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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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所以他根本就不喜歡你。”許風緒微側了個身,將鉛筆在手上轉了一圈,“他就是故意吊著你,免費享受你對她的好,是嗎?”

“對。”祝抒好氣得大晚上猛灌了三瓶冰可樂,手勁大得仿佛要把瓶身捏碎似的,“我真沒見過這麽渣的男人!”

許風緒擡眸瞄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祝抒好,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嘀咕道:“……你也真敢講這話。”

“你說什麽?”祝抒好像被踩著尾巴炸了毛的貓,“你這人怎麽還胳膊肘往外拐啊!現在是我被騙好不好!”

他其實氣江呈澍區別對待是小,更讓祝抒好覺得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實際上是他幾乎認定了桃花林見到的那個女生一定和江呈澍有點什麽關系。不管他們倆的關系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哪怕是心儀對象,如果江呈澍一開始就喜歡女生,對男生沒有任何想法,祝抒好自知再怎麽追也都是沒用的。

再說了江呈澍這段時間有時候還會給他一點暧昧的回應。那天裝醉沒有反抗祝抒好親他,鬧別扭了大早上一聲不吭就跑到宿舍樓下等祝抒好,給祝抒好送花也允許祝抒好親密地餵他糖餅,這些都算什麽?

如果他性取向真是女生,那江呈澍簡直天打雷劈。而江呈澍從一開始就挑明的話,祝抒好更不會纏著他這麽久。

許風緒揉了揉鼻子,討好地笑道:“別生氣別生氣……哎呀,不喜歡就不喜歡嘛,你直接換個喜歡你的不就得了,以前可沒見你會因為感情的事抓心撓肝這麽久啊。”

“可是他騙我。”祝抒好一股郁火結於心,說出口時連自己都沒察覺半分是委屈更多還是生氣更多。

一旁的蘇蘊秋被迫聽了祝抒好的“光鮮”情史,硬是憋了大半個小時埋頭畫畫不敢講話,他最近都和許風緒成了畫伴了,這會兒才像是忍不住似的,小聲地說:“萬一……是誤會呢?”

“你看起來就笨笨的,不懂。”許風緒直接丟了一瓶AD鈣奶過去,正好落到蘇蘊秋懷裏,又轉頭對祝抒好說了一句,“你這次就算栽江呈澍手上了,忍忍算了。我那天還跟你說江呈澍的事兒,你不會忘了吧?別去招他,趕緊抽身。”

許風緒自小就愛話裏半損著祝抒好,雖然不中聽,但有時候確實是良言。

“你才笨,突然講小秋幹什麽?”祝抒好隨手拿了只橡皮毫不留情地對準許風緒擲了過去,“那難道我就白做這幾個月舔狗唄?”

許風緒狠心補刀:“這會兒終於想起自己幾個月的狗腿樣了。”

蘇蘊秋小幅度地搓搓手,把吸管插在瓶口上,在兩人口角大戰一觸即發時,望著祝抒好發表自己的觀點:“其實……我覺得抒好你可以再去問問,有時候看到的並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樣。”

祝抒好撇了撇嘴,其實他明白蘇蘊秋說得並不全無道理。今天他只看了一眼就上了火,後頭光顧著賭氣,連上課的時候想到這件事就窩火,實際上江呈澍可能都還不知道自己恰巧遇見他了。

“如果真有誤會,當事人不知道,那他自然也不會來解釋了。”蘇蘊秋說話時底氣稍顯不足,但與祝抒好對視的眼神卻是堅定的,“不然再去問問?”

許風緒看祝抒好的神情就知道他又在搖擺不定,搖搖頭,滿不在乎說了一句:“算了算了,隨你去吧。”

就在此時,蘇蘊秋又出聲了:“不過,我還是覺得如果他真的待你忽冷忽熱的,幹脆就先這麽冷著幾天吧。這時候你氣在頭上,總感覺做什麽都會帶點沖動的。”

“他真的在意你,我覺得會主動來找你的,到時候你再問他,和他說開是最好不過的。如果他不在意你,就正好趁此機會斷掉,既不丟你的面也不傷人。”

祝抒好認真思考了下蘇蘊秋說的話,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對江呈澍單方面地輸出好感,而江呈澍只是偶爾的回應,這時候他都很難再說服自己江呈澍其實並沒有把他當成隨時都可以逗趣的玩具。

他有時候想起來覺得憤怒,有時候又委屈地難過,等不來江呈澍的消息,幹脆一狠心就全部拋之腦後,連其他人的消息都不怎麽回了,微信堆了一堆小紅點。

許風緒見好幾日祝抒好那邊都沒個動靜,就已經把他當做失戀人士看了。見他失戀的同時還不忘三天兩頭往蕭氏跑,他也不由得調侃一句:“你現在轉戰攻略蕭為策了?”

