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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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常祝的嗓子有點澀,遲遲說不出話。

姜安池說:“這麽感動啊?你會哭嗎?那我要拍照留戀。”

常祝忽然被逗笑了,無奈道:“那我可不敢哭了。”

及至深夜,月光裹挾著蟬鳴一齊照來。夜風吹拂樹葉,沙沙作響。

姜安池與常祝對視一眼,在夜色中,望見常祝眼底映出他的影子。

姜安池拿出手機:“哥哥靠近一點。”

常祝走近,和他並肩站著,見他打開攝像頭問:“要拍照嗎?”

“嗯。”姜安池讓常祝別動,攝像頭對準兩人的上半身,沒拍到臉。

拍完後,姜安池打開微博,在主頁裏上傳了這張照片。

沒有文案,僅一張照片,卻足以表達他此時的心情。

常祝想了想,問:“能不能再拍一張?用我的手機。”

姜安池點頭,隨後被常祝牽起手,指骨相碰,十指緊握。

常祝沒有微博,徑直把照片發朋友圈了。

“你怎麽不設置分組就發了?”姜安池說,“萬一被你的員工或者合作對象看見了怎麽辦?”

“看見就看見吧,正好公開了。”

“萬一叔叔阿姨看見了呢?”

常祝說:“那就剛好讓他們見見你,這次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見他這麽說,姜安池放心了,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渾身輕飄飄的:“好吧,聽你的。”

常祝說:“好吧,聽我的。”

坐到車裏,姜安池打開朋友圈,下面已經有好多點讚和留言了。

「Kevin:呵呵。」

「周賀:某些人終於忍不住了是吧。」

「趙運聰:恭喜啊常總!」

「陸恒:哥們兒,哎。」

「林任:不是?老板?不是?老板???啊?」

「餘赫:常祝哥,下次一起吃燒烤。」

「常術:嗯……百年好合。」

姜安池給他們一一點了個讚,隨後自己回覆了一條。

「池:汪汪。」

他本意是想替毛毛湊個熱鬧,沒想到引起了眾怒。

「周賀:小池你個白切黑,內涵我們呢!」

「Kevin:這條是常祝回覆的吧。」

「陸恒:常祝不要帶壞小孩!!」

「餘赫:?絕交一個小時」

「林任:不是?小池??啊?老板?」

「常術:嗯……汪汪。」

**

過了幾日,姜安池照常去何友倡那裏上課。

自打姜安池進屋,何友倡就頻頻看向他,幾度欲言又止。

姜安池莫名,怎麽了,是他練得不好嗎?一節課上,他屏氣懾息,比當初來面試還緊張。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姜安池沒忍住問:“老師,我今天練得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何友倡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你……”

看他的表情,姜安池更加確信何友倡有事要說:“沒事,您盡管批評吧。”

何友倡把眼鏡摘下來,指著自己的脖子:“你這裏……你談戀愛了?”

姜安池下意識擡手摸到自己的脖子,想起什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姜安池:“……”

只見側邊有個指甲蓋大小的紅印,姜安池在心裏給常祝記上一道,都說了不要親在這裏!

“沒事,我不反對你談戀愛。”何友倡說,“不方便不說就是了。”

姜安池沒想要瞞著,他和常祝在一起這事,本來也是打算找機會告訴老師的。

姜安池走到何友倡身邊,幫他倒了一杯熱茶:“老師,我是談戀愛了。”

何友倡微微瞇起眼睛:“你交的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對你好嗎?”

剛剛還一副“我一點都不好奇的”何友倡,這時候突然有些八卦。

姜安池好笑道:“對我挺好的,您認識。”

“我認識?”何友倡沒有碰那杯茶,緩慢地坐下,擦拭眼鏡,“誰啊?”

