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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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之約
應當是白露那天，崔棱才拿到長公主寄來的第一封信。
繼劉瑜登帝後，北疆暴亂，崔棱快馬加鞭回了駐地，而後便就是征戰數月，直到臨近白露，才隱有停戰之勢。
崔棱看著這些完好保存在他府上的，數月前寄過來的信件，不禁在想，若是讓她知曉自己現在才看這些信，估計得生他好長時間的氣。
長平元年，五月五日，今日心情不佳，全都賴早上那朝會。平日裏那群人不聲不響，一個朝會全都蹦噠出來。什麽女子不上朝堂，擾亂朝綱，不成體統，還有更笑人的，竟然有禦史臺的人參了我一本，我去他大爺的！我這還沒做官呢！
這群人讓我心情不好，我便擾得整個朝會雞飛狗跳，反正算下來，我沒吃虧。
劉瑜那小子還算講信用，頂住了那群老頑固的施壓，給了我個司鹽都尉的官做做，我先幹著，不順心了再請辭。
崔棱看著信直接笑出了聲，他能想到長公主在朝堂之上舌戰群雄的情形，他家長公主嘴可毒了。
崔棱提筆回信：不要太過勞累，稍微悠著點性子，鹽官一般都是滾刀肉，不太好對付。
繼酒樓、賭坊、花樓後，我準備開第四家鋪子了，專做點心，可惜天氣變暖，吃不上熱乎的梅花糕了。將軍你說，我不會後面成了這皇城裏最大的商販了吧，那不得氣死商家人。
對了，近日工部的人在組織使團，準備飄洋過海出使他國，我在想，要不要偷偷跟著去。我聽說在大洋的另一頭，有著許許多多的新鮮玩意兒，都特別稀奇。只是這沒個一兩個月，怕是回不來，而且我聽說這是個苦差，工部的人都不大樂意去，我估計也幹不來。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府上，逗逗鳥，養養花，還樂得清閑。
還有，我養的那只八哥可聰明了，我在旁邊罵下面的那群鹽官是蠢貨，它還學會了，天天在那叫。等你什麽時候回來了，我讓它叫你將軍，你可不要嚇到。
崔棱回：好。
司鹽都尉果真是個肥差，我可太聰慧了，沒挑錯官職，這段時間收了不少賄賂，將柳州那三郡賑災的錢除掉，還剩下挺大一筆，等你回來了，全給充當軍費。
我估摸著，這官我應當能做挺長時間，說不準還能升職，就是手下沒太多能用的人，愁死個人。
崔棱回：臣替塞北的將領謝過長公主。另，柳州有戶姓楊的人家，或可解長公主之憂。
帝師今日才下葬，國葬之規格。我那四弟好的不學，學壞的，表面功夫做得足足的，就是可憐了帝師老人家，生生到現在才入土為安。我都想跑到藏書閣，將這些史書一把火燒了，不實的記錄，有什麽可流傳的。
崔棱回：長公主三思。可等我回京，帶你去藏書閣偷幾本出來。全燒了，實在是不妥。
不過，到現在也沒傳出藏書閣走水的消息，想來她也沒做什麽太出格的事。
聽聞北部戰事吃緊，我今兒去了趟五泉山，求了支簽文，隨信給你附了過來。就是寺廟裏的和尚太過死板，不知變通。我第一次只搖出個上簽的簽文，多搖了幾次，那個小和尚竟說我心不誠，我差點沒跟那小孩打起來。得虧最後是個上上簽，不然我就把捐給他們的香油錢全要回來。
崔棱看著手裏上上簽的簽文，不禁失笑，他提筆回到：心誠則靈，那小和尚說的不對，長公主莫要氣。
一旁好不容易得空，給他研墨的徐池，看見了這般回信，簡直整個人被雷劈了似的，他家將軍在塞北那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怎麽到了長公主那，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禮部侍郎那個老家夥，一把年紀了，娶了個十來歲的妾室，還學人家鴛鴦戲水，也不怕把他老腰給閃了。