“滾。”祝抒好勾了下蕭為策的肩膀,“我倆哥倆好著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蕭為策正好在旁邊,三人今晚約了在淞霧喝酒。祝抒好本來想去清吧,但許風緒記得祝抒好和他嘮過淞霧的老板拿照片換打折的事,怎麽說都想撿個便宜,就把祝抒好拖去了。

照祝抒好話來說,人宣傳照片都刪了,打折免單自然也就沒了,最後自然而然地也就沒和楚廷敬打招呼。

許風緒嗤笑,招手調了個酒。

若說蕭為策對祝抒好沒什麽心思,他是一點都不信的。

也虧祝抒好縱橫情場、渣人無數,有時候連身邊人什麽想法都看不出來。

他回頭瞟了眼勾肩搭背的兩個人,蕭為策都要把祝抒好整個人攏在懷裏了,那傻瓜還在不知所謂地絮絮叨叨。

也就蕭為策耐性好,不僅能接受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還能接受喜歡的人一天到晚在外面沾花惹草再把風流韻事說給他聽。

許風緒對蕭為策沒什麽看法,高中三年同學一場,他人並不壞,最多就是有時候太愛管祝抒好的事了點。只要不傷害到祝抒好,他一般就不會多嘴什麽。

許風緒轉了身,手支著左臉問了一句,有些拱火的意味,問的是祝抒好,卻和他旁邊的蕭為策對上了視線:“那你要放棄江呈澍了?”

祝抒好還在義憤填膺地把這段時間被江呈澍當猴耍的一樁樁一件件吐槽給蕭為策聽,剛講到氣憤的點,許風緒這麽來了一句,他先是楞了一下,又迅速換上冷酷的表情說:“天涯何處無芳草。”

許風緒扯了扯嘴角,剛調好的馬天尼被推了過來,他擡頭道了一聲謝,發覺調酒師換了一個,剛才給他調酒的是老板楚廷敬。

楚廷敬和他說了聲“不客氣”,隨之擡手和祝抒好打了個招呼:“誒,抒好,你怎麽來也不提前和我說呢。”

祝抒好這才發現楚廷敬走到面前了,見人這樣自然熟,倒把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在啊,我就和朋友過來隨便坐坐。”

“行,你坐,上次答應的酒水記我賬上,請你的。”楚廷敬撂下一句就離開了。

“你和他還挺熟?”蕭為策低頭問了一句。

“也就還好,上次他宣傳的時候拍了我幾張照片想用,我答應他了。”祝抒好喝了一口許風緒點的果酒,滿嘴都是草莓味,把剩下沒倒出來的過幾天都推過去還給許風緒,“還你,不好喝。”

“沒品。”許風緒抽手拿走,遠遠見著個穿著玫粉色吊帶皮裙的女生,就徑自走了過去搭訕。

“不說我了,都是爛事。你今天有空來,蕭氏的事怎麽樣了?”祝抒好想找清水漱個口,壓一壓甜膩膩的酒氣,找來找去只有蕭為策面前的那杯喝過的白朗姆,他想了想又收回了手,“上次我問了秦秘,你媽媽從國外回來了。”

“在好轉,她回來是準備把手中持的蕭氏股份轉給我的。之前她和蕭忠離婚時,爺爺覺得愧對她,就私下轉贈了百分之五的股份,沒讓人知道。”蕭為策把酒杯推了過去,隨意帶過自己的事,狀若無意地又把話題牽了回去,“你說的那個江呈澍,有那麽好?”

祝抒好沈默了良久,實際上他還在心裏糾結著,時間越長,他就發現自己越來越沒有去追問江呈澍的勇氣了。

那之後空白和驟然冷淡的聊天頁面足以說明答案。

何必呢,有些事早就在最開始就給出了回答,祝抒好只是不信,苦纏著江呈澍的自己好像和以前他狠心甩掉的那些對象一樣癡心妄想。

“沒有,我現在不覺得他好了。”祝抒好半晌才輕輕地說了一句,沒有接過蕭為策遞來的酒,反而要了杯白水,像在麻痹,是告訴蕭為策也是在告訴自己,“現在回頭想想看,他也就那樣。一個鼻子,兩只眼睛,別人有的他都有,沒什麽不同的。”

蕭為策見祝抒好像機械一樣讀出這段話,兩指拎著那杯冰水前前後後的晃,他不自覺地擰起了眉頭。

“祝抒好,你什麽時候可以收收心呢?”

忽然地,他就問出了這句心裏話。

他知道十八歲之後的祝抒好會有自己的人生,而蕭為策從前愛拿學習管著他的那一法子也都沒用了。

他曾經很自信地認為,祝抒好愛招風惹草沒關系,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他要先有能力,才能保護的住鐘情的人,也有能力維持得了想要的感情,所以等待多久都沒關系,結果是蕭為策想看到的就行。

但此刻蕭為策卻覺得有什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疾馳而去,至少這些年,他沒見過祝抒好露出這樣不解的失神神情。

像是在反思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得不到他口中之人的青睞。

“來一杯山楂特調。”

還沒等到祝抒好的回覆,蕭為策就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忽然僵了一下,慢慢地往左側看去。

江呈澍就坐在方才許風緒坐過的位置上,眼神平靜地望著他。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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