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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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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忘記

在飛行途中,多列維斯簡短的向你說明了他的同伴。他使用的語言手法令你想到了某度上的詞條,當介紹某物的時候就會像多列維斯這樣運用上標註屬性與發源地等基本因素。

你險些懷疑多列維斯不是以介紹這個人為目的從而展開這次對話,他的介紹格式有些奇特,你只能歸納於這是傭兵的習性。

於是你得知多列維斯和他同夥的發源地……啊不是,是居住地來自某個下等星球,一個生存環境極其惡劣的貧民窟。他的同夥屬性危險,據說神經方面異常狂躁。

多列維斯沒有具體詳談,實際上他僅給了你兩個信息要素,一是你們本次的旅途終點就是和他那危險的同伴匯合。二是他的同伴叫李,沒有姓氏。因為這個叫李的家夥在成為傭兵前,就親手抹殺了給予他姓氏的人。

一聽就是童年有陰影長大後就出來無差別報社的人。

物以類聚,屠夫多列維斯的同夥是狂躁精神病也合情合理,只是你未免太時運不濟,這種類型的人都叫你碰見了。

關於李的性格特征,都是你從多列維斯透露的零星消息中側面拼湊出來,經過加工,最後才在你的腦海裏大概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印象。

多列維斯講話言簡意賅,從不繞彎子。他一句話就可以籠統概括所有,雖然描述的確一擊即中,精準到位。根據你辛苦汲取的信息,李和多列維斯相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都熱愛無差別屠殺,都喜歡動動眼皮就把出現在眼前的無關人員解決掉。

既然愛好如此投緣,也難怪他們交情不淺。據說對方這次也是邀請多列維斯來幫忙殺人,真不愧是一塊從貧民窟長大的關系,一個敢請一個敢來。

但在多列維斯不時的敘述中,你能感知到李更喜怒無常一些,這點坐實了他精神方面確實存在問題。李的左眼常年佩戴黑色眼罩,是他有次發情期精神混亂下挖出了自己的那只眼睛。

對了,忘記說明:李也是Omega。

怎麽他們Omega發情期都那麽痛苦?

多列維斯不覺得自己及同夥的所作所為有什麽問題,你也是私底下形容他們屠夫或者殺人狂魔,這種暗想只存在你的腦海。他對自己和同夥的形容照你看來真著實寬容,他輕描淡寫的評價他的同夥有一點危險,一點惡劣。

到這裏,關於李,這個你至今實質意義上都未曾謀面的人的介紹就先告一段落。

船身傾斜了一瞬,你意識到飛船降落了。這個認知不該是由你自己發覺的,應該由廣播來溫馨提醒,預告游客們即將抵達目的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發出一記沈悶的咚聲,同大廳屏幕上自首的宣告相互對應。

從這開始,你隱隱預感到旅途的不順。

你的內心被不祥的征兆縈繞,本該將目前抵達高等星系所見聞到的一些先進科技敘述一番,可是現在毫無心力。甚至你都沒有意識到飛船降落後,你即將就要見到多列維斯的同夥。

不過恰好的是,對方放了多列維斯鴿子。

你的臉色實在難看,多列維斯的心思全程記掛在你的身上,他以一個使你舒適的角度讓你躺在他的懷裏,在你耳邊詢問哪裏不適。

真是太扯了。你想,你剛才可能一不小心看錯了什麽,居然覺得此時的多列維斯臉上盡顯人道主義的關懷。

多列維斯,你真的不適合用那雙豺狼一樣的綠眼透露出絲毫和溫柔關切相關的詞匯。你明明最擅長的就是註視著你的獵物並掌控他,何必硬要在那雙生來冷血的眼眸裏沾染其他。

不過在他的反覆詢問下,你還是提供了一個可能性給他。

“我這應該是暈船了。”你說,“可以把我放到旁邊休息一下嗎?”

多列維斯聞言將你抱得更緊了些。

謝謝。你氣更透不過來了。

你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在心慌什麽,你總吐槽多列維斯是一頭敏銳的野獸,總能第一時間憑借直覺探查出什麽。但現在你也不可避免的有了些不好的預感,甚至隨著你越發的深想下去頭也隱隱作痛了起來。

又是那個電流一般的滋滋聲在你的腦子裏響起,你聽見了,但是它又消失了。你的腦海裏快速的閃現過了什麽,可惜你沒抓住,因此表情也呈現出茫然的空白。

就在這時,多列維斯伸手蒙上了你的眼,他的聲音在你的頭頂上方響起,“睡一會吧。”

什麽都能用睡覺解決嗎?你正是煩躁不安的當口,難得壯起膽子想要頂嘴,可是多列維斯大概是聽信了你的說辭,又開始用他的精神力對你進行安撫。你感到周遭湧動起一股使你的身體能舒展下來的能量,可與此同時你內心仍舊愈發的感到強烈不安。

在這種身體與心靈矛盾的撕扯下,你還是如多列維斯所願墜入了一片黑暗當中,沈沈睡去。

你睡著時仍緊蹙眉頭,多列維斯凝視著昏睡過去的你。

從大廳的屏幕播放中心星系的轉播發布會開始,你就變得反常起來。

那麽,是什麽驚嚇到了你?