還有戶部那個郎中，這人上朝時就愛說些瞎話，我聽了就煩，只想打瞌睡，被禦史臺的人參了好幾本。
說到禦史臺，他們的人還跟個瘋狗似的，逢人便咬，我也是懶地費口舌，盡量躲著那群瘋子。
崔棱回：如此甚好。
崔棱一個不落地回覆了每一封信，又去了趟市集，買了皇城不易見的葡萄酒、夜光杯、香料，還有一些逗趣的小玩意兒。
塞北的人破天荒地看著崔小將軍從市頭逛到了市尾，各個探出頭伸長了脖子在那瞧。
有些膽大的，直接開口問：“崔小將軍是買來送給何人啊？這看起來怎麽都是女人家的玩意兒。”
崔棱被打趣也不惱，直接回那人：“送給我未過門的夫人。”
徐池：“！”
沒救了，他家將軍是徹底被長公主給俘獲了。
不同於徐池這個圍觀了一切的副將，整個市集直接沸騰掉。
他們沒有人問崔棱心儀的姑娘是誰，沒人問她的身份，甚至連名字都沒問，只是崔棱的一句話，只是僅僅有她的存在，這群世代在此生存，飽受硝煙之苦的尋常百姓，便不停地歡呼，不停地高喊。
他們為崔家高興，為崔棱高興，僅此而已。
不斷有人往崔棱懷裏扔東西，叫都叫不住，弄到最後連徐池的懷裏都塞不下。
崔棱第一次破例，將這些東西都帶回了將軍府，隨著那些回信，一同送往了萬裏之外的皇城。
那之後，劉昭陽和崔棱便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一天都沒斷過。
有的時候可能只是一句話，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想到了就寫下來，旁人看著或許無趣，但這倆人樂此不疲。
劉昭陽還在信裏戲稱：我倒不如建個自己的商隊，免得這份銀子被旁人賺去。
崔棱只一如既往地答覆她，都聽長公主的。
他們約好了來年驚蟄天，梅林見，而後泛舟於湖心亭。
可崔棱答應好了之後，便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失聯。
塞北戰火再起，甚至比前一次還要猛烈。
劉昭陽送往將軍府的書信，大部分都沒回音。
我辭了司鹽都尉的官，也不全然是撂挑子，走之前，還給他們提拔了個人。那人家室不顯赫，是江南的小門小戶，以前從未聽過，但勝在人幹凈，也有幹勁，還不結黨營私，被那群老滑頭一直壓著。我提拔他上來，那群老家夥還氣得半死，倒是讓我樂呵了一下。
我那四弟又給我派了個苦差事，說是給我個河道總督的官做做，實際上是沒有人願意攬下這個活。我本想不幹，但看著他整天面對著這些爛攤子，整得焦頭爛額，一副活不久的樣子，一時心軟又應下了。臨走前，我讓綠衣備了一大堆藥囊，以防蟲蟻，但估計沒什麽太大的用處。
這果真是個苦差事，到處都在發洪水，以前那些拿著俸祿的人，還真是些人才，就這還能混水摸魚。從前還能睡個懶覺，到了這，每天起早貪黑就是幹。由此可見，想要當個好官，還真是挺難的。
最近回了趟京城。工部研制出了新式火炮，我去湊熱鬧看了眼，還真跟他們吹噓的一樣厲害。我問他們造價，這群人支支吾吾地不跟我說，我幹脆拿了他們的賬本，從頭到尾算了下，造價倒是不低，也不知道這中間有多少油水。但總的來說，這火炮還是造得挺值的。等得空了，我向工部要幾個，讓你運回軍營裏。
今年這天兒，真是澇一下旱一下，估計糧食全得賣高價，將軍記得多囤點糧，以防萬一。
劉瑜那小子，準備去祈雨，要我說，八成不太行，神仙大抵也很忙，哪有空搭理凡間事。要我說，還得工部自己解決，做好防洪蓄水的水利建設，一勞永逸。但我懶得提意見，不然到時候又把這些爛攤子全給我。而且近日，我時常懷疑，我們這麽費心費力實施新政，到底有沒有用，總覺得治標不治本。有時，我辛辛苦苦制定的政策，好像很難執行下去，那些個偷奸耍滑的小官吏們，輕而易舉就能讓我白幹，我真是氣得直跺腳，還害得我晚上還多吃了兩碗飯，最近都有些發胖了！
