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7

關燈
chapter27

江呈澍在收到楚廷敬發的照片時,他剛收拾完東西關燈從實驗室裏出來。

「楚山孤:[圖片]」

「楚山孤:你是不是認識祝抒好?我剛才聽到他們好像提到了你的名字哦。」

許久未見的祝抒好出現在照片的正中間,他穿著寬松的白T,露出白皙的一節手臂。吧臺頂光照在他帶著一絲笑意的側臉和烏黑的頭發上,像是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的手不知道在比劃著什麽,指著前方的某處,腦袋微微貼近身邊的男人,從偷拍的角度看仿佛窩在了對方懷裏一樣。

他單手握著手機,死死地盯著笑靨如花的人,沒有回答楚廷敬的問題,五指收緊。

「S:什麽時候來的?」

「楚山孤:誰?你說祝抒好?」

「楚山孤:我不知道,他這次來了沒和我說。我是剛從外頭回來才看見他的,估計坐挺久了吧。」

江呈澍看完收起手機摘掉眼鏡,乘電梯下了樓,腦海裏卻對照片裏兩人的親昵揮之不去。

祝抒好已經連著近半個月都沒有發消息給他了,消息停留在某一天帶著顏文字表情的“早安”,硬生生地和自己斷了聯系,就像戛然而止的故事,不再上演續集。

他有時候也在想,祝抒好這樣不專情,花名遠揚,他早知本性,是不是不應該去奢想太多,盡早地各歸各位最好。但江呈澍每每想起月色下等了他幾個小時只為送糖餅哄他開心的祝抒好,喝醉酒強吻他鬧著要牽手的祝抒好,還有纏著他問喜不喜歡自己,什麽時候願意給個名分的祝抒好,就再也從不了該有的理智。

這是他肖想了很久的夢境,他嘗到這些意外的甜,就無法再回到無滋無味的過去。

江呈澍回想起那天孔一帆告訴他在桃花林對岸見到了祝抒好,對方一臉怒容地離開,就算真的像孔一帆猜測的那樣,是因為自己和別人走進了傳聞中的情人林而生氣的,為什麽這些日子從沒有發一條消息問他?

只要他來問,江呈澍就能很冷靜地告訴他,那是他媽媽的親人,他並沒有和別人一起走桃花林,他也不知道學校桃花林有那樣的由來。

如果他知道,他不會那樣快地拒絕原本祝抒好的邀約。

可是祝抒好沒有來問,那日所想好的一切措辭都跟著時間一點一點埋沒下去。

江呈澍走出大樓,聽見了身邊樹林枝頭上微弱的蟬鳴聲,他站在往宿舍和往校園大門的兩條岔路口上,口袋裏的振動聲不絕。他拿出來看了眼,選擇接通了楚廷敬的電話。

“你怎麽不回我消息了?”楚廷敬的背景裏還夾雜著一首浪漫的R&B曲調,但他的聲音也十分清晰,“祝抒好口中說的江呈澍是你吧,上次讓我撤照片,我還以為你倆是仇家,沒想到祝抒好是在追你啊?”

楚廷敬沒意識到江呈澍那頭的良久空白,自顧自地繼續說。

“我就說你什麽時候還管上照片的事了,是不是怕他到時候被別人看上搶走,就沒人追你了?夠損的你,又不喜歡人家還管這麽多。”楚廷敬的語氣吊兒郎當的,語重心長地說,“不喜歡你就別吊著他嘛,都把人家氣得出來來酒吧喝酒罵你了。”

“罵我?”

楚廷敬隨意地嗯哼一聲:“我剛聽到了點,說你怎麽晾著人家了,還和別人搞暧昧,騙感情。”

江呈澍:“?”

江呈澍飛速地回想了下這些天,除了孔一帆說的那件事,他那天是在和孟尋安告別,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和誰有特別的往來。

他一時氣得想笑,祝抒好不潔身自好原來還愛倒打一耙?

“哦,還有,最關鍵的一句我也給聽著了。他朋友在旁邊,問了句‘你是不是要準備放棄江呈澍了’,你猜他怎麽說?”楚廷敬賣了個關子,“他說‘天涯何處無芳草’,意思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楚廷敬說話的語氣變得文縐縐的,在電話裏憋著笑,江呈澍這麽一聽臉又更黑了。

祝抒好是準備放棄了。

明明江呈澍知道再無瓜葛本就該是他們兩人一開始就不應該發展起來的最好結果,但祝抒好招惹在前,現在連話都不說清楚就想要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的關系,江呈澍心中竄著的無名怒火也就越大。

特別是想起照片,甚至是更早之前在蕭家葬禮上看到相互安慰扶持的兩個人。

他就盛不住自己快要燒到心口的火焰。

“替我看著人,我馬上到。”

江呈澍留下一句話後便掛斷了,毅然地往校門口的大路上而去。

酒吧的嘈雜中各有各的熱鬧,而祝抒好僅僅是聽到惦念了許久聲音,就不自覺地頓住,那一瞬間他膽小到甚至連轉頭的勇氣都沒有。

也許是錯覺呢?