佩戴在多列維斯右手食指上的通訊戒指亮起,他面無表情的接通,通訊那頭左眼戴著黑色眼罩的同夥虛擬投屏在了他的眼前。

“抱歉維斯,我趕不及來接你了。”通訊那頭的同夥笑瞇瞇的,但從他面上的鮮血可以推斷,他身處的某地是一個兇殺現場。

“啊,你的Alpha在休息,那我就長話短說。我這邊出了一點狀況,有只羊跑掉了,我需要找到他。所以要麻煩你們換乘飛行器來找我了,地址我現在發給你。”

“嗯。”

“我很期待見到你,維斯。”

通話結束。多列維斯低頭又看見你在睡夢中流露出那顯而易見的掙紮姿態,像是被什麽魘住,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默默將頭抵在你的額間,隨後在你的臉頰留下一個輕吻。

你又陷入了奇怪夢境,並且是主視角,有什麽不可抗力的因素在幹涉著你,你的身體依舊不能由自己支配。

你眼睜睜看一個碧綠色眼睛的小孩哭唧唧的撲到你的身邊,你險些被撲倒,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還處於少年期。不容你細想,那個比你看上去小幾歲的孩子已經擡起淚流滿面的臉,抽噎著說:“老大他又打架了,他被好幾個人圍著打。”

你聽見自己說:“阿佩達南,應該是埃文圍著他們幾個打才對。起來——你變重了,壓得我腿麻。”

那孩子仍在哭,淚珠從他那雙澄凈透亮的眸子裏傷心的落下來,“我是不是不應該去劇團,可是……佩瓦爾夫人經常在那裏看戲。每次她坐在包廂裏,我給她端水果的時候偷偷看一眼就覺得很開心了。”

“埃文大哥說劇團裏的人老欺負我,但是我想如果能看到佩瓦爾夫人,就算被欺負一下也沒關系。”抽抽噎噎的話語逐漸有演變成嚎啕大哭的趨勢,“但是埃文大哥說今天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怎麽辦,我拉都拉不住……”

你咦了聲道:“他們還敢欺負你嗎?我上次揍他們的時候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阿佩達南的哭噎聲一下就頓住了,碧綠色的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結結巴巴道:“你,你也,什麽時候……”

“別廢話了。”

你一把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朝外走去,阿佩達南連忙在你身後喊著讓你等等他。

阿佩達南有一雙碧綠色的眼睛,他生活在斯托帕卡區的貧民窟。他沒有搶過弱者的一片面包,他經常被欺負,但是他的眼神裏永遠不會滋生出惡劣的種子。無論什麽時候,他都保有自己的一份純真善良。

他是一個情感豐富甚至過分軟弱的孩子,是斯托帕卡區的異類,他的眼神無論何時看上去,都那麽的幹凈。

那天他依然用那雙如寶石般的碧綠眼眸註視著你,雀躍的告訴你,他要晚點回來,因為佩瓦爾夫人當晚會在她預定好的包廂看劇。

你目送他離開,他離開後的不久,你忽然久違的聽見了那道被你遺忘了,近十年都沒響起過的提示音。

【玩家請註意!本游戲第一次劇情殺已開始,請玩家做好準備。】

【玩家請註意!本游戲第一次劇情殺已開始,請玩家做好準備。】

【玩家請註意!本游戲第一次劇情殺已開始,請玩家做好準備。】

……

隔了很久,在聖諾蘭廣場,有一位年輕的少校對你說:“你知道你殺了多少人嗎?”

他說:“你憑什麽流淚?”

你才發現原來你流淚了。你告訴他,你會殺更多的人。一切要從你死去的同伴開始講起,首先——

“第一個死去的,是阿佩達南。”

阿佩達南有一雙碧綠色的眼眸。他死的時候才十四歲。

年輕的少校,我會殺死更多的人。我會把他們的靈魂送往地獄,為我死去的同伴們懺悔贖罪。

為此,我願意變成魔鬼。萬劫不覆。

……

“自首吧。殺手。”

最終,有人對你那麽說道。

桑德拉上將的眼神穿透了屏幕,好似在和你對視。

你當時確認自己不認識那個叫做桑德拉上將的人,可是不知為何卻瞧他分外的眼熟。

現在在夢裏卻想起了一切。

你怎麽會忘記桑德拉上將。一年前,被中心星系調任到德萊星的上將,那個時候他軍人的面孔上浮現著緊張不安,他的眼神忐忑的註視著你,他朝你走來。

舞池已經開始奏起美妙的樂曲,他的衣襟前佩戴了一朵玫瑰花。

他對你說:“請問我可以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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