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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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3

祝抒好給溫梨送完了藥膏就返回了錄制場地,在外游蕩得久了,額上都沁了一層薄汗。他在無人的小角落裏揮手作扇,忽然眼前出現一個男生面對著自己,帶著圓框眼鏡的一雙眼睛在鏡片下看起來亮晶晶的。

祝抒好被嚇了一跳,有些手足無措的,只見對方把手裏的百香果冰飲遞給了他:“是祝抒好先生嗎?秦老師讓我特意把這個留給你,還說天氣熱在外頭別中了暑氣,他現在在後臺補妝,過不來。”

“我是,謝謝。”祝抒好遲疑地接過了,本來有所芥蒂,但在看到是他夏日最喜歡喝的一款飲品時微楞了一下,接著又若無其事地用吸管戳開了,喝了一大口解渴。

“不客氣,我是秦老師的助理,我叫牧嘉,叫我小嘉就好。”牧嘉很擅長與人溝通交際,但一副清澈大學生的模樣,眼底總帶著一些天真,“您需要化個妝嗎?”

祝抒好沒反應過來,半驚半疑地“啊”了一聲。

“啊,我沒有其他意思!您長得很好看……”牧嘉語無倫次起來,慌張的神情好似怕祝抒好下一秒就生起了氣,又飛快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直接帶您去秦老師的化妝間。”

祝抒好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秦宿衡哪兒招的助理,這麽真誠又慫包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秦宿衡上節目要化妝維持形象倒能理解,但祝抒好覺得自己就不必了,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喧賓奪主的姿態他在正經事上不多做,更何況這期是以秦宿衡來展開的主題綜藝。他是無名小卒,做好舞臺上的事配合好節目組和秦宿衡就足夠了。

“不用了,你去照顧你們秦老師吧。”祝抒好對牧嘉笑笑,拿著百香果冰飲晃了晃示意道,“替我謝謝秦老師。”

“沒事沒事……不過秦老師應該更想親自聽您和他講……”

牧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後半句聲音驟然變小,祝抒好沒聽清:“什麽?”

“沒有沒有。”

牧嘉瘋狂搖頭,和祝抒好打了聲招呼後就往後頭離開。

祝抒好失笑,只覺得牧嘉呆呆的,從另一種層面上來說,也算是個不谙世事的毛頭小孩。

節目組很快開始了拍攝進程,說實話祝抒好知道綜藝有劇本,但沒想過這劇本這麽實在。

連他什麽時候該進場都安排好了……現在搞得祝抒好很懷疑他電視上看的那些綜藝的真實性。

祝抒好前半段沒什麽特別難的事,無非就是假裝不認識秦宿衡,“初次見面”激動得喜不自勝。他這幾天惡補的有秦宿衡出演的電影和電視劇終於派上了用場,恭維之話說得十分順暢,活脫脫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了秦宿衡的出道鐵粉。

“沒想到還有這麽忠實的觀眾,我確實是很高興。”秦宿衡聽完一大段來自祝抒好的彩虹屁之後,臉上溫柔的笑意更甚。

祝抒好剎那間就止了語,他想到從前看到喜歡的劇情時躺在秦宿衡腿上滔滔不絕時,秦宿衡亦是用同樣的目光註視著他。

仿若許多年都未曾變過。

祝抒好恍過神來,又暗道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鬼東西,要上臺階的步子忽地向前磕了一下,他連忙伸手扶在欄桿上來穩住身形,另一只手卻被身旁的人抓緊了。

“當心些。”秦宿衡提醒著,扶穩後又禮貌地收回了手。

“謝謝。”

祝抒好覺得有點丟臉,四周都是攝像,他懷著心思踩樓梯差點踩了個空,只希望節目組能後期卡掉這段。

祝抒好帶秦宿衡見上銜山話劇社的社長後,他第一天拍攝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悄悄地功成身退,回去休息室拿自己喝了一半的冰飲。

他中午吃完飯後,又拐去找溫梨。溫梨下午還有一場排練,就算替補組在沒有發生意外情況時不上場,但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寂靜又光明的大舞臺上盡心盡力地排演劇目。

觀眾席下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其他組的打雜人員,空閑時來這兒休憩。原本這邊還會有不少人的,但今日節目組和演員來話劇社拍攝了,大部分的人都圍在了另一個熱鬧的區域,這裏便顯得寂靜冷清了不少。

祝抒好坐在最後一排的小角落,視野雖然不太好,但至少愜意。他放松地看著舞臺,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驀然一黑,祝抒好仰頭擡眸,發現是戴了頂鴨舌帽全副武裝的秦宿衡。

秦宿衡還特意披了件全黑的運動外套,哪怕是戴了黑色口罩,祝抒好也見到他露出的眉眼間帶著笑。

“找你許久,最後猜到你果然在這。”

祝抒好下意識收了收腿,秦宿衡從狹窄的過道中擠進來,落座在他的身邊。

“你這是……什麽打扮?”祝抒好咬著吸管,警覺地瞥了眼四周,又把視線放在秦宿衡身上,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瞧著他,“在場館裏為什麽要這樣?而且這樣不會更明顯嗎?”

秦宿衡摘下了口罩:“你覺得很傻?”

