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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重返妖界奪皇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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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重返妖界奪皇位5

陳眠倒地,菟文瘦小的身影自他身後顯現。

在此之前,她一直隱身於墨淵構建的幻術空間中,能看到聽到發生的事,周圍的人卻看不到她。

這是她進入皇宮前要求的:她說她膽小不敢參與其中,又怕墨淵獨自一人前往會遇到危險。

“我雖然不會妖術,但卻可以隨時停止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妖術。我就守在你身旁,如果有人要害你,我便能隨時從幻術空間裏出來,給他一刀。”菟文進入幻術空間前,如是笑道,仿佛一個勇敢的衛兵。

然而此刻,她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身體僵硬,還保持著持刀刺人的姿勢。

墨淵看著她,眼神裏說不上是憤怒還是不解。

她看看墨淵,又看看地上氣息微弱的陳眠,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撲到墨淵身前,嬌聲道:“我……我以為他突然撲向你,是想加害於你……”

令她意外的是,墨淵沒有躲開她,也沒有發怒,只是看著她,眼神竟已經恢覆了平靜。

他這般反應反倒令菟文心中不安,她向後退了一步,囁喏道:“淵兒哥哥,你不怪我嗎?”

墨淵輕笑一聲,竟向前一步,伸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則撫上她的臉頰,柔聲道:“我怎麽會怪你呢?你也是為了自保不是嗎?”他目光漸冷,盯著她的雙瞳沈聲道,“因為你知道他下一秒要說出的名字就是你菟文。”

菟文面色一滯,慌忙搖頭否認,嘴上卻脫口而出:“對。我就是怕他說出我的名字,才殺了他的。”

此話一出,菟文被自己驚到,突然意識到自己應是受到了某種咒術影響。她習慣了只要自己不情願,便不會被他人妖術影響的安全感,現在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墨淵擺布,心下恐慌異常,趕忙施力,想要掙脫墨淵的束縛。

墨淵面上不動聲色,環住她的手臂增加了力道,維持著姿勢,又問:“我已經知道,當初挑撥陳眠謀反,告知他妖術禁咒解除時間的人就是你,但我想聽聽你的原因。你是妖丞之女,父親深受前妖皇重用,你不像陳眠那樣不得志,為何還要引人謀反?又為何要在三年後尋我回來,要助我奪回王位?”

菟文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用盡力氣想將真話咽下肚去,卻終究抵擋不住咒術作用,還是張了口道:“對,我是妖丞之女,但你說錯了一點,在不得志這一點上,我與陳眠一樣。父親被重用,於我而言並無助益,甚至有害。自幼他便將我送入宮中與你共讀,不是為了讓我學有所成,而是希望撮合你我。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將我視作父親仕途的助力,甚至沒有人知道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想要實現的抱負。”

說到這,她終於不再掙紮,唇角泛起一絲苦笑:“我想著也好,也許嫁入宮中能夠助我有所成就,便學著去討好你。可你是個冷心腸的,從不曾多看我一眼。就連這,最終也成了我的過錯。”

她說著冷笑起來,“後來我突然想,也許錯的不是我,而是這世界。為什麽我要是被犧牲的那一個?於是我找到陳眠,挑唆他發動宮變,他亦承諾在篡位成功後會提我為相。然而,事成之後,他卻翻了臉,說我在利用他。真是可笑,我從一開始決定與他合作,就是因為他好利用啊,不然我為什麽要費力接近他呢?”

她頓了頓,嫌棄地瞥了一眼陳眠漸冷的身體,“他一直想殺我又苦於沒有合適的罪名,只好將我囚了起來。我定然是不甘心的,於是趁機逃脫。想東山再起,最好利用的,就是你了。於是我輾轉找到你,沒想到你竟然已經失憶了。再往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墨淵聽她說完,眼中寒意散去了些,他松開錮住她腰身的手臂,沈聲道:“我知道,世間多有不公平之事。對女子更是如此。想要爭奪,想要反抗都沒有錯,你錯就錯在,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菟文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回應,不是報覆不是怒斥,而是客觀的指出她的問題,甚至還肯定了她的不易。

她一時怔住,接著又苦笑著搖搖頭,“對於一個不會妖術,又無人支持的妖來說,不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又有什麽別的辦法呢?”

墨淵看著她,竟也一時說不出話來。

菟文似是想到什麽,擡眸問道:“你從何時開始懷疑我的?”

