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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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現實了,看客們。

美妙樂曲戛然而止,告一段落。

你從夢中醒來,腦袋昏昏沈沈。這時你們已經乘坐飛行器,前往多列維斯的同伴所在地。

你現在身處於一個私密空間相對隱蔽的艙位,你的大腦短暫的放空了一會,在他人看來你的表情也呈現出階段性的茫然空白。

你鮮少表露自己的情緒,無論遭遇什麽,你都不會讓多列維斯第一時間看透你的想法。你從始至終都蜷縮在一個自己制造的殼子下,唯有使你感知到疼痛時,多列維斯才能或多或少的窺視到你的情緒。

通常情況下,他窺視到的都是你的痛苦。

可現在你少見的流露出一種疲倦的神態,靜靜地倚靠在他懷裏,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麽。你沒有生病,卻使人感覺你虛弱得不像話,由你做出來的脆弱姿態是那麽的惹人愛憐。

以至於多列維斯不自禁又親吻了你的嘴唇。

你每次同野獸接吻時都會顫抖,柔軟的嘴唇戰戰兢兢的被野獸吞吃,輕吮。當他小心翼翼舔舐你的舌尖時,你想到了亞當夏娃,和那條在伊甸園內偷吃禁果的蛇。

蛇咬下那只蘋果,多列維斯咬破你的舌尖。

不止是你發現了,多列維斯也發現唯有使你疼痛,才能讓你的眼眸也像他註視著你那樣的註視著他。

凡是任何一對愛侶,都不會是像你同多列維斯這種。當你因疼痛下意識註視他時,才是多列維斯心魄感到滿足的一瞬。

究其原因,也不過是他希望你能多看他一眼。這卑微的祈願是以多列維斯都未曾意識到的,於是潛移默化的催化成現在這樣。

你溫順的同他接吻,讓本就親密的姿態變得愈發貼緊。

多列維斯在這些事上極其難纏,根據經驗,假若你不表態他一定沒完沒了。但如果表露出真實情緒,唉,更沒完沒了。

親吻過後你將頭擱在他的肩膀,那類似依偎的姿態使多列維斯的身體都小心的不敢動彈。

每當你主動做這些時,多列維斯都像接受什麽洗禮,屏住呼吸,一反常態壓抑自己的渴求,將主動權拱手讓出,那雙豺狼般的深綠色瞳眸深處是柔軟的喜悅。

一番唇齒廝纏,你的聲音有些沙啞:“現在幾點了?”

你覺得你的噩夢一次比一次延長,醒來時人也格外沒精神,但卻什麽都細想不起來。可從你睡著的時間開始計算,也才過去二三十分鐘。

多列維斯誤解你的意思了,他詢問道:“你想要了?”

“……”

你有釋放過什麽令人誤會的訊號嗎?

多列維斯道:“要直接在這裏做嗎?”

啊,不愧是你,多列維斯,說這種話的時候居然都能面不改色。你真是活了兩輩子都沒想到還有機會嘗試這種play。

一直被當成背景板且毫無存在感的駕駛員手抖了下。

你否決了多列維斯的提議,他的眼神一下變得令人從心理上產生不適。於是你將回覆改成:“晚上再說。”

還是將話題轉向此行的重點吧。

李有一只湛藍色的眼睛,他的左眼戴著黑色眼罩。相比起多列維斯的冷肅,他的氣場外貌都具有一種懶洋的親和力。他說話時的語調會上揚,善於做出洋溢天真的誇張表情,像一個撒嬌的孩子。

看客們,請不要被假象蒙蔽了雙眼,變態是多種多樣的。據多列維斯說,他們可以不通過視覺,僅憑精神力來感知外物。那麽李自殘的行為你解讀為,即使是自己的身體他也可以毫不愛惜的舍去,因為這個零件的作用也只是聊勝於無,僅供發洩。

他可以再安一只義眼,但李的原話是:沒必要用兩只眼睛看人。

當多列維斯輕描淡寫的轉述給你時,你已經從那句話裏無言的感受到了一種蔑視。

李,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他稱呼自己的殺戮目標為羊。

飛行器停在一幢豪所,門已經在朝你們敞開。

走進去吧,你對自己說。走向門口僅需二三十步,掉頭逃跑也是一瞬間的事,可就在你猶豫的目光同駕駛員的眼神對上時,你才發現他已經毫無聲息的死去了,那目光冰冷呆滯的盯著你,喉間竟未發出一絲掙紮的聲響。

沈默的一瞬間,你在想,你為什麽沒有聞到血腥味?多列維斯的聲音也在你自問的同時響起,他說:“走吧。”

他牽起了你的手,你同那死去的駕駛員一般,喉間未發出一絲掙紮的聲響。那麽就此假設吧,假設在走向門口與瞬間逃離的選項中,你抉擇了後者,而那飛行器的駕駛員也恰好沒被殺死,他載著你以千裏的速度逃離了這個地方,等待你的會是什麽?