劉瑜這小子，剛做皇帝沒多久，就想著建他的三宮六院和行宮，本就戰事緊張，國庫虧空，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我頭一次覺得禦史臺的人，幹了件人事，連帶著他們陰陽怪氣罵人的話，我都聽順耳了。反正我也勸了，但他還是不聽，我也沒法子。
我近日幹了件大事，還見了許多稀奇的玩意兒，現在回是回來了，但還是忙得腳不沾地，這活真不是人幹的。等我回頭閑了，就把這段時間見過的、聽過的東西，全都寫給你。將軍你知道了後，定會同我一般，覺得那些事、那些人都有趣地很。
我算是知道劉瑜這小子打的什麽主意了，修繕那三宮六院，合著是為了娶親。前段時日，還空空蕩蕩的後宮，瞬間熱鬧地不行，三個丞相、幾個尚書、翰林院的、都察院還有將軍府的，凡是重臣且家中有適齡的閨閣女的，都被他娶了個遍，得虧你沒有妹妹，不然也得一紙詔書被嫁到這皇城裏。就是皇後之位懸而未決，不過我估摸著也快了。還真是可憐了這些名門閨秀們，被他們的父兄、叔伯賣了個好價錢。還有劉瑜吧，也挺窩囊的，竟用裙帶之利來鞏固政權。果真孩子大了，不聽話了。
雨水過後，就是驚蟄。
劉昭陽意識到這點時，剛坐在榻上，借著朗月和燭光，細看著她那株被她剪歪了的梅花。
這一晃，一年都要過去了。
她最喜他一席雪色素衣，長發束起，腰間帶著個含藥的香囊，就那麽站在梅林間。
如仙人入世，驚了凡塵。
於是，她提筆又寫了一封信：驚蟄將至，將軍可要來梅林討酒喝？
只可惜，那封加急的信，隔了大半個月才送到崔棱手上，而那時的他，依舊軍務纏身。
但他已跟徐池說好，一年一次的驚蟄天，他要去往皇城。
他也寫了回信，約定好了要回去的。
一切都似尋常。
他在塞北，她在皇城。
他在一刻不停地殺敵，她在披星戴月地實施新政。
他們就按各自約定好的，做著各自應做之事，以求一世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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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是白露那天，崔棱才拿到長公主寄來的第一封信。
繼劉瑜登帝後，北疆暴亂，崔棱快馬加鞭回了駐地，而後便就是征戰數月，直到臨近白露，才隱有停戰之勢。
崔棱看著這些完好保存在他府上的，數月前寄過來的信件，不禁在想，若是讓她知曉自己現在才看這些信，估計得生他好長時間的氣。
長平元年，五月五日，今日心情不佳，全都賴早上那朝會。平日裏那群人不聲不響，一個朝會全都蹦噠出來。什麽女子不上朝堂，擾亂朝綱，不成體統，還有更笑人的，竟然有禦史臺的人參了我一本，我去他大爺的！我這還沒做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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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瑜那小子還算講信用，頂住了那群老頑固的施壓，給了我個司鹽都尉的官做做，我先幹著，不順心了再請辭。
崔棱看著信直接笑出了聲，他能想到長公主在朝堂之上舌戰群雄的情形，他家長公主嘴可毒了。
崔棱提筆回信：不要太過勞累，稍微悠著點性子，鹽官一般都是滾刀肉，不太好對付。
繼酒樓、賭坊、花樓後，我準備開第四家鋪子了，專做點心，可惜天氣變暖，吃不上熱乎的梅花糕了。將軍你說，我不會後面成了這皇城裏最大的商販了吧，那不得氣死商家人。
