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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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顧妍瞪著一雙眼睛無辜的看著他,“怎麽會這麽想,你能來到這兒,活下來,可都是我的功勞。”

“功勞?”傅原洲面不改色冷哼,“確實要謝謝你,陰差陽錯留了我一條命。”

“...你什麽意思?”顧妍盯著他看了許久,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同於以往應付的傻子,稍有破綻就能窺探人背後的野心。

傅原洲答道:“我不是傻子。”即便當時再怎麽神志不清,也不至於一點異常都察覺不出,期初他認定是劇情推動搗鬼,畢竟那一段時間內除了方九,他們幾個都被短暫控制過。

可這不應該是方斯宇行動周密的借口,先是想要把人拉下水淹死,後面的刀具、抑制劑一切都想有預謀一樣,事事順了他的想法。

以他的智商,想不出這些。

能預料到他會拿信息素壓制,又準備好的東西,傅原洲只能想到顧妍身上。

晚宴上,只有她,有長時間接觸的機會。

“你想借方斯宇的手弄死我,一下子除掉兩個人,還能把自己摘幹凈,算盤打得不錯。”他說不上幾句話,喉嚨裏就熾熱刺痛,伸手去夠桌案上的水杯,一只手先他一步覆上。

被看穿了心思,顧妍靜默的眼神異常冰冷,微微挪動著水杯遠離他。

季河被打發出去送人,病房裏只有兩人,傅原洲打算的就是直白一點,和聰明人對話不想繞那麽多彎子,現在這個情況是他沒想到的。

精心培養出來的大小姐,還有這樣小氣的一面。

“沒了你,他才能走得更遠。”顧妍冷冷道:“自從你出現以後,讓他改變了很多,越來越...不按規矩做事!”

“本來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看到一個落魄少爺想調戲看樂子而已,可是你讓他動心了。”

動心!傅原洲心中一顫,他自認為在方九面前偽裝的很好,起碼在他人看來,自己沒給過他什麽好臉色,這樣竟也...

“自從上次綁架,你救了他以後,他就開始一步步放慢奪權的腳步,甚至這次,寧可不要股份也要保你清白,他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自身難保還要伸出手去救你,怎麽可能讓你繼續留在他面前。”顧妍吐露著自己的想法,那話語宛如蛇蠍,兇殘的吐著信子向他襲來。

下一秒,又親自把吸管遞到嘴邊,“喝吧。”

見他猶豫,顧妍輕笑:“放心,沒放多東西。”

傅原洲咬住吸管,溫涼的水流劃過喉嚨,像幹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潤,減緩了熾熱感。

她說的一番話不可全信,聽上去好像處處為方九著想,可顧妍有怎麽會是一個聖母心泛濫的人,都是另有所圖罷了。

“說的好像,都是為他。”

“不是。”她回答的幹脆。

“你讓方斯宇翻了那麽大個跟頭,計謀深淵,不得不讓我重視,這手段有一天用到方九身上,保不齊也會被騙的幹幹凈凈,不把你除掉,就算方九坐上了那位子,怕不是也會拱手讓人。前後大家都知道你得罪了那父子倆,起個什麽沖突意外死了,有理有據深究不得。”

傅原洲聽著,對她生出幾分讚賞,“所以,無論那天我們兩個誰死,把柄都落到了你手裏,我死了,你可以威脅方斯宇做任何事情,他死了,就威脅我把開發區的資源交到你手裏。”

兩個都死了,少了能夠讓方九不可控的因素,又清除了障礙,沒了繼承人,把方弘明架在那裏,加上顧家的施壓,公司遲早會回到方九手裏。

顧妍陰沈著臉,不作回答,。

她步步為營,說好聽點是幫助方九都會家產,說難聽點,最終目的不過是掌控最終繼承家產的人。

方九只是她計劃中的一個重要樞紐。

“我只是沒想到你不是和方斯宇交手,反而差點把方九掐死。”她有些漫不經心的回答,好像並不怎麽關心方九的生死,看向他的時候多了恨意,“之前裝的那麽深情,處處幫他,關鍵時候反水了?”

