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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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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發情期的結束意味著軍校生活即將步入第三個月。

他需要在這最後一個月裏通過第三次考核,正式被納入軍團,在團長的帶領下返回隸屬的軍事星系。

新生的迎新儀式上,敵人將全員到齊。

生命的周期進入倒計時,最終的目標是德萊星。

發情期一結束,郁此照常恢覆訓練。期間弗萊格軍校在謝爾王查的示意下,曾私底下找過他幾次,話題圍繞著更改志願。

奧西蘭多·謝爾王查同施萊恩團長在政治上互為敵人,他插手志願這件事,純粹是把郁此那天搪塞的話聽進去,積極籌備促成聯姻的同時,也準備將他安排進自己的派系裏。

郁此不信在D軍團的眼皮底下,對方還能再來邀請這一出。他拒絕的直截了當,讓負責人艾蒙斯傻眼,不曾想竟都是謝爾王查的一廂情願,他惦念的小情人不帶一絲猶豫的就拒絕了。

那天事發後,情人這個標簽已焊死在郁此身上,只不過都不敢在D軍團的長官們面前提起罷了。

新生面無表情:“您再不走我要通知李爾指揮官了。”

艾蒙斯:“……”

真不愧是符合該團特質的軍校生,都不怎麽把負責老師放在眼裏。

他那天沒死在萊博士的生化武器下已是僥幸,現在根本不敢想象看到李爾指揮官會是什麽場景。微型錄像儀記錄的畫面艾蒙斯歷歷在目,光是他們軍團的費洛曼伊中尉徒手撕門就給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夾在中間辦事真的好難,就連小小的軍校生都敢拿人壓他了。

負責人艾蒙斯忍氣吞聲的走了。回去後盡職盡責的將結果層層向上稟告,奧西蘭多接到消息後,第一反應就是對方說話惹了他的Alpha生氣,不然他們都要結婚了怎麽還會有拒絕這一出?

謝爾王查決定先把聯姻的事情解決了,再親自抽空去弗萊格軍校一探究竟。

施萊恩團長近期忙碌軍務,克洛伊萊博士也不空閑,但Omega堅持每天在駐紮星和弗萊格軍校間往返,只為了能和他的Alpha多待一會。

在團長莫名其妙的插入下,博士錯失Alpha的發情期。郁此使用抑制劑後,他提出用自己的信息素幫助對方再進行調和,遭拒。

他不再堅持,大概真的抽不開身,畢竟最後一月的考核忙碌的也不只是軍校生們。克洛伊萊請求Alpha能不能把他送的項鏈戴上,好讓他不在的時候用自己的信息素陪伴對方。

郁此以影響訓練為由,再次拒絕對方。

博士更改策略,在夜深人靜時抽空向Alpha發送暗示性圖片。

郁此:“……”

少年只補習了Alpha的相關知識,卻不知帶有博士屬性的Omega是認準了就絕不松口的類型。這層關系他無所謂對方隨時厭膩,然而博士看上去卻愈發當真。

由對方去吧。郁此已在內心默數倒計時。

他重新回到日常忙碌的課程和訓練當中,開始還會有同期以異樣的眼光看他,不過都沒有人真的敢當面說他些什麽。

郁此·克萊柯拉的追隨者眾多,只是他本人不知道或者說不當回事。暫時還沒有人敢冒著得罪對方追隨者的風險,到人家面前去冷嘲熱諷。且撇去這茬,對方頗受長官青睞。尤其是費洛曼伊,他毫不避諱的向少年招手示意對方過去,神情姿態懶洋洋的,眼神卻是冷漠掃射膽敢往這邊暗自觀察的學生們。

明晃晃的區別對待卻無人置喙。

費洛曼伊的手掌纏著繃帶,是自救援那天受的傷,受傷原因大家心知肚明。這些傷在醫療艙待兩天就消退了,然而這名不著調的中尉卻沒有那麽做。

喬治波乙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波多納夫一語雙關:“還不夠痛嗎?”

費洛曼伊晃了晃酒瓶以作回應。

現在他發出了和那晚同樣的詢問,對著的也是同一個人。

“要一起喝酒嗎?”他說。

郁此低頭,他從窄小的瓶口窺見倒映其中的眼眸正凝視著自己。他品嘗過這瓶酒的滋味,顯然費洛曼伊也沒有忘懷。他們的思緒心照不宣的飄向荒星的那一時刻,初次發情的Alpha被長官禁錮在懷裏,他餵他喝下這冰涼液體。

唇齒隱約彌漫酒的香氣,短暫回歸的理智看見的是在一片混亂中,費洛曼伊中尉凝視著他的覆雜眼神。

郁此接過他遞過來的酒瓶,沈默的飲了一口。

費洛曼伊道:“這是克洛伊萊博士給我配的酒。”

下一句與上一句毫無關聯且猝不及防,“你和他做到哪一步了?”