祝抒好欲言又止,是挺傻的,但是出於良好的素質,他沒說出口,反倒是委婉地道:“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

秦宿衡轉過頭,看向舞臺上的人影,嘴唇動了動,模模糊糊地說了一句。音響的聲音很大,祝抒好沒能聽見,也沒興趣追問,繼續抱著手上冰涼的飲料望著臺上的溫梨。

“黃昏是我一天中視力最差的時候,一眼望去滿街都是美女,高樓和街道也變幻了通常的形狀,像在電影裏……”

祝抒好在最後一幕的時候拿出了手機,幫溫梨錄像,她詞雖不多,但總是覺得在這一情節裏情緒不夠到位,便讓祝抒好在臺下記錄了起來。

是個有點笨,但有用又直觀的辦法。

秦宿衡見他全神貫註地從手機錄像裏盯著舞臺,他像是猜到了什麽,漫不經心地伺機虛聲問道:“女朋友?”

其實這一聲並不大,但祝抒好還是嗔怪地看他一眼,他在錄像,不想錄到雜音就只能動唇,先是搖了搖頭,再用口型說了聲“噓”。

秦宿衡只得做出個了然的動作,和祝抒好一起欣賞完了這場來自替補組的話劇。

臺下的人也都是話劇社裏的同事,互相給足了鼓勵,在臺上鞠躬謝幕的時候,即使再清冷座下也爆發出了一剎那清脆震響的鼓掌聲。

祝抒好站起來拍得最是大聲,停下時都把手拍紅了,秦宿衡見此,輕聲道:“你還和以前一樣。”

祝抒好看向他,兩人獨獨相對站立在最後排的一隅相識,突然他像是心有所感,莫名朝後門的方向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緊閉的木門開了一絲小縫。

平常他們來舞臺劇場內都會很嚴謹地遵守制度,是一定會隨手關門的。

他收回目光,又見到從臺上施然走下的溫梨,把手機裏的視頻文件傳輸給對方,發自內心地誇讚了一句:“真的很厲害。”

溫梨也不謙虛,對於每次有可能登臺的替補,她從來都不懈怠,萬一有一天真讓她面對劇場內上百觀眾,她也能以最好的姿態展現自己的能力。

她和祝抒好聊了幾句,眼神看向了秦宿衡,分明是認了出來,但她剛才看到兩人有一點不同尋常的氣氛,於是把眼神看向祝抒好。

祝抒好只得做起了介紹,指了指溫梨:“這是我朋友,溫梨。溫梨,這位就是秦宿衡秦老師。”

溫梨主動伸手:“秦老師好,我是銜山話劇社的溫梨。”

“你好。”秦宿衡輕輕回握,“你太客氣了,在話劇方面我就是小白,不必聽抒好的稱‘老師’。”

溫梨聽到秦宿衡喚祝抒好名字時都把姓去了,有些訝異地望著祝抒好,但當下沒多說,隨後溫梨就去後臺卸妝了。

祝抒好和秦宿衡走到外面去,共同站在了玻璃窗前,底下是較為寬敞的小中心廣場。

“你覺得這部話劇怎麽樣?”秦宿衡倏忽發問。

祝抒好還以為秦宿衡是想問替補組演得如何,發自內心地稱讚了句“很好”,但命運如此,大概率上不了臺,祝抒好很為他們而惋惜。

“不,我想問的是,你對這個話劇的情節的看法。”

祝抒好之前就看過《戀愛的犀牛》了,但實際上他不喜歡馬路對明明做的那些偏執瘋狂的事:“壓抑、偏激、固執、自以為是。如果我代入明明,這種愛對我來說太可怕了。如果別人給我的東西不是我想要的,給的再多都是多此一舉,我不可能喜歡,也不可能接受。”

秦宿衡點了點頭,讚同了祝抒好的想法。他本身也是個體面的人,強扭的瓜就算真的甜,他也不想去享受強扭的這個過程。

所以當年不合適的時候,他放已經對自己徹底沒了感情的祝抒好離開,也放任自己漂向遠方。

“你對那個女生很好。”

祝抒好想起方才秦宿衡莫名其妙問了句是不是女朋友的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對她好是因為她值得。還有,怎麽說我都跟你談過戀愛吧?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你不知道?”

秦宿衡見人語氣裏有些炸毛,失笑道:“是我失言,你確實如從前一樣。”

祝抒好不明白,秦宿衡今天怎麽總是把以前這句話掛在嘴上。

祝抒好還要說些什麽,手機鈴聲打斷了他。他看向屏幕,顯示人寫的是“老公”。

祝抒好見到這突變的備註沈默了一下,他之前給江呈澍的通訊錄名字一直是全名,上次被江呈澍看到,被他無聲地控訴之後,祝抒好就把手機交給他讓他自己改了。

只不過改完他只看了微信備註,很正常,親昵的“阿澍”而已,祝抒好接受了,也就沒去管來電顯示的昵稱。

祝抒好拿出手機時沒設防,屏幕就直擺著,秦宿衡也瞧見了。

祝抒好縮回手,轉過身時道了聲歉:“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另一邊去,握著欄桿,一接起就聽見江呈澍在電話裏說:“怎麽不出來?我在A口,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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