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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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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臥槽,動了動了,快快快!”季河急迫的把醫生推進去,自己還沒摸到門把手,被顧妍揪著領子拉回來,“幹嘛呀,我著急看他。”

“安靜點吧,沒看見眼睛又閉上了嗎,人還沒清醒過來,能放你進去吵吵?”她是接近淩晨的時候來的這裏,一直在病房外守著,手裏拿著一大摞資料,都是當時在現場收集起來的。

季河剛從酒吧出來就接到了傅原洲受傷的消息,火急火燎的趕過來就看到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偏偏還不讓自己往外說。

傅原洲因為搬出來住的原因,瞞著他父母不是件難事,可他怕人交代在這裏,再見不上最後一面,罪過就大了。

性命雖然保住,可人遲遲不醒,他一顆心就永遠懸著。

傅原洲被送來的時候,已經被解了外面的西服外套,內裏的白襯衣沒幾塊幹凈的地方,和喉嚨上的傷口對比,胳膊上的刀口甚至不算什麽。

搶救的整個過程他都親眼目睹,一點點看著殘存的玻璃渣子挑出,落在托盤裏發出清脆響聲,一下下擊在心臟上。

主刀的醫生只說他幸運,那麽長的傷口,恰好沒有割破頸動脈,傷口末尾若果再深上幾分,人就沒了。

檢查完出來的時候,傅原洲正睜著眼睛無措的看著天花板,半晌才動了動沒受傷的手,舉在眼前看著。

看著他這樣的舉動,季河心裏害怕,怎麽跟傻了似的,“他這樣沒事吧,怎麽這幅癡癡呆呆的樣子。”

被割喉也沒傷到腦子啊,他想著。

“沒什麽大事,剛醒總需要緩和,聲帶多少有損傷,這幾天開口會困難,日後恢覆得好影響不大。”醫生淡定的拍了拍季河的肩膀,“年輕人,身體恢覆的快,可千萬別再哭了。”褲腿上的淚痕還依稀存在,嘆著氣悠哉離開。

傅原洲反覆回憶著事情發生的經過,腦子裏很是混亂,事情都記得,時間卻錯綜覆雜,混合在一起理不清楚。

他身上沒有力氣,連簡單的握拳都做不到,每每用力都像是有阻力一般,摸上呼吸面罩想要摘下來的時候,另一只手一起搭上,動作十分小心,避著傷口不敢有任何觸碰。

對上方九一雙擔憂的眼眸一時失神,胸中湧上一股異樣,輕咳了兩聲,之後被劇烈的痛感強行止住。

方九站在一邊連坐下都不敢,見他疼的眼淚都出來,雙手緊握在胸前幹著急,“你...你先別說話了。”

傅原洲看著他,溫和的點了點頭,記憶雖然混亂,可關於人設劇情終止的事情,他很清楚。

原主劇情的下線,意味著他以後不用被束縛在那個固定的殼子裏,那個炮灰配角,已經消失不見,以後的路,只是破繭蛻變之後,完完整整他自己的。

不用再對著眼前的人冷言冷語,連見一面都不敢,傅原洲還是第一次這麽靜下來看著方九。

心中呈現出前所未有的輕松。

方九接觸感受到他的轉變,面對那些目光不知該如何回應,房間內一時間陷入安靜,一個不能說,一個不知道怎麽開口。

門外兩人敲了敲玻璃示意要進去,季河拉著一張臉,情緒不太好。

傅原洲揮手,看著季河臉上的疲倦,心裏生出愧疚。

在門口的時候顧妍扒拉了他兩下,進門時生硬的擠著微笑,剛坐下就憋不住了,“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要不要先和你爸媽說一聲,有個心理準備。”

傅原洲長舒一口氣,看著一直低頭不語的方九,猜測這件事情想要討個公道沒那麽容易。

沖著季河搖了搖頭,嘴型說著:“不用。”

讓他們知道意義不大,除了生氣也做不了別的,看到顧妍懷裏還抱著厚厚一疊資料,無意間露出一角,看到了照片裏的東西。

傅原洲指了指,顧妍瞬間領會,把東西遞了過去上面每一處都做了細致的標註,專業程度不是她能做出來的,這是早就找好了人分析情況。

翻過一頁之後,是當時拍攝的方九脖子上的傷痕,心裏清楚那是他掐出來的。

他擡頭去看身旁的方九,目光落在他帶著的黑色格子圍巾上,想著用手比劃不清,動作不經過過大腦思考,手已經伸了出去,拉下露出一點縫隙,看到了還沒有消除下去的掐痕。

方九楞楞的坐著由著他動作,因為傅原洲的突然親密不知所措,最後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喉間微小的變化致使兩人有了接觸。

沒有活動的手指溫度冰涼,一雙修長的手指在蒼白的映襯下盡顯骨感,劃在他熾熱的肌膚上,兩人都機靈的頓了一下。

傅原洲快速收回手,呼吸心跳都變得急促起來,想開口解釋,連一個‘我’字都說不出口,指著自己慌亂的擺手。

方九怕他著急傷到,幫著解釋:“我知道,是在看傷。”

“狗屁!就是耍流氓,都躺床上了還想動手。”季河喊著錘了床邊一下。

“我,沒。”傅原洲氣得快要做起,拼命說出幾個氣聲。

心電監護儀突然傳出不合時宜的“滴滴”聲,顯示他過快的心跳。

“......”