費洛曼伊中尉卷起的袖口上鼓起緊實的肌肉,他原本姿態懶散望向窗外,問出這句話後直起身,帶著一絲壓迫感逼近新人。

克洛伊萊博士毫不掩飾他與郁此之間的親密關系,這令郁此也在思索該怎麽回答。如果承認了這層關系是否會影響到他的最終考核?個人作風應該也是篩選團員的因素之一吧。

既然如此,郁此給出標準答案。

“我一直都很尊敬克洛伊萊博士。”

費洛曼伊:“你標記他了嗎?”

“……”

對方一副坐實了他們的樣子,雖然也的確如此。

費洛曼伊的嘴唇貼在郁此剛喝過的酒瓶上,他閉上眼感受自己躁動不安的心悸。

情竇初開的對象是一個剛成年的Alpha,有不少Omega追隨著他,那些暗地裏的目光總是默默跟隨,連他也被俘獲成為這些目光中的一員。

何其可笑。年輕的Alpha,他的藍圖與抱負又怎麽會和同類捆綁在一起。幾乎都能預想得到,幾年後會有多少Omega向對方拋去聯姻的請求,只怕到時情人也不會少。

他為什麽不可以是這其中的一員呢?

不著調的費洛曼伊中尉內心暗湧這層想法,但他又擔心對方會像拒絕他的威爾文那樣拒絕他的靠近。

真是一件棘手的事。

費洛曼伊長官道:“離博士遠點,他是一個招惹起來很麻煩的人物。”

這句話還且可以當做衷告,下一句就有些奇怪了。

“目光放長遠些,”中尉意有所指,“也可以考慮考慮Alpha。”

這背後暗含的混亂關系令郁此無言。

談話結束,也到了軍校生們的休憩時間。郁此獨自一人紮進訓練室,他對槍械類的興致不高,為了迎合赫克托隊長而捏造的上進人設暫時不能崩壞,天資不高只能勤加練習。

訓練室的門被敲響,來者是霍爾登。

郁此的餘光瞥見對方的身影,持槍訓練的手微頓。自從按志願分配到不同的軍團,在那次救援任務後他就沒怎麽同對方打過照面。

可見對方今天是專門來找他的。

霍爾登往日的神情都帶有不可一世的貴族倨傲,在第一中軍團的磨礪下他看上去沈穩了許多,氣質也不同從前,倒是讓人有點想耐心同他交談下去了。

郁此完成這輪訓練後看向他,用眼神問詢對方有什麽事。

霍爾登久久的盯視著他,想說的話有很多,最終只匯成了簡短的兩個字。

“打嗎?”

他同郁此·克萊柯拉的開始源於這兩個字。這個人的意志如一團燃燒的火焰,令人至今想起都為之顫栗。

霍爾登的狀態不對勁,郁此皺眉想說什麽,但咽了回去。

他不介意同霍爾登較量。

屬於他們的纏鬥再度開啟,霍爾登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時刻,克萊柯拉的汗水滴落在他的臉頰,他的發絲蹭過自己的嘴唇。和這個人最親密的接觸僅限於此,也僅到此為止。

他無言悶笑了一聲。他在救援任務的失態被隨行長官上報給遠在主星系的內閣大臣,他的父親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你的聯姻對象只會是Omega。再有下一次,我會讓人解決掉那個Alpha。”

父親是看出來了什麽嗎?否則為什麽要額外強調聯姻,這和Omega又有什麽相關。

克萊柯拉不過是一個長得好看點的Alpha,父親是想到了什麽方面?他才、他才不會……這等諸如此類的搪塞話語被霍爾登拼命塞給內閣大臣,他表面佯裝無事實則內心已極度不安想砸東西。

那一刻霍爾登心底湧上惶恐,他害怕克萊柯拉會悄無聲息的因他死去。他不允許這件事發生,因為…因為……

郁此·克萊柯拉的面容近在咫尺,他壓制住他的身體。霍爾登的感官再度回到午夜夢回的那個時刻,對方滴落下來的汗水打在他的側臉,沒有什麽時候是比現在更為清楚地感知到對方正註視著他。

漆黑眼眸倒映霍爾登的身影,隨後閃過一抹訝異。

霍爾登閉了閉眼,流出了一行淚,像是終於認清一個自己不願承認的事實,而後他睜開眼直視郁此。

“我喜歡上你了,克萊柯拉。”

他說:“該死的。我發現我喜歡你。”

在那麽多接近郁此·克萊柯拉的人裏,不乏有表露心意的,他們都礙於同類身份將想法掩埋在心底,默默關註著他,或者是寫在情書裏。

在那麽多接近郁此·克萊柯拉的人裏,不管是發生身體關系的克洛伊萊博士還是行動有所表示的施萊恩團長,亦或是費洛曼伊,他們從沒有向他提起過這個柔軟的字眼和這份柔軟的情感。

郁此·克萊柯拉這層身份下的靈魂感知到的只有無盡的侵占與索取,還有對於他人好意的負累。

這是他第二次聽見有人向他言愛。

霍爾登重覆道:“我喜歡你。”

郁此松開鉗制他的手,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有一絲柔軟。那是霍爾登未曾見過的神色,對方仿佛透過他再看向另一個靈魂。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

霍爾登答道:“你不需要道歉,是我要喜歡你的。”

“喜歡本來就是一個人的苦難。”

午夜夢回,我早已品嘗過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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