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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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傅原洲只聽了幾句那條消息,沈默著處理手裏的工作,手下動作卻越來越慢。

他們兩個走上合作的道路,本就無可厚非,恰恰是這樣一種任誰都挑不出錯的事情,正是他苦惱的點,只有他跟自己過不去。

“我請你吃飯吧。”他突然說道。

“啊?”季河被他莫名其妙的提議弄得不知所措,又發什麽神經。

一旦決定了事情,傅原洲行動果斷,拿上外套匆匆忙忙往外走,“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他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完全沒有等人的意思。

這是請人吃飯的態度嗎?季河跟在後面苦著一張臉,“你現在還能有錢請我?不都花到刀刃上了嗎...還有那小子。”

傅原洲低頭擺弄著什麽東西,聽到他的話連頭都不擡一下,“沒給他花多少,本來就是他們家的錢,還回去而已。”

“去哪兒?”季河問。

“老地方,儀芳庭。”他回答。

季河看著窗外想了想,小聲自言自語:“周末,可以趕上。”

傅原洲隨口問了一嘴:“什麽能趕上?”

“...一個...朋友,在那兒工作,說不定能見上一面”他支支吾吾,臉上神色不自然,沒見過他這麽擰巴的樣子。

接應的人直接帶著去了頂樓,季河才後知後覺不對勁,“你是早就預約好了今天要來這兒吧,還裝模作樣說請我吃飯,到底來幹什麽。”

傅原洲不說話,專註的盯著上升的數字。

電梯門緩緩打開,咫尺之遙的地方,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兩人四目相對都露出錯愕的神情。

方九站在轉角處的門口處,一只手搭在把手上,一切都像巧合一樣遇到,他身穿一件淺藍色的衛衣,休閑的裝扮,身處這樣的場合顯出幾分孩子氣。

不知道經歷了什麽,衣服上有大片水漬,就算經過處理依舊顯眼。

方九只是匆忙的看了他一眼推門離開。

傅原洲感受到身後怨念的目光,淡定的說著:“巧合。”

季河越過他,跟著繼續往裏,語氣陰惻惻道:“走啊,去點菜!”

他定的房間在裏面,經過那道房門的時候,傅原洲私心的看了一眼。

方九站在門後,克制的緩了口氣。

酒桌上還是一片祥和的氛圍,沒有因為他遭遇的小“意外”有所改變。

他落座原位,方弘明顯然有些不悅,“怎麽不換一件。”

本來就不樂意來這一趟,秦嶼在場他更是渾身不自在,看見就煩。

“你替我準備了?”方九挑眉質問,裝什麽大尾巴狼,看似關心實則就是想挖苦。

當著眾人的面被回懟,臉面上掛不住,可方九在就轉變了之前的態度,不再一味容忍,在外人面前絲毫不顧及體面,反倒讓他束手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方斯宇表現出內疚的模樣,舔著個臉往他身上湊。

方九不顧眾人的目光躲瘟神一樣撤開一段距離,厭惡的瞪了他一眼,“離我遠點,你不是向來註意形象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湊那麽近幹什麽,還要‘不小心’再潑我一次?”

方斯宇縮回要伸過去的那只手,場面被攪合的十分難看。

也怪不了別人,外面正傳的沸沸揚揚,方九正處在風口浪尖上,這種場面他不適合出場,方斯宇為了以及貪念,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過這個能羞辱他的機會,非讓他來“參謀”,借口兩人熟悉,什麽為人清楚,知道對方的品行,胡編亂造的本事倒是不小。

最後還是秦嶼開口打破了局面,“我知道有幾家店上了新品,過幾天讓人送去,當作賠禮。”

“不用。”方九冷著一張臉回答:“不喜歡平白無故拿別人的東西。”

一句話諷刺了兩個人,心裏舒服。

秦嶼尷尬的笑了兩聲,話題僵硬的扯回正題,無非是什麽時候對外宣告,婚期如何,雙方父母聊得有來有往,真正的當事人反而說不上什麽話。

方九從來沒聽說過以前兩個人有什麽交集,什麽時候突然發展到這一步。

從相處來看,彼此客客氣氣,不像是有感情基礎的,即便如此,這個圈子的人,照樣能對任何一個家世相配的陌生人表現得周全有禮,挑不出什麽錯。

方九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只想著快點結束離開這個煩悶的房間,心裏近乎期盼著能再次和傅原洲碰面,那天之後,他連個消息都沒來得及回覆,什麽時候出院的都不知道。

方斯宇看出他心不在焉,別有用心的打趣,“哥哥這是怎麽了,怎麽出去一趟回來魂不守舍的,火氣也大。”

“是遇到了什麽人嗎?”他笑的有恃無恐。

方九抿了一口面前的茶,苦澀在嘴裏蔓延,嘗不出茶香,這麽多年依舊沒學會怎麽品茶,手指放在杯口,借著熱氣暖著沾水後冰涼的指尖,答道:“什麽人?你沒資格問的那位。”

眼看著方斯宇瞳孔一縮,身體顫動了一下。

秦嶼不明所以,側身靠近幾分,又保持在適當的距離詢問:“哪位?”

