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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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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8

江呈澍走進糖心印記的時候,祝抒好正拿著裱花袋躬身站在蛋糕前。

他的身旁是一個正穿著工服拿著刮刀的女孩,祝抒好擠一圈,女孩便得心應手地抹平奶油,再指揮他擠下一層,以此往覆。

祝抒好擠奶油的時候神情認真,但女孩總覺得他笨手笨腳的,擠完後還得搶過來替人補一補間隙:“你這蛋糕胚都沒塗上。”

女孩好心教了他一小時,祝抒好還是磕磕巴巴的,只好訕笑。

他廚藝向來不怎麽樣,甜點蛋糕之類的就更不可能做得出來了。哪怕在祝向霖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和沈青姝是一樣的水平,管吃不管做。唯一稍微拿手點的是糖餅,這還是追江呈澍時向祝向霖取經取來的。

女孩幫他在蛋糕上補了點奶油,又開始抹面,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祝抒好不由得讚嘆:“厲害啊……”

女孩稍顯得意,指了指圍裙帶上別著的烘焙師名牌:“得對得起這名字。”

祝抒好朝她比了個大拇指,和人相視一笑,低頭把一會兒要作為裝飾的水果分類。

“客人您、您好?有什麽是可以幫您的嗎?”

忽地一道謹慎詢問的聲音傳來,祝抒好不甚在意地從蛋糕上分去一眼,手上的動作猛然松開,櫻桃砸在了瓷白的盤子裏,濺出了一點粉色的汁水。

江呈澍的人將糖心印記前後包圍,他只身上了二樓,原本以為會看到祝抒好的一點歉意和後悔,結果一上來見到的場面便是心尖上的人和別人言笑晏晏的場面。

甚至面對還是個認識還不到半天的陌生人,笑得都比在他身邊開懷和由衷。

江呈澍瞇起了眼睛,又回想起了手下的人從許風緒那裏拿來的各種物品,都是清早出門時他一件一件為祝抒好戴上的。

他又攥緊了手裏斷裂的海寶藍choker,力氣大到像是要把它捏為齏粉。

他還是對祝抒好太寬宏大量了,一個實時定位都困不住他,白白浪費了出逃這幾個小時他們的約會。

“你來了……”祝抒好聲音細弱蚊蠅,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沒意識到退的這一步,在江呈澍眼裏像是往女孩身後躲一樣。

江呈澍大腦中那根理智的弦徹底燃燒,他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命令道:“過來。”

祝抒好抿著唇,戒備地看著江呈澍:“你能不能先站那兒聽我解釋……”

江呈澍深吸一口氣,隨後和一路跟他上來躊躇不安的服務生說:“不好意思,方才給你們帶來的不便我很抱歉,今日店裏所有的未賣出的蛋糕由我來結,現在可以麻煩你先帶著那位女生下去嗎?我有幾句話想要和我愛人單獨說。”

江呈澍剛才上來的神色算不上溫和,先入為主的服務生懵懵懂懂地應了兩聲,瞥見祝抒好朝她輕微搖頭,遞來焦急的神情,又跟了一句:“……可、可是這個得由店長做決定。”

“那就有勞替我轉告店長,底下會有人和她商量事宜。”

服務生見拖延不成,對萍水相逢的祝抒好的求救也是仁至義盡了,走過去拉著烘焙師女孩就下樓了。

二樓制作室裏只剩下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對望。

祝抒好的頭越埋越低,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蛋糕面前,想試圖讓江呈澍註意到它,好讓人知道自己還是惦記著他的生日的。

可惜江呈澍目不斜視,更不明白祝抒好一直往裏面躲的意義是什麽:“我不再多說一遍,過來。”

祝抒好對江呈澍口中的量詞十分敏感,一身反骨的毛病也都被治得服服帖帖,不情願地磨蹭過去,每往江呈澍那兒走一步,祝抒好的心就更忐忑難安一點。

直到垂著頭,眼簾映入江呈澍的鞋尖,祝抒好剛想擡頭先給人賣個乖,對方的手卻比他的動作還快,迅速扯過他,掐著臉頰低語,不自覺帶了點隱忍:“和別人玩得很開心?”

江呈澍漆黑的眼眸就像深不見底的幽潭,祝抒好望而止步,被捏起來的嘴成了“O”型,口齒不清地說:“米……米有……”

江呈澍眉頭一緊,警告地說:“別裝純,也不準撒嬌,我現在不吃這套。”

祝抒好:“……”

誰裝純撒嬌了?!

祝抒好狠狠地一掌拍在江呈澍的手背上,隨後很不禮貌地“呸”了一聲:“你真的很誇張,誰管你吃不吃?”

江呈澍被他打掉了手,也沒再捏回去,沈聲道:“我不吃,那你想讓誰吃?”

祝抒好抽了抽嘴角,訓練了幾個月的表情管理全崩在江呈澍面前了。

江呈澍靜默地看了半晌,又繞回他最在意的問題:“為什麽又跑?”