傅原洲一時語塞,沒辦法解釋這個問題。

她繼續說道:“一邊想掐死他,一邊又想護他性命,真看不懂。”

傅原洲想起自己動手時她臉上的錯愕,顯然是預料之外,這也自己能留一條命的關鍵,她把控不好當時的局面,不知道什麽時候該準確的去救場,最後提前一步,恰好把他給救了。

自己被擡上車之前,他隱約看到了準備的急救藥品,全是和omega匹配的藥物,顯然不是給他準備的。

傅原洲深思著,默默開口,“你不用看懂,我不會害他,以後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顧妍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並沒有因為他的話停留。

她沒信,傅原洲想著,又覺得合理,他的性格,只會相信自己。

方九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裏,本該是他們和和氣氣吃飯的時間,反倒異常安靜,進門的時候,只有謝芹坐在餐桌旁,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她擡頭看了來人一眼,咽下嘴裏一口茶水說道:“書房。”

方九了然,擡腳上樓,行至一半突然被問:“那個人打算什麽打算? ”

他停下腳步,見到了她身為母親為數不多對方斯宇的關心,他對謝芹的態度一直是覆雜的,不像對那對父子純粹的恨意,在這場金權爭奪的戰爭中,她自始至終沒有參與,都是被人卷挾著走到現在的處境。

說喜歡也談不上,覺得她搶了自己母親的東西,和方弘明一樣沒有任何負擔的享受著不屬於他們的一切。

方九沒有回答,無論傅原洲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在他這裏都沒有揭過去這一說,放過也只是一時的,他要讓方斯宇一命還一命,自然不用同她多說。

他進門的時候,方弘明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煙,床簾開了一道人影寬的縫隙,明亮的光線照照進來,把昏暗的房間劈開。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煙草味,桌面的煙灰缸裏被塞滿了煙頭,足夠看出他有多愁,一夜未眠又特意等他回來,真是煞費苦心。

方弘明拿出早就擬好的協議,兩人見了面也不說話,認定了方九會答應他的條件。

在他要動手簽字的時候,方弘明看著他來了一句:“你弟弟要定親了。”

方九動作一頓,停下只寫了一個‘方’字的手,看著他陷在椅子裏,疲倦的揉著眉心。

“和我有什麽關系。”他冷冷道。

“想個辦法,不要讓那個人提起這件事情,這種時候外面不能有任何風言風語。”

方九只覺得好笑,鄙夷的看著方弘明,“他願不願意往外說,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能有什麽辦法,還能把他的嘴縫住不成。”

方弘明直言道:“他肯豁出命來救你,私底下的關系絕對不想表面上這樣冷淡能辦到的話,條件隨你提。”

方九冷很一聲,眼裏淬上冰霜,“難不成舅舅能把我家的東西換回來?”

“你!”沈寂許久之後,方弘明終於在他挑釁之下點燃了怒火,拍著桌子滿臉漲的通紅,咬著牙關怒視他,“當晚他做的那些好事傳出去你能落得什麽好處,只要那小子閉口不言,一切都可以風平浪靜的過去,開發區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去計較。”

“少在我面前惡心人,你有什麽資格計較,那不都是你那寶貝兒子拱手讓出去的,合法合規,你有資格去批判他?”方九厭煩了他永遠高高在上的樣子,無論對錯天底下的道理都是他的一樣。

想當初一事無成靠著家裏的時候,低眉順眼,伏小做低,現在倒張揚起來。

“傳出去有什麽後果我心裏知道,無非是被人說幾句閑言碎語,讓人都不敢同我談婚事,可那也好過被你逼著和一群亂七八糟的人結親好。”方九越說越激動,他早就不在意和方弘明那層似有還無的偽裝,索性撕碎了踩在腳下。

兩人氣焰囂張的對峙,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他心中怒火中燒,煩躁的去扯脖子上還未取下的圍巾,腦海中突然想起傅原洲的叮囑,即便他那時低著頭,也能感受到動作上的溫柔。

傅原洲能隱忍下這一切,都是為了給他牟利。

方九一下子洩了氣,不再逞口舌之快,想著他那句“無論什麽事,我都配合”,他忍下恨意和屈辱,話鋒一轉決然說道:“讓我進公司。”

方弘明沒有一下答應,相比讓他把家產還回去,這個條件顯得有餘地很多。

“就這個條件,我可以讓他對外聲張。”看著他猶豫,方九再次開口:“這不是你樂意看到的嗎?”

方弘明再次遞上那只筆,讓他簽字,意味著這個條件他答應了。

他一臉冷漠的接過,就著自己留下的那一筆繼續填寫,這件事情上方弘明沒必要耍手段,身處被拿捏的一方,什麽伎倆都是徒勞。

方九無心過問那門親事,對方是什麽人,家世如何都和他沒有關系,可方弘明不這麽想,語氣得意的在他耳邊念叨。

“那個人,你也認識,小時候常常往來的秦家。”

不等他說完,方九擡頭,心中閃過一絲疑問,開口道:“秦嶼?”

方弘明笑的臉上越發得意,“是。”

方九冷笑,這是拉攏了他以前的身邊人,特意顯擺來了。

“你和他感情好,知道他的為人,日後也好相處。”

“是好相處”方九簽好字,不屑道:“一個墻頭草,會恭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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