“就是在網上被人謠傳的那個,地痞流氓似的。”他回答的極小聲,好像怕被人聽到,卻一字不落的進了方九的耳朵。

“地痞流氓?”方九提高了音量,若說剛剛他是冷言冷語的諷刺,現在已經帶上了怒火,“你現在能坐在這裏,可就是靠的他,要不然喝茶的地方可就不是這兒了。”

秦嶼忙打圓場:“原來那位竟然幫過這麽大的忙,怎麽不請過來,也該好好感謝感謝。”

“你們談自己的私事,請他過來做什麽。”方九當面拒絕,這裏的人那個不是一肚子壞水,傅原洲剛逃過一劫,不能來這裏受罪。

“事情已經敲定下來,他也算得上半個自家人,見識見識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應該的吧。”方斯宇想著,終歸是自己的場子,在他身上跌了這麽大個跟頭,怎麽能就這麽咽下這口氣。

說著就招呼服務員說了個名字讓人去查,要求把人帶過來。

方九心裏雖然生氣,卻還是先去看了方弘明的反應,他正若有思索的想著什麽,沒有阻止自己兒子的行為。

互不招惹是現在最好的選擇,他們是怎麽敢把人帶過來,不怕逼急了把事情抖出來。

另一邊看著季河幾乎把一本菜譜點了個邊,傅原洲苦笑著忍下來,誰讓他這事做的確實不地道。

對於兩個人現在的關系,季河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反對的態度,總勸他不要招惹,現在當著他的面扮演“巧遇”這套,不亞於當面打他的臉。

“別看了,吃吧,哼!”

傅原洲給他填了杯水,剛要開口就聽到敲門聲。

那人向兩人傳達清楚來意,季河看著他眼神示意:不能去。

“說找我什麽事了嗎?”他問。

隨後立刻聽到季河嘆息了一聲,問出這種話還是有打算過去的意思。

“說是要感謝。”那人回答。

那麽多人在場還敢讓自己過去,不知道兩個狗東西怎麽想的,他們兩個沒腦子斟酌這件事情,方九怎麽也沒攔著。

季河已經徹底放棄了一樣,自顧自的開了瓶好酒,杯子都不用直接往嘴裏灌。

“我就去看一眼,出不了什麽事。”

“問我幹什麽,我管不了,你愛怎麽樣怎麽樣。”

傅原洲知道他還在氣頭上,安慰了兩句跟著人離開。

踏入房門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房間裏別樣的氣氛,裏面的人早有準備,迎面恭維上來那人他看著眼生,應該是今天討論的對象,穿著談吐一身精英範兒,盡管表現得再好,傅原洲還是感受到了他眼裏對於階級上的不屑。

和他握手的時候,好像在逗弄一個毫無威脅的玩物,自以為大方的傾灑對他的尊重。

“你好我是小九的朋友,很高興能以這樣的方式結識。”

傅原洲沈默不語,環顧在場眾人一圈,最後落到面前的人身上,“在這種場合下,介紹自己是他弟弟未婚夫的身份要更合適一些。”

感受到手上收緊的力道,秦嶼臉上露出一閃而過的驚訝,“確實,看來傅先生對於身份稱呼這種事情很擅長,不知道你對於他來說是什麽身份?”秦嶼看向方九,挑釁的問道:“緋聞對象?”

傅原洲看向方九時,對方一臉擔憂,嘴唇微顫,想要親自給他證明清白。

誰知他沒有急於澄清的意思,回應道:“彼此。”話外說的就是他也帶過這頂帽子。

敢這麽惹他,那就誰也別想好了。

“不是說請我過來是要感謝嗎?二少想怎麽個感謝法。”他邊靠近邊松了松衣領,大搖大擺的露著那道傷疤。

那副囂張的樣子,方斯宇篤定只要有人敢問,他就敢回答。

請神容易送神難,非作死把人帶過來,現在不知道要編多少理由才能把人送走,他也沒想到這人這麽盛氣淩人,他就一點不怕家族勢力的報覆?

方九起身扯著他的衣服,讓他靠近了許多,語氣裏滿是擔心,剛才聽著他說話,後面聲音愈發沙啞,恢覆效果才有起色,不能因為這種事情傷了嗓子,在一旁勸告。

“說話別這樣不管不顧。”

落到旁人耳朵裏,聽上去像是一句警告,秦嶼剛要高興的還擊,就聽到方九細心地叮囑。

“嗓子剛好不要費勁吵,這種小事...犯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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