他安慰著自己,江呈澍怎麽看都不像是會來酒吧的人,而“山楂特調”說得那樣漫不經心,或許就不是他。

但祝抒好覺得自己那一剎那又像是被豺狼虎豹盯住了,渾身都僵硬著,叫囂著不自在。

身旁的蕭為策感覺到了他的不適,想貼近他,被不留痕跡地輕微拉開了距離。

祝抒好終究是忍不住緩緩轉過頭,那甚至昨晚還在他夢裏頂著一張冰冷的臉拒絕自己的人就這樣活生生的出現在了面前。

古井無波的眼神,祝抒好卻有了心慌的感覺。

江呈澍在來之前想了很多,他在想祝抒好怎麽會這麽顛倒黑白,又這麽愛撒謊、沒有定性。

明明嘴上說著喜歡他,卻成天和別的男人出雙入對;明明說想哄他開心,對他望眼欲穿,卻一直背著他接受其他男人的示好,做著令人不悅的事;明明在意他的一舉一動,卻甘願生著悶氣也不質問他一句那天到底是什麽情況,到現在大言不慚地說出“天涯何處無芳草”這種話,說放棄就放棄了。

他可以接受那天祝抒好是因為誤會了他而生著悶氣,但他無法接受事到如今祝抒好在別人的身邊說他要放棄自己了。

“您的山楂特調。”

楚廷敬適時地把高腳杯推到江呈澍面前,他雖然莫名其妙地把這件事間接弄成了看上去像給江呈澍通風報信,但這樣的缺德事從來不能往明面上講,於是這會兒也就自然地和江呈澍拉開距離裝不認識了。

江呈澍把山楂特調推到祝抒好面前,直接忽略了他身後的蕭為策,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開門見山道:“我們談談。”

祝抒好蜷縮起的手指在鋥亮的吧臺面上刮了刮,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虛。

還沒等祝抒好開口,蕭為策就擅作主張地走到了前面,將祝抒好的半個人影嚴嚴實實地擋住:“久仰大名,江呈澍。”

江呈澍瞟了一眼越縮越沒存在感的祝抒好,完全沒將蕭為策放在眼裏,冷聲覆言:“祝抒好,我不說第三遍,我們談談。”

江呈澍那目中無人的態度激起了蕭為策略微的怒意,他伸手往後,在祝抒好手臂上搭了一把,是想告訴他不用怕,隨後又看向江呈澍:“你到底想幹什麽?”

祝抒好在後頭當鴕鳥起了勁,他現在還沒想好怎麽面對看起來來者不善的江呈澍。說實話他剛才和蕭為策與許風緒說的話基本都沒怎麽過腦子,在朋友面前無非就是想什麽就說什麽了,連那句“天涯何處無芳草”都帶了半點賭氣的成分在。

祝抒好回過頭想想如果江呈澍出現在他面前,他還不一定能這麽硬氣地說。

結果現在江呈澍真來了,那句話猶如潑出去的水一樣,祝抒好也不想在朋友面前丟臉,梗著脖子連頭都沒冒出來:“沒什麽好談的——”

祝抒好拒絕交談的態度落到江呈澍眼底又是另一個意思,他想著祝抒好現在有了蕭為策做倚仗,也懂得裝硬氣了。

“我……我去一趟廁所!”祝抒好不想待在這裏,伸手戳了一下蕭為策的腰,可憐的目光無不在訴說著“求幫忙”三個字。

蕭為策讓他心安,祝抒好就趁機往人多的地方溜走了,江呈澍想追,被蕭為策攔了下來。

江呈澍見人像兔子一樣躥沒影了,終於失了耐心,一針見血地諷道:“在蕭家都自身難保,你還要管閑事?”

蕭為策握緊了手心,沈下氣:“蕭家是蕭家。祝抒好怎麽樣,我都管。”

江呈澍冷笑:“那看來蕭家的事還不夠你焦頭爛額的。”

蕭為策沒理他這句話,緊盯著江呈澍,一字一頓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抒好他有些事確實會做得像小孩子一樣不懂事,行事也會有點幼稚,讓你產生了點誤會。但有些事,也不必說太明白,到此為止就足夠了。”

“我不喜歡他?他和你說的?”江呈澍的眼神中摻了點輕蔑,“祝抒好抱我親我的時候,我都沒有拒絕,我怎麽不知道自己其實不喜歡他?”

“到此為止這句話,你也不夠格替祝抒好來跟我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