墨淵答:“從三年前宮變那日,看到你與其他人一起被陳眠妖術影響睡倒在地那時起。”

若非自願,她是不會受到妖術影響的,然而那日她卻也被陳眠施了咒術,這只能說明,她是提前知道陳眠在那日會潛入宮中催眠眾人,且她也自願被這妖術影響。

菟文明白過來,旋即苦笑道,“不受妖術影響是我唯一的自保之術,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成了我的破綻。只是,方才我亦非自願,卻也受到了你吐真術的影響,頗為奇怪。”

墨淵輕笑一下,道:“不奇怪,方才的不是妖術,而是仙術。”

“仙術?你怎會施仙術……”菟文話未說完,便似乎想通了什麽,凝眸看向面前的墨淵。

只見墨淵身形開始變幻,身高矮去幾許,肩膀亦收窄了幾分,劍眉星目化作柳眉杏眼,高挺的鼻梁曲線微緩,棱角分明的臉龐亦變得線條柔和起來。

最後,眼前之人容貌定格,果然正是鹿黎。

菟文已然明白過來,但仍舊十分震驚:“墨淵醒來後失憶其實是裝的?”

鹿黎點頭:“對,三年前白須道人將墨淵記憶封鎖之前,我便與他說好了此番計劃:他蘇醒之後,裝作失憶,如此一來我們分開行動你亦不會起疑。這樣方便我變做他的模樣伴你來此,亦能有機會向你施吐真術。”

原來從墨淵醒來那一刻起,這張捕她的網便已經徐徐展開了。菟文不由心嘆輸得心服口服。

她環視四周,問道:“那墨淵呢?”似乎以為墨淵一直就隱在幻術空間中看著她們。

鹿黎笑道:“他沒有隱身。如此關鍵的時刻怎會願意躲在背後呢?”她說著用眼神示意菟文去看空中。

幾個仙界武官與改造妖纏鬥正酣。

其中一個用面罩遮了口鼻看不清五官的,正從掌心散出一片妖力,瞬間將眼前體型龐大的改造妖斬成兩段。看那矯健身姿與利落身手,不是墨淵又是誰。

鹿黎看著他的身影,唇角不由泛起笑意,“我們在埡口調換身份後,墨淵便隨制藥仙人回了仙界,在他的引薦下,見到了仙帝,道明事情經過後,請求仙界武官前來支援。”

菟文恍然:怪不得仙界此番出兵不怕招引爭端,妖界太子親自去請,任誰說都是兩界朝廷合作剿匪,別說爭議,反而是一樁美談。

“事已至此,我沒什麽好辯駁的。要如何處理都隨你們。”菟文斂了視線,垂眸呢喃。

鹿黎看著她光芒漸消的眼眸,突然感到一陣惋惜。

她與自己可以算得是兩個極端。

鹿黎生為女帝之女,又在沒有男尊女卑之分的仙界長大,皇位權利於她伸手即得。但也正是因此,她從未考慮過要去實現什麽抱負,甚至曾經為了避免與兄長的矛盾,一味選擇逃避。

反觀菟文,被家族中人看做仕途籌碼,被忽視被利用,她卻還是拼命想為自己爭奪一份權利。

她真的錯了嗎?

誰又是對的呢?

是否因為一直被人利用的角色,反過來利用了別人,就顯得格外不可原諒?

如果她不這樣做,她又能作何選擇呢?

這些問題的答案,鹿黎統統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在菟文的助力下,陳眠才得以殺害墨淵整族的親人,原諒與否,她都沒有資格決定。

菟文看她一時出神,有些意外,問道:“不殺了我嗎?”

鹿黎輕輕嘆出一口氣,說不出話來,只是站在菟文身邊,靜靜等待著惡的覆滅。

三個月後,秋風掃落第一批黃葉時,鹿黎又一次來到妖界,這次是帶著小柳和阿時一起。

小柳和阿時都是第一次來,好奇地張望四周,就如同鹿黎第一次來時一樣。

埡口通道外的大路兩側麥田中麥浪湧動,很是壯觀。

大部分被征入伍的壯年妖都被遣散回了家鄉,鄉間城裏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

“這妖界竟與人間無異!我還以為會十分陰森恐怖嘞。”阿時嘆道。

“是呢,確實有些意外。”小柳應道。

鹿黎聽聞他倆感嘆,想起自己之前初來時也有這般心聲,不禁莞爾。

走出一段,遠遠便看到前面有兩輛馬車等著。

不待三人走進,便見墨淵迎了上來,一見鹿黎,面色微紅,眼神晶亮,絲毫不知避諱,徑直拉起她的手,柔聲道:“怎麽才來,等得我都有些擔心了。”

阿時在後面嗤笑一聲道:“擔心?哦我懂了,你是擔心她與別人起了沖突將別人打出人命嗎?”

小柳趕忙上前,狠狠掐上他的胳膊,直痛得他連連求饒,再也貧不了嘴,才松了手,纖指轉而擰上他的耳朵。

“阿時同我共乘一輛。”小柳說著,用揪耳神功將阿時送進靠後的車廂,轉頭對著墨淵挑了挑眉,會心一笑,擡腳隱入車簾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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