對了，近日工部的人在組織使團，準備飄洋過海出使他國，我在想，要不要偷偷跟著去。我聽說在大洋的另一頭，有著許許多多的新鮮玩意兒，都特別稀奇。只是這沒個一兩個月，怕是回不來，而且我聽說這是個苦差，工部的人都不大樂意去，我估計也幹不來。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府上，逗逗鳥，養養花，還樂得清閑。
還有，我養的那只八哥可聰明了，我在旁邊罵下面的那群鹽官是蠢貨，它還學會了，天天在那叫。等你什麽時候回來了，我讓它叫你將軍，你可不要嚇到。
崔棱回：好。
司鹽都尉果真是個肥差，我可太聰慧了，沒挑錯官職，這段時間收了不少賄賂，將柳州那三郡賑災的錢除掉，還剩下挺大一筆，等你回來了，全給充當軍費。
我估摸著，這官我應當能做挺長時間，說不準還能升職，就是手下沒太多能用的人，愁死個人。
崔棱回：臣替塞北的將領謝過長公主。另，柳州有戶姓楊的人家，或可解長公主之憂。
帝師今日才下葬，國葬之規格。我那四弟好的不學，學壞的，表面功夫做得足足的，就是可憐了帝師老人家，生生到現在才入土為安。我都想跑到藏書閣，將這些史書一把火燒了，不實的記錄，有什麽可流傳的。
崔棱回：長公主三思。可等我回京，帶你去藏書閣偷幾本出來。全燒了，實在是不妥。
不過，到現在也沒傳出藏書閣走水的消息，想來她也沒做什麽太出格的事。
聽聞北部戰事吃緊，我今兒去了趟五泉山，求了支簽文，隨信給你附了過來。就是寺廟裏的和尚太過死板，不知變通。我第一次只搖出個上簽的簽文，多搖了幾次，那個小和尚竟說我心不誠，我差點沒跟那小孩打起來。得虧最後是個上上簽，不然我就把捐給他們的香油錢全要回來。
崔棱看著手裏上上簽的簽文，不禁失笑，他提筆回到：心誠則靈，那小和尚說的不對，長公主莫要氣。
一旁好不容易得空，給他研墨的徐池，看見了這般回信，簡直整個人被雷劈了似的，他家將軍在塞北那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怎麽到了長公主那，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禮部侍郎那個老家夥，一把年紀了，娶了個十來歲的妾室，還學人家鴛鴦戲水，也不怕把他老腰給閃了。
還有戶部那個郎中，這人上朝時就愛說些瞎話，我聽了就煩，只想打瞌睡，被禦史臺的人參了好幾本。
說到禦史臺，他們的人還跟個瘋狗似的，逢人便咬，我也是懶地費口舌，盡量躲著那群瘋子。
崔棱回：如此甚好。
崔棱一個不落地回覆了每一封信，又去了趟市集，買了皇城不易見的葡萄酒、夜光杯、香料，還有一些逗趣的小玩意兒。
塞北的人破天荒地看著崔小將軍從市頭逛到了市尾，各個探出頭伸長了脖子在那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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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徐池這個圍觀了一切的副將，整個市集直接沸騰掉。
他們沒有人問崔棱心儀的姑娘是誰，沒人問她的身份，甚至連名字都沒問，只是崔棱的一句話，只是僅僅有她的存在，這群世代在此生存，飽受硝煙之苦的尋常百姓，便不停地歡呼，不停地高喊。
他們為崔家高興，為崔棱高興，僅此而已。
不斷有人往崔棱懷裏扔東西，叫都叫不住，弄到最後連徐池的懷裏都塞不下。
崔棱第一次破例，將這些東西都帶回了將軍府，隨著那些回信，一同送往了萬裏之外的皇城。
