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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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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吧

你的公民證提前一天辦下來了,薄薄的一張,色澤暗淡。反觀多列維斯,他的公民證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邊緣還有繁雜的金色花紋。

不過你仍感到雀躍,有了公民證意味著你擺脫了黑戶的身份,從此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入城市中心和各個星系,隨後你註意到公民證下方還有一行標註的小字。

【請註意,該證件僅在下等星系流通。】

你:“……”

原來你只是從黑戶進化為低等公民。

低等公民終其一生只能在下等星系輾轉,如果想去高級星系,要麽是作為一等至二等公民的奴隸被攜帶上飛船,要麽冒著生命危險去偷渡。其次就像你和多列維斯這種情況,他作為你的配偶有資格讓你以公民的身份和他去往高等星系。

一等至二等的公民大多是權貴政要,三等公民如多列維斯這種。也有四等公民和五等公民,他們去高等星系的簽辦手續會更覆雜些。

你過於低等的屬性會讓你在陌生的高等星系寸步難行,這意味著在法律上你仍然被多列維斯合法支配。但假如有機會的話,你會毫不猶豫使用公民證來合法逃離高等星系,擺脫多列維斯,來獲得應有的人身自由權。

你們要去往的那顆高等星系名為羅蘭星,它在十大高級星內是唯一被譽為寶石星的星系。從外觀上看它璀璨浪漫,富有情調。在同星系中,它亮眼奪目,曾一度有望替代中心星系成為首都星。

就連去往羅蘭星的飛船也經過專門的設計改造,船身符合當地的文明情調,別具特色。在登飛前,多列維斯給你戴了一個黑色腳環,做工上非常精巧,隱約雕刻著什麽花紋,它襯得你的腳腕看上去像瓷白易碎的工藝品。

你低頭看去時,卻覺得這樣黑漆漆的東西是一副鐐銬。它的重量很輕,可以忽略不計,輕飄飄地使你感覺自己被禁錮住了。

多列維斯半跪在你的身前,手指輕微觸碰過你的皮膚,你輕顫了一下。他擡頭詢問道:“大小合適麽?”

你微微彎下腰去觸碰它,腳環冰涼的貼著你的足腕,神奇的是在多列維斯手裏它被任意撥弄,但是你無論如何都不能撼動它半分。

你摸索半天也沒摸索出它的鎖扣在哪兒,它似乎是被封死了,取不下來。

說實話,這是你第一次那麽想和多列維斯同歸於盡。

但更驚喜的還在後頭。

如果一開始你只是把它當成某個樣式好看點的裝飾,套牢在你的腳上摘不下來了,那也就算了。可它不僅給你的感覺很像一副枷鎖,實際上也在這方面起到了一定作用。

多列維斯道:“這裏面我放了定位芯片,它會自動檢測你的位置。”

聽上去好像很智能的樣子。

“如果它檢測出你距離我的範圍超出我設置的界點,它會發出警告。”

只是警告?

多列維斯補充道:“會電擊警告。”

——多列維斯,你要不現在就給我一個痛快。

在你經歷過最激烈的掙紮和最無用的反抗後,你面對多列維斯已經處於躺平階段。但現在你的面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可那絲波瀾在確認這個腳環確實摘不下來後也消失了。

你的反應比多列維斯預想中還要安靜,還要沈默。但他願意給你歇斯底裏的機會,等你發洩出來後,他將迎來你的死心。

摧毀你的希望,堵住你逃跑的道路,在無處可逃的情況下,無論是人類還是獵物都只能選擇面對與接受這個選項,那麽你會抓住他嗎?你心理上的天平會不會有一點點傾向於屈服的趨勢,會不會想嘗試著接受眼前這位在你公民證上一欄的配偶。

基於這樣的心理,多列維斯有意催化道:“你覺得怎麽樣?”

你說:“謝謝你的禮物。”這句話使得多列維斯的臉色都發生了變化,但你笑容不變道:“我很喜歡。”

你純粹是在黑色幽默。喜歡?哈。

最後,你帶著多列維斯贈予你的鐐銬登上了飛船。你們將前往高等星系,羅蘭星。

在多列維斯詢問你的那刻,你的腦海裏想的卻是,可笑吶多列維斯,明明是一個傭兵,看上去卻那麽像一個守財奴。有時,你覺得你同多列維斯的角色是顛倒過來的。一切本都是由對方來主導掌控,但更多的時候,多列維斯凝望你的神情無聲的透露著某種祈求,但這副姿態在願望落空後就惡狠狠地變成了索求與榨取。像一頭原形畢露的豺狼。

你想,多列維斯身體裏流淌的血液肯定有部分是來自野獸。

飛船的內部盡顯上流公民們的奢侈風格,有美酒與歌舞,音樂與美人。你懶得贅述這靡靡之態,而且拜多列維斯所賜,你已經對Alpha、Beta與Omega這三種性別的女性過敏了。