明明早上還和他在游樂園裏手牽著手,帶著他在各種競賽設施中大殺四方,結果只是因為這些溫情瞬間帶來的不確定的信任,所有的美好幻想都土崩瓦解。

“嚴謹一點,不是跑,我沒有跑。”祝抒好尚不明情況,還在渾水摸魚,甚至在和江呈澍討價還價,指向了桌上未完成的蛋糕,“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你看,我在給你做生日蛋糕。”

江呈澍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更沒信,擡手捏住choker的兩端,讓海藍寶直直地在祝抒好眼前垂了下來:“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嗎?”

祝抒好臉色白了一下,他以為江呈澍是自己找來的,但沒想到在此之前許風緒已經被攔截了。

那就意味著,他接下來所有的說辭都不再成立,有人在幫他,他的逃跑是有預謀的。

“都不惜從廁所翻出去……祝抒好,你真是不餘遺力地讓我對你刮目相看。”江呈澍笑得牽強,也夾雜著一絲冷意,緩緩靠近祝抒好,“每次,你都能精準地騙取我對你好不容易築基起來的一點信任,再徹底摧毀。到這一刻你還在拿那一點破綻百出的煽情行為,來換取我對你的憐憫。”

“你以為我是真的看不出來嗎?”江呈澍摸了摸祝抒好的腦袋,“我只是想騙自己,順便幫你自圓其說而已。”

祝抒好的眼睫輕顫了一下,腳後跟抵到了桌腳,他再無退路。

“既然你喜歡這樣的貓抓老鼠游戲,我就讓你跑。不過現在,我抓到你了。”江呈澍把海藍寶頸鏈硬塞到祝抒好的手裏,“被抓到的後果,你要學會承擔。”

“摩天輪也不必去了,只有野貓才會到處亂跑,家貓就應該有家貓的樣,寶寶,你說呢?”江呈澍摟著祝抒好的脖頸,順勢而上捏著後頸的那塊軟肉大力地揉了揉,“回家吧,嗯?”

祝抒好略有些屈辱地咬著下唇,事到如今除了和江呈澍回去,沒有其他選擇。

他確實可以叫喊也可以盡情地鬧,但走下樓看見店外守著的那一排排黑色人影,店長像是剛交涉完樂呵呵地朝段拓笑,一副見了大佬的模樣,他就知道沒用,省得還得上社會新聞。

哦不,可能連新聞都不會上,畢竟江家的勢力比祝家還要滔天,壓他簡直易如反掌。

祝抒好扶著欄桿下樓,見段拓朝自己走來,他擺不出什麽好臉色。

“可以叫人撤了,帶他去車上。”江呈澍落在祝抒好身後慢悠悠地發話,“我過會兒就來。”

“是。”段拓應下,便引著祝抒好往外走,“小祝先生這邊請。”

祝抒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哦”了一聲,回頭瞥一眼,發現江呈澍正站在剛才替他做蛋糕的女孩面前,似乎在說些什麽。

反正看起來不是胡亂遷怒人的樣子,祝抒好懶得再管,先行離開了蛋糕店。

段拓陪著祝抒好先回到了車內,他覺得有點悶,就開了點車窗透氣,盯著外面一只忽然憑空升起的氣球。

他逐漸仰起頭,看著它在天上飄蕩,和自己的現狀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越看越渴求。

江呈澍提著蛋糕過來時,大老遠就瞧見了車窗裏探出來的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那顆腦袋看得很專註,只不過眼裏不是他。

他從另一邊上車,故意關門時弄出很大的動靜,祝抒好就像受驚的兔子,迅速縮回車內望向聲音的來源。

“走。”江呈澍把蛋糕放在一旁,便靠著閉眼假寐了起來。

祝抒好心裏沒底,他覺得江呈澍應該是很失望和生氣的,連上車都沒和他說一句話。

可是這是他的錯嗎?

他只是想要回到以前正常又自由的生活,這種要求也是有錯的嗎?

是江呈澍一意孤行,是他不能理解並試圖以愛的名義捆綁他。

錯的是江呈澍,不是他。

回到公寓,江呈澍一手提著蛋糕,一手拉著祝抒好上了樓。

一進門,江呈澍就將大門上了鎖:“去把身上的衣服換掉。”

祝抒好沒應,瞥了一眼江呈澍放在桌上的蛋糕盒,一面透明的遮罩讓他看清了裏面的造型。

是他還沒做完的那個蛋糕,但現在已經完成了,女孩沒有騙他,是很精致,創意也很別出心裁,是一個張著大嘴的哭泣白貓貓,嘴裏特意用紅果醬寫了幾個字——“老婆!我錯了!”

“還楞著?”江呈澍不虞道,他看不慣祝抒好身上有著其他人的東西,包括衣服上沾染的味道。

“去,這就去。”祝抒好連忙收回眼神,溜回房間裏換了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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