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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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裴春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麽了這是?”

“我來。”

雖然只是簡短的兩個字,但是不妨礙裴春聽懂了,他笑呵呵地站起身,說:“行,你來就你來。”說完就跟對方換了個位置,順帶把李源也提走了。

原本正在和裴夏咬耳朵的晏棠一回頭看到自己身旁的座位換了個人坐,措不及防下呆了一瞬,雖然很快就掩飾了過去,但是並沒有逃過白原川的眼睛。

他的心沈了沈,像是才發現原來晏棠對其他人和他是完全不同的反應,擅自換位置也許自會換來她的反感。

也許不該過來,他想。

剛坐下就又換位置顯然不太現實,只能既來之則安之。白原川看了一眼食材,然後調整了火力,把提前處理好的大蝦挨只放入烤盤中。

看著到白原川坐在那一本正經地倒油放蝦,晏棠覺得有種莫名的喜感,她發現自己每一次和白原川接觸總是能發現對方某些與外表不符的特點,這種感覺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忽然下了凡,閃瞎凡人的鋁鈦合金眼。

她悄悄和裴夏咬起耳朵。

“他技術怎麽樣?”

“別的技術我不清楚,當然烹飪這塊也不清楚,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他烤肉呢!”

“真的假的?”

“騙你幹什麽,他從來不參與各類聚餐,平時見得最多就是在實驗室。”

那邊林望舟眼中滿是讚許和得意的對晏阿婆說:“晏嬸,這小子平時不怎麽下廚,但是手藝真不錯,待會蝦烤好了你可一定要——”

嘭——

烤爐內的炭火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炸了一下,產生的沖擊力把烤盤掀飛,散落的炭灰落在四周的菜品上。

突如起來的變故打斷林望舟的話,也驚呆了眾人。

林望舟看了看炸翻的鍋和跳到自家徒弟頭上的兩只大蝦,在他有限的人生中從沒有想到過打臉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他下意識掃視白原川周身,沒看到有被炸傷的痕跡後松了口氣,開始思考起自己的退休事宜,真是太丟臉了。

裴春把李源和晏阿婆往後拉遠,又讓幾個女孩子讓開,趙剛動手把鬧事的烤爐端下去檢查,看看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桌面上一片狼藉,檢查爐具她們幫不上忙,裴夏和袁泠月便把弄臟的菜品拿去重新清洗。

晏棠原本打算去幫忙,卻看到白原川還坐在原地,握著夾子的手上青筋凸起,像是下了很大力氣。明明不是他的錯,也沒有人指責他,但是他卻像是做錯事後被家長仍在原地的小孩,呆呆的等著來自旁人的批判。

一只微涼的手搭上白原川的肩,讓他空白的大腦暫時恢覆了思考。

“幫忙拿下菜唄,我一個人拿不完。”

白原川一轉身,就看到女孩笑著問她,眼裏一片澄凈,沒有指責和謾罵,他下意識點了點頭,跟在女孩身後幫忙。

一番檢查後,趙剛拍了拍手上的灰,說:“加炭的時候沒註意,把碳粉也倒進去了,遇明火炸了一下,烤盤太清壓不住就翻了,雷聲大雨點小,沒什麽大事。”

裴春收拾好爐子重新端上桌,語氣有些愧疚:“怪我,倒的時候沒註意。”

“這有什麽,誰家燒炭沒炸過幾次,”晏阿婆擺擺手,打斷裴春的自我檢討,轉過頭又問林望舟,“小白離火那麽近,沒啥事吧?”