姜安池說:“常祝。”

何友倡安靜一瞬,隨後從椅子上站起來,皺著眉道:“真是看不出來,常祝這小子居然藏這麽深。”

“之前跟他母親聊起你們的事,她說她兒子就是把你當弟弟。”何友倡心一梗,氣不打一處來,“那小子比你大了……得有七八歲吧,你……”

姜安池連忙安撫,把茶遞到何友倡手邊,見他喝了一口才說:“他對我挺好的,真的。”

何友倡直直看著他,伸手摁了摁額角,坐回去緩了口氣。

這小孩從前段時間起就不對勁了,何友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沒看見。

他不反對姜安池談戀愛,以為對方是姜安池在學校裏認識的同學。

誰能想到是常祝那小子啊?

兩年前,何友倡在某個酒會上見過常祝一面,當時就覺得這個小輩沒那麽簡單。

再看看他這小徒弟……

何友倡無聲嘆了口氣,此時的姜安池在他眼裏,儼然成了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算了。”何友倡擡頭,“常祝今天來接你嗎?”

摸不準何友倡到底是怎麽想的,姜安池有些猶豫,對上他審視的目光,只好老老實實回答:“來的。”

何友倡喝了口茶,不緊不慢開口:“那你讓他進來,好久不見了,我和他聊聊。”

**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從某種角度來說,何友倡是姜安池沒有血緣關系的長輩。

他指明要見常祝,這和帶男朋友見家長有什麽區別?

姜安池在大門口徘徊,他給常祝發了消息,對方只回了個好就沒了蹤影。手機都快被姜安池扣出洞了,半晌後,看見何老的助理領著常祝進了別院。

他一個箭步迎上去,顧不得身邊還有別人,和常祝耳語:“怎麽辦,老師好像有點生氣。”

常祝忍不住伸手,摸到姜安池的臉頰:“怕什麽?我會和老師好好說的。”

“等會兒老師如果說了什麽不好聽的,你不要生氣。”

“好。”

“你也不要說不好聽的,老師最近身體不是很好。”

“好。”

“你一個人要是頂不住了,就發消息給我。”

“好。”

“等會兒……”

常祝不知從哪摸出一顆葡萄,餵進姜安池嘴裏:“甜嗎?”

嘴邊的話被強行咽下去,姜安池拉住常祝的袖子:“甜,哪來的?”

常祝把另一只手上的禮品袋拿出來:“來的路上買的,你的那份在車上。”

他們進屋,站在樓梯口,姜安池對助理說了謝謝,他帶常祝上去就行。

走廊那頭的窗戶半開著,吹來一陣風,姜安池有點恍惚:“真沒問題嗎?”

“嗯。”常祝替他撫平衣擺,“放心吧,沒關系。”

只要姜安池在這,怎麽樣都沒關系。

姜安池把常祝送到書房門口,還想多叮囑幾句,裏面傳來何友倡的聲音:“來了?進來吧。”

無奈之下,只好開門,最後沖常祝說:“加油!”

常祝“嗯”了一聲,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轉身進去。

姜安池就靠在門邊等,十分鐘過去,裏面沒傳來什麽動靜。沒有摔杯子、砸椅子、或者是大聲爭執之類的聲音。

姜安池松了半口氣,剩下半口還在嗓子眼裏吊著。

老師有時候說話挺不留情面的,雖然沒有惡意,姜安池也經常被懟得啞口無言。

特別是他生氣的時候,那暴脾氣,簡直要把屋頂都給掀了。

有一次,姜安池練琴練得不好,何友倡直接一拍桌子,說他這木頭鋸得不錯,幹脆改學木雕算了。

常祝被說了會不會生氣啊?

姜安池忐忑不安,生氣了的話,他們會吵起來嗎?

越想越恐怖,姜安池去洗了一串葡萄回來,把耳朵貼在門上,沒聽見什麽特別的動靜。

屋內,常祝在何友倡對面坐下。老先生還是和記憶裏一樣,不茍言笑。

“好久不見,老師。”常祝說著替何友倡添茶,“最近身體怎麽樣?”

