢緩和下來。

等她徹底平靜下來的時候,腦子裏想起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說,就這麽死了,也太窩囊了吧?忘了爸爸最後說的什麽話了嗎,爸爸說的是讓她好好活著啊!

她要見司辰風的事宮朔並沒有阻止,還主動把手機還給她,還給她派了一輛車。

林夭然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以這種心情和司辰風見面。

看到司辰風的時候,那種夢裏已經真切感受過一次的冷漠和冰冷再次襲來。

司辰風並沒有坐,只是站在她面前,語氣極其冷淡的問了句:“找我有事?”

☆、579 痛到麻木

司辰風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冷漠的讓她心驚。

可奇怪的是,她的心居然不痛,也許是這段時間已經痛麻木了。

她張口,嗓音嘶啞的厲害,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感覺這世界都在與她為敵,她咳了聲,清了清嗓子,說:“我有話想跟你說。”

司辰風冷冷的看著他,冷冷開口,說出來的話,也冰冷刺骨,直把林夭然釘在那兒幾乎凍僵。

他說:“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本來想說孩子的事情的林夭然突然就不想再提了。

何必再自取其辱。

更何況,司辰風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她懷孩子,否則也不會一直給她備著藥了。

呵呵……

林夭然偏頭笑了一聲,說:“確實沒什麽好說的,我都被你搞的家破人亡了,還能說什麽呢?總不能說,司少,您看,我還好好的活著呢,您覺不覺得礙眼,要不要也送我一程,送我下去跟我爸媽團聚?哦,不,不對,您早就覺得我礙眼的很,要不然也不會設這麽大一個套給我,讓我生不如死。司少,您這一招,陰狠程度,我是由衷的佩服的。”

司辰風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還是冷冷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小醜。

林夭然笑著笑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的撕心裂肺,感覺她那肺都要被她這麽咳出來了。

司辰風依舊一動不動,好像眼前這個人從來都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一樣。

林夭然緊握的拳,青筋暴起,本來就暴瘦的她,此時看上去整個人好像只剩了個骨架子在那裏撐著,好像再咳一聲就會嘩的一聲,碎成粉糜。

就算如此,司辰風都沒有一丁點兒的反應。

林夭然這幾天所遭受的打擊已經足夠大,司辰風這種表現,不過是在那汪洋裏再添上一瓢水而已,淹不死她。

好容易等她不咳了,司辰風掀了下眼皮,冷冷道:“若是沒事,以後就別出現在我面前。”

林夭然抿唇笑了笑,說:“放心好了,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往你面前湊,萬一哪天司少心情不好,想起來還有我這麽個漏網之魚,想要斬草除根我就慘了。”

司辰風終於耐心耗盡,說:“我很忙,沒時間聽你廢話。”

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

林夭然站起來喊了一聲,因為動作太突然,她被桌角和凳子擋了一下,差點沒滾到桌子底下。

司辰風臉上的表情已經可以用陰沈來形容,就那麽一瞬不瞬盯著林夭然。

林夭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把那些苦澀和悲痛壓下,她說:“司少,我想知道我家到底犯了什麽罪,招致你的痛下狠手?”

“這個你應該很清楚。”

“我一點兒都不清楚!”林夭然咬牙說:“死也要死個明白吧,我爸已經死了,我要知道他非死不可的理!”

司辰風嘴角勾了勾,神情那叫一個陰森,看著林夭然的眼神也異常恐怖,還帶著徹骨的恨意,那恨幾乎具象,要把林夭然釘死在當場一樣的狠毒。他說:“許海死的早,否則,她的下場不會比林海成好到哪裏去!”

林夭然渾身一顫,不敢置信的看著司辰風。

“既然你一定要知道原因,那我就讓你四個明白。”

林夭然全身不由自主的發抖,強撐著一口氣和司辰風對視。她不是怕,她只是……只是……太痛,太難過。

“許海和我媽是大學同學,我媽嫁給我爸後,幾乎不和她以前的同學朋友聯系,唯獨你媽除外。”司辰風就那麽盯著她,聲音幹凈清脆擲地有聲,卻震的林夭然震耳發聵。

“我媽把許海當好朋友,許海卻一門心思想要爬上我爸的床……”

司辰風話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看著林夭然的眼神簡直就像是淬了毒,他輕蔑的勾了下唇角說:“我媽發現後,許海居然求我媽原諒她,你懂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嗎?”

林夭然心頭巨震。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呵呵,她要不懂,這世間就不知道還有誰懂了。

她那麽信任他,他卻只是想要毀了她,報覆她一家!

“我媽那個時候已經懷孕,孕期情緒不穩,得了抑郁癥,生下我沒多久,就自殺了。你覺得這筆債,我該算到誰身上?”

林夭然張了張嘴,半天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算到誰身上?

他問她,那她該問誰?

這件事就算是她媽有錯在先,可她媽已經去世了!她家也破產負債了,為什麽還要逼死她爸爸!

“你想問這跟林海成有什麽關系是嗎?”司辰風問了一句。

林夭然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心頭沒由來的一慌,她幾乎可以預感到,司辰風接下來的話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她還沒來得及捂住耳朵,司辰風的聲音就像鈍刀一般在她心上一下一下的切著,疼的幾乎站不住。

他說:“因為,讓你媽爬我爸床的人就是林海成。否則,你以為他那麽幹脆就會跳樓贖罪嗎?”

林夭然本來就沒什麽血色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她瞪大了眼看著司辰風,這不可能的!這怎麽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爸爸媽媽絕對不是那種人!

似是看出了林夭然的不相信,司辰風又說:“你家當時可沒有家底,你爸想創業,沒路子,就把主意打到我爸媽身上。林夭然,我問你,你覺得這條命,林海成該不該血債血償?”

林夭然看魔鬼一樣看著司辰風。

“至於你?”司辰風突然勾唇笑了笑:“你覺得你爸媽造下的孽,只用他們兩條賤命就能償還了嗎?傾家蕩產只是把不屬於林海成的東西收回來而已,你既然是他們的女兒,父債子償,很合理。”

林夭然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楞楞的看著司辰風,聲音發顫的說:“你……你就這麽恨我?恨不得我生不如死?”

司辰風看著她,慢條斯理的理了下袖口,說:“你命大,居然還活到了現在,我以為你在宮朔那就會撐不住,沒想到,現在還有力氣在我面前討公道。”

林夭然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合適了。

好一會兒,她才說:“那司少對我這條賤命有什麽打算?什麽時候替天收回?”

司辰風冷淡的說:“你這條命,根本沒資格讓我出手,你活著,不才是最好的贖罪方式嗎?”

說完,司辰風不再看林夭然一眼,轉身離去。

林夭然怔怔的看著司辰風的背影,那口一直忍著的甜腥終於湧了上來,吐了人家一地板的血。

☆、580 煞白煞白

林夭然病了。

病的很嚴重,高燒不退,神志不清。

學校那邊是宮朔出面請的長假。

只不過林夭然情況一直都不樂觀,祁嘉和和程菲上次醫院見過林夭然之後就再也聯系不上她,從導員那裏聽說兩人請了長假,兩人就慌了。

上次帶兩人去醫院見林夭然的是易波,宮朔並沒有露面,她們兩人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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