大多數時候為了避免多列維斯發神經,你都是待在自己的艙所。無聊就看看新聞,翻翻房間裏的舊雜志。

你無意中翻到一本雜志,封面上信口雌黃的寫著百分之九十九的Alpha都會被女性吸引,你立刻毫不猶豫的將其毀屍滅跡。多列維斯就是被這種東西荼毒多了,你作為他身邊最大的受害者絕不能讓這種東西重見光明。

於是你一股腦的將情感類雜志統統丟到床底,隨手抄起一本紀實類的雜志,翻開的第一頁差點手抖把書丟了。只見內頁是一顆血淋淋的頭顱被懸掛在某個城門上的照片,標題用黑色的加粗字體寫道《波奇公爵之死——慈善家的隕落》。

你粗略翻了翻,隨手又丟到了一邊。打開電視,熱門頻道都在報道關於奴隸星獨立的新聞,個別頻臺稱在奴隸星拍到了在聖諾蘭廣場襲擊事件中不翼而飛的3109號機甲,這證實了銀色殺手同——話音未落,你已經不感興趣的把電視關了。

你度過了幾天百無聊賴的安生日子,多列維斯也忽然忙碌了起來,你猜測他應該是去接觸飛船上的任務目標。但值得高興的是他沒有像在羅拉星那樣從早到晚的盯著你,把你帶身邊了。這也可能是因為給你安了定位的緣故,總之他對你的監控比以往放松了不少。

在飛船即將降落前的最後一晚,多列維斯邀請你在餐廳用晚飯。

紅酒,牛排,還有一支插在花瓶裏的玫瑰花。多列維斯的所求是直白而不加掩飾的,所以會省略掉一切廢話直接跳到去得到這個行為,但今天看上去被安排的像是一場約會。

你討厭盤子裏血淋淋的牛排,還有旁邊擺著的那只被拔了刺的玫瑰花。而多列維斯對你說:“你很像這只玫瑰花。”

他又示意你品嘗盤子裏的牛排,似乎又是什麽出沒在人跡罕至的地區的異獸。

啊……倒黴的異獸,下次換個居住點吧。

大廳的屏幕中心一般會為客人們播放某地藝術家新出的演奏或是鋼琴曲,來增添在此約會的情侶們的情致。但是現在屏幕忽然終止了某位藝術家演奏的美妙樂章,轉而播放了來自中心星系的轉播。

中心星系擁有最高的控制權,當它希望大眾接收什麽消息的時候,所有的頻臺都會統一播放同樣的內容。

正在用餐的客人們三三兩兩的看過去,只見屏幕上方顯示,這是場來自中心星系的桑德拉上將和貝奇指揮官的現場發布會。

采訪的記者問道:“桑德拉上將,聽說你們到現在還沒有銀色殺手的消息?”

“目前情況怎麽樣了?可以公布你們的調查結果嗎?桑德拉上將,對於外界質疑你們毫無作為的聲音,請問您有什麽看法?”

“銀色殺手的事情毫無進展,但是海口一直被封鎖。您有看關於漁民聯合起來向您抗議的報道嗎?”

“桑德拉上將……”

問題接踵而至,周圍用餐的客人們也開始了竊竊私語的討論。只有你和多列維斯這桌分外寂靜,你們都不是會對此過於熱衷的人,可你還是不禁往屏幕上多看了兩眼。

你確認自己不認識那個叫做桑德拉上將的人,可是不知為何卻瞧他分外的眼熟。

這時,屏幕裏的桑德拉上將也說話了。

他說:“海口那邊我已經通知相關的負責人員來進行解封。”

“桑德拉上將,你們對銀色殺手的調查已經展開了兩個月,為什麽還是沒有對外公布調查結果?請問今天您為什麽要召開這個發布會,只是為了宣布解封海口?”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尖銳,但是桑德拉上將的態度卻一反常態,他面對鏡頭,這份沈靜的樣子頗具軍人的威嚴,一時間質疑的聲音都小了很多。

桑德拉上將說道:“你說錯了,恰恰就是因為調查的結果有了進展,所以才沒有公布。”

“今天的發布會是為了向全星系宣告一件事:我們將在一個星期後公開銀色殺手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長相姓名和身份。”

桑德拉上將的眼神穿透了屏幕,好似在和你對視。

他說:“自首吧,銀色殺手。”

桑德拉上將對著鏡頭,無聲的動了下嘴唇。他說的不是銀色殺手,而是一個名字,快得令人無法捕捉他在這瞬間的動作。

自首吧。郁此。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一星期後等待你的,將是來自所有星系的全面通緝,大規模武器的絞殺。

銀色殺手,請你不要自取滅亡。

咚——

船身傾斜了一瞬。

你意識到,飛船降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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