“他能有什麽事,大學時炸過的實驗室還少嗎,皮實著呢!”林望舟捂臉回到。

“那就行,手藝還沒嘗到呢,待會讓他接著烤!”既然人沒事,該用還是要用,晏阿婆十足的樂天派。

於是,洗好菜出來的白原川又出現在烤爐前,兩只曾經呆在他頭上的大蝦靜靜躺在碗裏,等著被他品嘗。

先坐下的白原川:……

後坐下的晏棠:……

這種惡趣味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林老頭之手。

趁人不註意,晏棠把那兩只蝦拿去洗了洗,再回來時第一盤蝦即將烤好。她對白原川使了個眼色,然後把兩只蝦放在烤盤邊上。

白原川看著她眼底滿滿的惡趣味,晃了晃神,然後分蝦時把剛洗過澡的兩只大蝦放進了林望舟碗裏。

鮮美的調料裹滿蝦殼,在翻烤的過程中滲入蝦肉裏,跟蝦原本的鮮味完美結合,蝦肉Q彈多汁,稱得上是味蕾盛宴。

“哇哦,白師兄的手藝真不錯,超好吃!”裴夏讚不絕口。

“果然人不可貌相,你小子平時藏得夠深的啊。”趙剛看向白原川的眼裏充滿驚奇,仿佛是第一天才認識他。

眾人邊吃邊誇,連飯量最少的袁泠月都忍不住多吃了兩只。

林望舟嘗了一口,蝦肉幹柴沒有味道,跟白原川平時的水準相去甚遠,就這也值得誇?

晏棠一直悄悄觀察林望舟的表情,見對方滿臉郁悶忍不住轉頭偷笑。

看著她傻笑的裴夏:……

“你的蝦裏放了含笑半步癲?”

晏棠擺擺手,沒有和她鬥嘴,笑夠以後一回頭就把偷看她的白原川抓了個正著,對方眼裏的情緒明明白白暴露了出來,跟平時冷淡的眼神完全不同。

看到白原川飛快地轉移視線,她挑了挑眉,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大雨過後,殘花敗果滿地。

晏棠單腳站立,一只手撐著樹幹,另一只手拿著枯枝刮去鞋底沾上的濕泥,處理幹凈後看到樹根下的蜘蛛網,忽然起了玩心,拿枯枝把它們攪了個幹凈。

後山這片芒果大多都被認購了,如果因為大雨造成減產,跟預計的產量差別過大的話,難免會影響農場的形象,所以雨一停她就和陳大友上山評估損失,以便即使商量對策。

“還行,掉的不是很多。”陳大友走慣了山路,在她上來前就已經四處查看了一番,手裏捏著幾個拇指大小的芒果,語氣有幾分心疼,但是更多的是慶幸,“還好分三次摘的花,現在掉了一些,後面還能長回來。”

“就是看著心疼。”晏棠嘆了口氣。

“這才哪到哪啊,咱們一輩子面朝黃土靠天吃飯,比這嚴重的見得多了去了,你忘了特大洪水那年,水都淹到家門口了,你奶奶讓我們帶著你跑,自己沖回地裏搶救秧苗,那時候比現在嚴重多了。”看到她臉上寫滿郁悶,陳大友換了輕松的語氣安慰,說完還不忘感慨一句“你奶奶是真厲害。十裏八鄉沒哪個女人家能比上她的!”

“那是!”晏棠一向不糾結與既定事實,借著陳大友的話換了話頭,“我四阿婆也厲害,這麽多年跟著您給村裏沒少操心。”

自家媳婦被誇,哪怕只是小輩恭維,陳大友還是笑呵呵回:“她就是跟著瞎胡鬧。”

“那也是有貢獻的瞎胡鬧。”晏棠自小嘴甜,見長輩高興幹脆就多說兩句。

陳大友用樹枝戳了戳地面,連下幾天雨,雨停了也不見太陽露頭,地面曬不幹,他們幹活也會受影響。

晏棠看出他心中所想,主動提起話頭:“松土施肥這些活都得等地幹了以後再做,現在地面濕滑,上下山也不方便,要不山上的活先停一停?”

陳大友沈默著點點頭,雖說不直播不幹活村民的收入就會降低,但是村民的年紀也不小了,萬一路上又什麽差池反而得不償失。

山上的情況查看完畢,兩人就下了山,行至半路,陳大友看到路邊的小蜘蛛順嘴說了句:“晚點我去趟農業站,最近地裏的蜘蛛多了點,配點藥打打。”

晏棠想到剛才被她攪爛的蜘蛛網,讚同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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