你腳腕上的那樣東西會發出警報,然後釋放電流。你會同那駕駛員一樣死去,這時候你似乎就能找出你為什麽沒有聞到血腥味的答案了。

多列維斯從始至終都待在你的身旁,不曾離開。你推測那個駕駛員多半是死於多列維斯釋放的精神力,那道精神力巧妙的避開了你,殺死了他。在那具看似完好的屍體下,應當體內的骨骼都被碾碎了。

在你同多列維斯親吻廝磨時,他想的是什麽?是怎麽無聲無息的絞殺在場第三者嗎?

走向門口僅需二三十步。你從一開始就喪失了逃跑的先機。假設只能存在於腦海,你的結局似乎註定是全盤皆輸。那麽走進去吧,你會發現被獻祭的不止你一個人。

李和多列維斯不同,多列維斯殺人有他自己衡量的尺度,總的來說還維持在一個界限內。但李是無度的,他會對任務目標的家人下手,而多列維斯,只要不撞到面前他就無所謂。

這幢豪所敞開的門內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多列維斯一眼掃過交疊的屍體,他留意到你的鞋底被弄臟了。

在似有若無的求救聲中,你見到了李。這是你們實質上的第一次會面,追溯起來,你和他其實也算見過。就在那天晚上的客廳,那通他和多列維斯的虛擬通訊,你藏在虛掩的門後面,對上他似是無意掃過的那只眼。

那只湛藍色,純凈如大海的眸。

這只眼睛的主人微笑著向你們打招呼,他的腳邊躺了一具血肉模糊正微微起伏的身體,這具身體的主人不合時宜的打斷了眼前這荒謬的一幕。

“救……救救我,叫護衛兵來……”

伴隨著受害者求救的呼聲,李說:“下午好維斯,這一路過來感覺怎麽樣?”

多列維斯問道:“為什麽還沒有解決好?”

語氣聽上去好像談論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多列維斯的同夥,那個叫李的家夥,他嘆氣道:“抱歉維斯,不要生我的氣,我知道我應該要去接你。但我們的喬參謀長實在太固執了,你猜我是處理到他第幾個孩子的時候,他才肯交出名單?”

那裝模作樣的嘆息一瞬又替換上了一張笑瞇瞇的面孔,李微笑道:“不過我也玩的很盡興。”

你倏然感到一股瘆人的冷意鉆進了你的軀殼,使你想要打個寒顫。你無需贅述周遭是怎樣的血腥場面,以及那個正爬行求救的人又是被折磨的如何淒慘,就連呼救聲也若有若無的漸漸低微。

多列維斯和他的同夥依然面不改色的在其中交談,這些情形對他們來說是司空見慣了吧。又或者不如說是,他們已經習慣於去制造這些場景了。

李擡腳踩住那個奄奄一息的人,他微微俯身道:“喬參謀長,你要去哪兒?”

“畜、生。”

李道:“能被喬參謀長那麽評價是我的榮幸。閣下,不得不說您有一具美麗的身體,我很喜歡。”

那只獨眼朝你望來,多列維斯的同夥在一個不恰當的場合對你流露出紳士般的姿態,他彬彬有禮道:“你好,維斯的Alpha,請原諒我剛才沒向你問好。為了歡迎你們,尤其是你——”

“我為你特意準備了一樣禮物。”

多列維斯警告道:“李,別讓我挖掉你的另一只眼睛。”

李攤手展示自己的無辜姿態,隨後擡腳慢吞吞後退一步。在他們的註視下,喬參謀長以一個狼狽的姿態朝你慢慢爬了過來。他似乎將希望寄托在了你身上,他幹啞的嗓音在對你說:“救救我。”

李低笑了一下。

你同那可憐的家夥對視,但是因為對方的身上流了太多的血,以至於他的眼前都是一片鮮紅。可他仍模糊的辨認著你的方向,斷斷續續的說,“我把我所有的財產都交給了那個家夥……可他還是把我弄成了這樣,救救我……我已經交代完一切了……”

李說:“可是喬參謀長,我只是打開您的身體參觀了一下。”

李說話時的語調會微微上揚,洋溢著孩童式的天真。他走到你的身旁,將一團柔軟血腥的東西遞到了你的面前。

他對你說:“送給你,Alpha。這是我目前為止找到的最漂亮的子宮。”

他以某種包含惡意的腔調道:“剛挖出來的。很新鮮。”

喬參謀長在朝你爬來時,身體抽搐著湧血,李姿態悠閑好整以暇的觀望著他的哀求與掙紮。那只湛藍透亮的眸子饒有興趣的凝視那張面孔上所呈現出的痛苦,而多列維斯也只是說:“別玩了。”

這個游戲對李,對多列維斯來說,都熟悉的已經不能再熟悉了吧。

何必呢。

何必呢。

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見你拿出了一把槍,就像曾經面對那些多列維斯要求你解決掉的受害者那樣,你也將槍口對準了喬參謀長。

他阻止道:“餵——”

其實這個人已經沒有被殺死的價值了,有的也只是臨死前那垂死掙紮的動人姿態。對於李而言,你毀了他最後的樂趣。

嘖。這個Alpha。

隨後發生了難以言說的一幕。

李冷冷地看著你將他挖出的那團柔軟的東西重新放回到死去的人的體內。

多可笑,他似乎看見了你的一滴眼淚。甚至聽見你說:“何必呢——”

何必賞玩他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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