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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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什麽天價項鏈?”

祝抒好平常對珠寶類不是很關註,而他一門心思也都在怎麽游戲人間上,就連祝家的產業都不怎麽關註,更別說上流圈子裏那些事了。

除非是有些實在是鬧得特別盛大又或者是近在身邊的傳聞。

然而許風緒卻不再講了,打著太極就糊弄了過去,眾人一陣唏噓,埋怨他怎麽話就講一半。

許風緒也無奈,他看向祝抒好身後的江呈澍,對方臉色不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這個項鏈的由來氣成這樣的。

祝抒好把項鏈收好,他平時也會戴一些耳飾、項鏈什麽的,基本都是些不太起眼的簡潔設計,但今天收到這樣一個價值不菲且又誇張的藍寶石鉆鏈,他的心情有些奇怪。

他回想著見到項鏈的第一眼,這項鏈看起來像是女款的,也像是只有盛大宴會場合出席才適合戴的款式,不知道蕭為策今年怎麽送了這個給他。

沒有任何排斥的意思,只是對於祝抒好來說實在是貴重而又不實用,而許風緒又說這是“天價”,具體什麽價格他也不清楚,倒讓自己無端地憂心。

許風緒揮手一頓招呼,把蕭為策送的蛋糕也一起推了過去:“走走走,陪壽星吹蠟燭去。”

祝抒好回過頭,轉身就撞上了江呈澍,他一直沒發現對方就在自己身後。

“你怎麽傻站在這兒啊?”

祝抒好因為不小心踩了一下江呈澍的鞋有些手忙腳亂的,擡頭又發現他神色不太好,剛想問一句“你怎麽了”,許風緒就在前面喊了一聲祝抒好,打斷了他的問話。

祝抒好欲言又止地看著那仿佛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江呈澍,於是抱著他的手臂,強行讓他回過神,沖他笑笑:“先陪我過去吧。”

江呈澍稍微找回了點理智,壓下看到那條項鏈後心中那抹翻滾著的反胃感,和祝抒好走了過去。

許風緒見人磨磨蹭蹭的,就搶先把蠟燭點上了。不知道誰跑到門口墻壁上“啪”地一聲拉了燈,包間裏瞬間暗了下來。

一圈圈溫暖昏黃的燭光照在站在最中間閉眼許願的祝抒好臉龐上,紀臣一邊迎面高歌給壽星領頭唱著生日歌,一邊在祝抒好旁邊眼疾手快地給人在發頂戴了個小禮帽。

閉眼的那一刻,祝抒好忽然不清楚自己應該許一個什麽願望。

這二十幾年來都順風順水的,家裏人寵著他,他呼風喚雨,要什麽有什麽;小時候因為長得漂亮可愛,人緣也都好得不行,朋友們也都讓著他。

因為實在是太過順遂恣意的人生,每年許生日願望的時候都會顯得無趣,他現在心裏好像也沒有特別想要得到的和實現的東西或者事情。

唯有腦海裏忽然閃過方才江呈澍站在自己面前,那張不虞的出神表情。

不知道為什麽江呈澍轉眼之間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那一瞬間陰沈得令人可怕,但祝抒好不願意看到江呈澍有一絲的不高興,甚至還在他的生日會上。

倏地他的眼睫抖了抖,隨之睜開了雙眼,緩緩地地擡頭,精準地看向了身旁如松柏似的僵直站立的江呈澍。

“你幫我許個願吧。”

面前的少年神采奕奕,跳動的燭火在他的眼眸底下像是閃著亮光的星星,江呈澍繃直的唇有一些松動,思緒從方才無邊的深淵溺海中抽離出來。

“許個願都要對象許!禁止再撒狗糧了!”紀臣不滿地叫道。

“快許。”祝抒好不聽別人的調侃,拉過江呈澍的手催促道。

江呈澍瞳孔微顫,任由著祝抒好將他擺在胸口前相握,笑意吟吟的,又小聲地湊到他耳邊,在眾目睽睽下咬著耳朵:“我的生日願望很靈的,你先許一個。要是不靈,你偷偷告訴我,我來幫你實現。”

那一剎那江呈澍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抱著做得有些不盡人意的蛋糕,獨自踏上往S市落華山別墅尋找孟尋真的路程。

他只是想來和孟尋真過個生日,如果可以,他也想聽到孟尋真能夠看在他生日的份上陪他吃一口甜蛋糕。

哪怕兩人面對著面不言不語,可最後卻依舊被拒之門外。

雨聲砸在青草地上,他聽到自己的媽媽在院子裏用不耐煩的語氣和保姆說,我不想見到那個孽畜。

孽畜,這是孟尋真對他的唯一評價。

蛋糕被他失手丟在了院子外的水坑裏,江呈澍沒有哭,他想頭也不回地冒雨離開這塊本就不歡迎他的地方,卻被人輕輕地扯住了衣角。

一個大約五六歲年紀的孩童,手裏撐著一把向日葵造型的小雨傘,橙黃色的邊緣滴著雨水。

也不知道為什麽小孩明明打著傘臉上還弄得滿臉是水,有一顆露珠就掛在唇下的那顆小痣上,氣呼呼地瞪著他,看起來傻裏傻氣的。

江呈澍瞥過他一眼,他不認識,想幹脆直接邁步離開。

他剛走了一步,身後的小孩用力地揪住了他。

“你亂丟東西把水濺到我臉上了,要和我道歉。”

小孩的聲音脆生生的,又執拗地看著江呈澍不讓他走。

江呈澍身心俱疲,不想和他糾纏,冷冷地說了句“對不起”就沖進了雨中。

誰知道那個小孩在身後無畏無懼地踩著水就跟了上來。

“下這麽大雨,你沒帶傘嗎?”