“還說沒有,說是去談生意,結果呢,喝酒、搭訕、挨刀子一樣都沒落下。”季河生氣道。

傅原洲有口難掩,手指放在嘴邊讓他閉嘴。

沒有任何效果,“要不是他上次分化成Alpha,就憑當時的狀況,那是鐵定標記上了。”

方九默默開口:“他,也不是有意的。”

季河正在氣頭上,提起一口氣要沖著方九去,被傅原洲一陣咳嗽聲憋了回去。

他聽到季河的話,記憶回籠。

被操控的那段時間,就像被囚禁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中,無法感知到外面發生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系統的緣故,自己會有片刻清醒,那一瞬間短到不足一秒,只能被動的去做出身體的臨時改變,兩次擋刀都是如此。

除此以外,其他的記憶都很模糊,在被季河提起時,所有的一切突然清晰起來,自己牙齒咬破方九腺體的觸感都再次身臨。

標記嗎?傅原洲憂慮看向方九,暗暗否定這個答案,那不是他的意識,而是被控制著推進劇情。

原著裏沒有標記,那個時候,是打算把他的腺體生生撕咬下來。

“我沒事。”方九感受到他的註視,弱弱解釋道:“...咬得不重,已經消腫了。”

傅原洲看了他一會兒,撇開頭,心裏明白他這是給自己開脫,腺體那地方本就脆弱,前些日子還沒恢覆好,又添新傷,怎麽可能沒事。

反倒是方九對他的態度,讓人驚奇,當時情況混亂,他兩次擋刀是不假,可也是險些把人掐死的,就算心中有所感激,也不該這麽偏向自己。

他維護偏袒太過了!

“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顧妍幫他翻了兩頁資料,“後面我找人做了分析,看看吧。”

季河沒好氣道:“還能怎麽樣,在場的一共三個人,兩個方家的,連個人證都沒有。”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方九。

傅原洲拿著手裏的東西拍了他一下,讓他別這麽大惡意,開口用沙啞的嗓音道:“他不能人證。”

“把他牽扯進去,我告方斯宇故意傷害,父子兩個聯合起來說我對他圖謀不軌,弄不好我也得進去。”

“我不會幫他們的!”方九有些激動,“你想做什麽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不用考慮我。”兩件事情孰輕孰重都能看得出來。

方九認定傅原洲當時只是想標記自己,和動手打算殺人的方斯宇相比算不了什麽,況且自己還是個Alpha,罪名更談不上,他不想繼續拖後腿。

傅原洲沈默良久,一語道破:“你舅舅和你說了什麽?”

“!”方九驚訝的擡頭,閉口不語。

“威脅你了?”傅原洲問。

方九搖頭,“沒有,他想收買我,讓我作偽證,你放心,我沒答應。”

傅原洲想了想,饒有興致,“怎麽個收買法?給錢,還是放權。”

“...股份,我父親留給我的。”提及父母,他語氣裏帶上的不被察覺的悲傷。

傅原洲笑了笑,知道方洪明也是下了血本,無論怎樣都要保住自己那個蠢兒子,不惜失去公司絕對的掌控權,對著方九眼神變了變,笑意盡收,透露出一股狠戾:“他給,你就要。”

“我...就算要拿回來,也不弄用這個手段。”要他利用傅原洲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一條命給自己圖謀,他不願意,“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他借著我以前年紀小收去代理,現在成年本來就能收回來,用不著拿命換。”

“能要回來的話,就不會拖到現在了。”傅原洲一句話把那層偽裝撕破,“他是什麽樣的為人,這麽多年,最清楚的不是你嗎!”

那麽一個利益至上的人,想從他手裏挖走權利,這話說出去有幾個相信的。

能為了方斯宇主動拋出股份,這麽難得的機會怎麽能放過!

方九被說的眼中含了霧氣,一臉倔強。傅原洲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太沖,緩和了語氣道:“你只管把東西拿到手,其他的,無論是假意要去告還是別的,我都配合。”

傅原洲心裏有自己的考慮,讓方九手裏有權只是第一步,想要覆仇起碼要有能扳倒他的實力,處處受人鉗制,怎樣都成不了事。

再者他本以為顧妍會是個幫手,現在改變了看法,如果方九沒有能力提供她需要的利益,顧妍相應的也只會在這種瑣事上幫忙。

總的來說,她看中的,是相互共贏的關系。

方九如果繼續這樣沒有實權,就算顧妍想幫,她背後家族勢力也不會同意。

“我明白了。”方九失落的回答,身上籠罩著挫敗感。

傅原洲看著身邊低著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雙肩耷拉下來,活像個可憐兮兮沒有得到認可的小狗。

手上安慰性的揉了揉,指縫間是他柔軟的頭發,纏繞在一起,讓人貪戀。

季河看著他手上的動作,恨鐵不成鋼,暗中扭了他一把,傅原洲悻悻收回手。

“不用內疚,以後有能力了,還可以報答我。”

傅原洲相信他心裏知道該怎麽選站在他這邊會毀了方家,再差也不會去幫方宏明,倒不如這樣假意合作利益來的大。

方九在病房裏待了一會兒,規勸之後終於做好了準備回去。

在他剛離開的一刻,傅原洲收起臉上的柔色,眼眸流轉視線落到顧妍身上,“滿意了?”

顧妍輕笑,“這樣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他合上手裏的資料,首頁列滿了他不妥協的後果,變相著威脅他作出選擇。

傅原洲冷冷看著她,眸子裏透露出危險氣息:“你去喊人的時候,是想讓我死在那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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