何友倡看著他沒說話,過了會兒才哼笑一聲:“誰是你老師。”

“您是姜安池的老師。”常祝說,“我理應也叫您老師。”

話題自然而然地被帶到姜安池身上,何友倡心道這小子是有備而來,靠在椅子上審視他。

何友倡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道:“叫你來倒也沒別的意思。”

“姜安池在我這裏不僅是學生,更是我看重的小輩。”何友倡收起笑,表情嚴肅,“他雖然從不和我提過去,但我知道,他這幾年過得並不怎麽好”

“所以,我希望他從今以後,每一天都是快樂的,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對他好的。”

何友倡的視線落到窗外,斑駁的綠影在風中跳動,他忽然想起姜清。那時她提及自己的小侄子時,也總是說“我只希望他能健康快樂。”

短暫的沈默後,常祝雙手交握放到桌面上。他看著手邊那疊厚厚的紙張,看著跳躍的音符,以及姜安池抓耳撓腮時隨手畫下的大大的問號。

“我想,我和您的心情是一樣的。”常祝的聲音不輕不重,“他對我來說,不僅是戀人、弟弟,他還是我的……家人。”

何友倡倏地朝他看來,目光在他臉上掃過,他聽常祝接著道:“我很後悔沒有早點遇到他,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站在他身後。”微風卷起紙張的一角,常祝擡手將那處抹平,“只要他想,我會為他付出一切。”

何友倡就這樣註視他良久,直到杯中的茶涼去,依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沒動。

“茶涼了。”常祝說,“我給您重新泡一杯。”

何友倡閉了閉眼,打斷他:“不用了,今天就到這裏吧。”他起身,半開玩笑道,“以後幫我盯著他練琴,不能縱容他偷懶。”

常祝笑了笑,跟著站起來,身側的房門被人敲響。

“老師,我來給您送點水果。”不等何友倡回覆,等得有點著急的姜安池徑直開門進去。

屋內兩人一起朝他看來,眼前的場景和姜安池想象當中的截然相反。

何友倡冷哼一聲:“怎麽,擔心我把他吃了?”

姜安池一楞,把水果放到桌上:“你們談好了?”

何友倡只覺得鬧心,吃了顆葡萄,擺手打發這對小情侶:“談完了,趕緊走,別在我面前瞎晃悠。”

這麽快?這就好了?居然無事發生?

姜安池擡頭和常祝對視一眼,沒從他臉上看出異常。

常祝擡手摸到姜安池的後腦上,對何友倡說:“那我們今天就先走了,老師您好好休息。”

走出何友倡家的大門,姜安池實在是憋不住了:“你們到底聊什麽了?”

“好奇啊?”

“嗯嗯嗯,快說快說。”

常祝先把人塞進車裏,才說:“老師怕我欺負你。”

姜安池:“怎麽會?”

常祝失笑:“嗯,怎麽會?可能是看我比你大了整整八歲。”

姜安池問:“那你是怎麽說的?”

常祝回答得很快:“我會每年定期體檢,按時健身,保證給你一個身體健康的男朋友。”

姜安池笑了:“你比我大八歲又不是二十八歲。”

常祝很快又說:“反正我說,要是我真欺負你了,那我就被天打……”

姜安池眼皮一跳,捂住常祝的嘴:“你怎麽這麽幼稚,瞎說什麽。”

“逗你的。”常祝說,“我當然沒有這樣回答,我說……”

“嗯,什麽?”

常祝突然不說話了,搖搖頭:“等會兒再告訴你。”

姜安池疑惑,有什麽不能說的,這麽神秘。他看了眼窗外,外面的景色有些陌生。

上車後光顧著盤問,沒註意常祝開車帶他去哪。

姜安池問:“這是哪啊?”

常祝打開點窗戶,任由海風灌入車內。

他揉了把姜安池的腦袋,笑道:“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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