因為不夠高,小孩撐著的傘一會兒戳到江呈澍的腦門上,一會兒頭發絲又頂著傘骨的邊擦過去。

“你的蛋糕做得這麽好看,為什麽丟掉蛋糕啊?”小不點喋喋不休,穿著雨鞋飛濺起的水花也打濕了江呈澍的褲管,讓他走得每一步都好似沈重無比,“你這樣浪費食物,換我媽媽肯定會罵你的,我媽媽她……”

“滾開。”

江呈澍很少對人說這麽重的話,更何況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孩,但他現在實在不想聽到“媽媽”兩個字,這一聲出去直接把小不點嚇楞在了原地。而江呈澍也因為小不點一直撐著的那把礙眼的傘,直接兜頭撞了上去,額頭被傘骨刮了一道火辣辣的疼。

“我、我好心給你撐傘,你為什麽還罵我……”劈裏啪啦的雨聲和小孩壓抑不住的哭聲混合在一起,江呈澍又聽到他開始耍威風,“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知道我媽媽是誰嗎?知道我外公是誰嗎……”

江呈澍被他吵得頭疼,直接把人拎著抱了起來,往前面的垃圾桶邊走邊說了句:“不知道,但是你再哭一下,我就會把你和蛋糕一起丟到前面的垃圾桶裏去。”

小不點立刻就收了哭得驚天動地的表情,他看著垃圾桶那麽高,被丟進去肯定爬不出來,他手上還拖著已經被江呈澍摔得稀巴爛的蛋糕,低頭莫名說了句:“今天外公不在家,傭人阿姨也放假了,媽媽到現在也還沒有來接我,我好餓。”

“所以?”江呈澍板著一張臉,見人不哭了就要把他放下,結果小孩在他懷裏撲騰了一下,緊緊抱著他的脖子,死活不肯下去,“下去。”

“不要。”他在耍賴。

江呈澍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你下去我就帶你去買吃的。”

“好吧,那我想吃蛋糕。”

小孩順從地下來了,緊張兮兮地牽住江呈澍的手,生怕他轉頭跑了,兩人亦步亦趨地走出了落華山別墅區。

直到下一次他來落華山拜訪孟尋真的時候,他才知道那名不怕生還很囂張地坑了他一頓飯的小孩是隔壁獨居老爺爺的外孫,大名叫祝抒好,周末和放假的時候就會被家裏的長輩送到落華山來玩。

盡管他覺得落華山地段附近既偏僻又靜謐,作為靜修還算好,但不認為小孩子會覺得這個地方好玩。

江呈澍盯著祝抒好的臉太久,久到和記憶中的那個小孩重了影,他閉上眼睛,在祝抒好溫暖的手心下無聲地許了個願望。

也是那年被孟尋真趕出別墅之後,第一次許願。

他希望祝抒好能代替所有人愛著他。

他不貪心,也只需要祝抒好一個,喜歡他一輩子就夠了。

窗戶外忽然響起了盛大的煙花聲,綻放的煙火為繁華夜幕染上了一層異彩紛呈。

祝抒好見江呈澍睜開了眼,松開了蓋在江呈澍許願手勢上的手,願望隨著蠟燭的熄滅而落下。

“誒,潭島那邊是不是有人求婚啊,那麽大的字。”

“好像是,名字還挺好聽的。”

“兩千多天,都在一起這麽久了,要是校園戀愛這得多深情啊。”

一群人在窗前嘰嘰喳喳的,欣賞著外頭突如其來的一場求婚煙花,也沒有一個人記得開起包間的燈。

“我知道了,我就是小說裏的路人npc,專看別人的美好愛情……”

不知道誰說了這麽一句,祝抒好啞然失笑,忽然小拇指被人勾住,對方慢慢地攀沿而上,從而牽住了手。

“你喜歡?”江呈澍一直望著身側祝抒好,他看著外面的煙花專註地出奇。

“還行。”祝抒好看了一場對面潭島上的求婚煙花秀,感性上了頭,“誰會不喜歡這樣被愛人張揚的愛意包圍?這場煙花就好像那個求婚者告訴在全天下人,他最喜歡誰,這樣被珍重的對待,誰想想都會覺得開心吧。”

待到最後一束煙火消逝,祝抒好轉頭在黑暗中看向江呈澍:“所以,你剛剛許了什麽願,要不要我現在立刻幫你實現?”

“你會幫我實現?”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會。”祝抒好見江呈澍遲遲不說,“你不會許了什麽奇怪的願望吧?事先說明,為你摘月亮摘星星什麽的,我是真做不到啊。”

江呈澍在燈亮起前的一刻,靠近祝抒好,在他的額前很輕地蹭了一下:“很簡單的,以後告訴你。”

“……你會做得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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