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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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長官們的用餐時間。

桑德拉上將打開隨身攜帶的鋁制鐵盒,裏面通常都放置儲備用的營養液。他騰空了盒子,往裏墊了層紙巾,隨後將食堂專供的餐點裝了進去。

“桑德拉上將,您是要去餵流浪貓嗎?”

問話的人是第三軍團的少校,他的手摟著副官,同桑德拉上將打招呼。

第三軍團一向被D軍團視作野雞,如果換個D軍團的人在這,少校恐怕就要繞道走了。

桑德拉上將的視線在少校和他的副官身上有所停留,不可避免的想起在Alpha身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如果拿少年和克洛伊萊的關系同面前這兩個人做對比,又顯得侮辱人了。

至少前者比後者看上去沒那麽暧昧。

面對第三軍團少校的試圖交好,桑德拉上將神色淡淡。他出身中心星系,即使被流放到這也有不少低階出身的同僚想同他結交。但也正如他人評價那樣,上將是一塊軟硬不吃的石頭。

第三軍團少校沒能如預想中得到上將的回應,在副官面前有些掛不住臉,心底唾罵一個失了勢的上將——完全忘記自己離對方的軍職還遠了一大截。

世情如此,桑德拉上將不介意被任何眼光看待,他的不為所動已令中心星系的那幫人深深領教。

副團李爾·謝含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少校找我們D軍團的人有事嗎?”

李爾·謝的出現令原本還算輕松的氛圍彌漫硝煙,其餘用餐的長官們不約而同提高警戒,神情有所戒備。

烏鴉不像上將那麽好招惹,前者一般都來陰的,李爾·謝尤甚。他施施然來到少校面前,卻正眼也未看對方一眼。

今天就算第一中軍團的阿蓋爾中校在這,也不見得能在烏鴉面前找到存在感。

D軍團的目中無人一向聞名已久。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桑德拉上將和D軍團的相性還是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

少校立刻攜著他的副官倉促走人,臨走前說的場面話也無人搭理。

李爾·謝的目光掃向桑德拉上將面前的鋁制貼盒,臉上的笑意看似加深。他端著餐盤詢問道:“上將,我可以坐你對面嗎?”

詢問彬彬有禮,落座卻不容拒絕。

桑德拉上將的沈默被動成為默許。

自那天會議不歡而散後,他就再沒和李爾·謝有過單獨交談。發送給施萊恩的報告也石沈大海,新人的問題就此擱淺。

事件成為過去式不代表能在桑德拉上將心中過去。他和李爾·謝在那之前一向沒什麽交集,在那之後他們都對彼此產生了一個共同的認知:沒必要浪費時間和對方交談。

李爾·謝開門見山。

“您最近和克萊柯拉這名新生走得很近,上將是改變對他的看法了嗎?”

往常他都會默默看那孩子在訓練室裏勤勉練習,可近期多了一抹礙眼存在陪伴在對方身側。不知從何開始,桑德拉上將和郁此的關系隱隱到了契合的地步,李爾·謝作為旁觀者敏銳的感知到了這一點。

郁此·克萊柯拉和克洛伊萊博士,和團長,或者說包括費洛曼伊他們,交際始終都停留在表象。哪怕是再深入的親密接觸,對方在他們面前所展露的始終有著一層難以說清的隔閡。

李爾·謝冷眼旁觀,心知肚明。誰也走不進少年的心,那麽誰走近他都無關緊要。

桑德拉上將的存在卻隱隱有撼動少年的可能性,這令烏鴉產生警惕。

在訓練室裏,少年休憩的間隙,上將打開自己的鋁制鐵盒示意對方看一看。赫克托也曾投餵過少年精巧的糕點,可是從沒有哪一次獲得那麽真心實意的笑容。

柔軟的像是對友人袒露自己真實的一面。

李爾·謝冷靜的扼殺這層動搖的因素。

“桑德拉上將,最後一個月的考核對新生們來說至關重要,我希望您作為長官和學生保持距離。”

他說:“你的存在只會影響到他。”

桑德拉上將:“看不出李爾指揮官也會那麽關心學生。”

他話語嘲諷的指向李爾·謝的那場會議,他沒忘記在少年的問題上對方的態度是否決,並任其發展。

現在舊事重提,李爾·謝微笑道:“桑德拉上將,您看上去對我有誤會,那麽容我今天在這裏向您解釋清楚這一點。”

“您當時的意思是暫停那孩子的訓練課程,遣返回星。我那時不好向您告知一點:團長已內定他進入軍團。”

“我們,不會容許他離開。”

明面上的成績也很重要,李爾指揮官臨走前再次提醒桑德拉上將離少年遠一點。

李爾·謝走後,桑德拉上將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郁此·克萊柯拉的情形。

獨自在訓練室的少年和兩寸藍底照片上的面容漸漸重合,他身穿弗萊格軍校的白色制服,讓人想到一根純白色羽毛飄揚在黑色烏鴉之間,那是一抹正緩緩被黑色吞沒的色彩。

郁此·克萊柯拉。

軍團們的獵物。

郁此渾然不知桑德拉上將那邊發生的事態,考核進入最後一月大家都在緊密準備,誰也不知道第三月迎接的會是什麽樣的考核。

期間克洛伊萊發過來的訊息也石沈大海,連少年只言片語的回覆都少得可憐。

施萊恩團長抽空考察,新生們的表現可圈可點,他不置可否。

輪到郁此·克萊柯拉,他的考點是他的弱項。在機翼裝置方面,他的負重比起先前有了很大的進步,但是按考核標準來,他還有很多需要進步的空間。

身體素質在這方面占據了極大部分因素。

每當這個時刻,郁此都會思索要怎麽不動聲色提升自己的精神數值,他時刻警記要營造自己頗具潛力的假象。

房間內只剩下他和施萊恩,其餘新生都通過這輪測驗,按理說他也通過可以離開了,但是施萊恩要他單獨留下。對方是特意想敲打他,要他主動放棄麽?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單獨相處。

施萊恩團長的面上看不出異樣,郁此也不會往其他方面有所猜想,他們之間的距離一個進一個退。察覺到這點後,雙S的Alpha擰眉道:“過來。”

郁此·克萊柯拉避諱的態度看上去似是怕被他吃掉。團長心想,上次不是也沒吃嗎?

兩人的思想雖然不在一個頻道上,但上級對下級的命令一向管用。新人沈默的走到他的面前,施萊恩團長伸手解開對方身上佩戴的機翼裝置。

新人的呼吸微微變化,身體在被碰觸的下一秒緊繃。團長察覺到了這一點,野獸望著他的眸中蘊含了無奈的溫柔。這份情感的流露太過罕有,以至於被少年無視。

施萊恩低聲道:“你在害怕什麽?”

即使那天沒做到最後,他也已經向對方證明自己沒有把他當做Omega。對於一個Alpha來說,這算表明自己示弱的退步,再怎麽樣也能洗清費洛曼伊那句當做Omega的話了。

不過他們的腦回路沒在一個頻道上,因此少年給出的回答也沒往他意有所指的方向想。

郁此說:“我做的還不夠好,是嗎?”

他的眼神落在施萊恩解開的機翼裝置上,施萊恩凝望著他的側臉,答道:“你做的很好,一直以來都很好。”

真是出乎意料,向來嚴苛的團長無師自通的學會了鼓勵式教育。他的眼眸深處潛藏著溫柔的情愫,說出口的話也帶著難以察覺的溫和。但他向來冷硬慣了,又不像其他軍團長官豢養情人,即便是拿出這樣的姿態也不會叫人覺得他是在哄人。

只有猛獸知道自己的爪子很小心的搭在獵物的身上。

施萊恩團長道:“學校的機翼裝置太老舊也太落後了。”

從郁此身上解下來的機翼裝置在他手中輕飄飄的成了粉末,施萊恩團長示意郁此走過去穿戴擺放在桌上的那一套新的機翼裝置。

他言簡意賅:“禮物。”

團長就連送禮物也那麽的別出心栽,把舊的毀了,新的不要也得要。

從進入房間開始,郁此的位置就一直處於被動。他沈默的走過去按照施萊恩的指示穿上那套機翼裝置,這套裝置在重量上有所改變,幾乎不需要怎麽進行磨合,它自然的貼合他身體的骨骼。

那是擁抱這個人的身體後,施萊恩感知到的。他當然能明白該怎麽進行調整會讓對方佩戴舒適,他刻意減輕了重量,他知道郁此·克萊柯拉是一個優秀的軍校生,也知道對方的身體不宜負重太多。

少年單薄的身體使野獸的內心泛起憐惜。

“展開試一下。”

下一秒,純白色的羽翼從裝置內彈射出來,純凈的白成了房間內的一抹亮色。少年看上去像跌落凡塵的天使,神性的美降臨在這個人的身上。

施萊恩無聲展開自己的黑色羽翼包裹住這個人,從視覺上看黑色正緩慢吞噬白色,牢牢禁錮其中。

一個吻也就此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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