那之後，劉昭陽和崔棱便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一天都沒斷過。
有的時候可能只是一句話，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想到了就寫下來，旁人看著或許無趣，但這倆人樂此不疲。
劉昭陽還在信裏戲稱：我倒不如建個自己的商隊，免得這份銀子被旁人賺去。
崔棱只一如既往地答覆她，都聽長公主的。
他們約好了來年驚蟄天，梅林見，而後泛舟於湖心亭。
可崔棱答應好了之後，便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失聯。
塞北戰火再起，甚至比前一次還要猛烈。
劉昭陽送往將軍府的書信，大部分都沒回音。
我辭了司鹽都尉的官，也不全然是撂挑子，走之前，還給他們提拔了個人。那人家室不顯赫，是江南的小門小戶，以前從未聽過，但勝在人幹凈，也有幹勁，還不結黨營私，被那群老滑頭一直壓著。我提拔他上來，那群老家夥還氣得半死，倒是讓我樂呵了一下。
我那四弟又給我派了個苦差事，說是給我個河道總督的官做做，實際上是沒有人願意攬下這個活。我本想不幹，但看著他整天面對著這些爛攤子，整得焦頭爛額，一副活不久的樣子，一時心軟又應下了。臨走前，我讓綠衣備了一大堆藥囊，以防蟲蟻，但估計沒什麽太大的用處。
這果真是個苦差事，到處都在發洪水，以前那些拿著俸祿的人，還真是些人才，就這還能混水摸魚。從前還能睡個懶覺，到了這，每天起早貪黑就是幹。由此可見，想要當個好官，還真是挺難的。
最近回了趟京城。工部研制出了新式火炮，我去湊熱鬧看了眼，還真跟他們吹噓的一樣厲害。我問他們造價，這群人支支吾吾地不跟我說，我幹脆拿了他們的賬本，從頭到尾算了下，造價倒是不低，也不知道這中間有多少油水。但總的來說，這火炮還是造得挺值的。等得空了，我向工部要幾個，讓你運回軍營裏。
今年這天兒，真是澇一下旱一下，估計糧食全得賣高價，將軍記得多囤點糧，以防萬一。
劉瑜那小子，準備去祈雨，要我說，八成不太行，神仙大抵也很忙，哪有空搭理凡間事。要我說，還得工部自己解決，做好防洪蓄水的水利建設，一勞永逸。但我懶得提意見，不然到時候又把這些爛攤子全給我。而且近日，我時常懷疑，我們這麽費心費力實施新政，到底有沒有用，總覺得治標不治本。有時，我辛辛苦苦制定的政策，好像很難執行下去，那些個偷奸耍滑的小官吏們，輕而易舉就能讓我白幹，我真是氣得直跺腳，還害得我晚上還多吃了兩碗飯，最近都有些發胖了！
劉瑜這小子，剛做皇帝沒多久，就想著建他的三宮六院和行宮，本就戰事緊張，國庫虧空，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我頭一次覺得禦史臺的人，幹了件人事，連帶著他們陰陽怪氣罵人的話，我都聽順耳了。反正我也勸了，但他還是不聽，我也沒法子。
我近日幹了件大事，還見了許多稀奇的玩意兒，現在回是回來了，但還是忙得腳不沾地，這活真不是人幹的。等我回頭閑了，就把這段時間見過的、聽過的東西，全都寫給你。將軍你知道了後，定會同我一般，覺得那些事、那些人都有趣地很。
我算是知道劉瑜這小子打的什麽主意了，修繕那三宮六院，合著是為了娶親。前段時日，還空空蕩蕩的後宮，瞬間熱鬧地不行，三個丞相、幾個尚書、翰林院的、都察院還有將軍府的，凡是重臣且家中有適齡的閨閣女的，都被他娶了個遍，得虧你沒有妹妹，不然也得一紙詔書被嫁到這皇城裏。就是皇後之位懸而未決，不過我估摸著也快了。還真是可憐了這些名門閨秀們，被他們的父兄、叔伯賣了個好價錢。還有劉瑜吧，也挺窩囊的，竟用裙帶之利來鞏固政權。果真孩子大了，不聽話了。
雨水過後，就是驚蟄。
劉昭陽意識到這點時，剛坐在榻上，借著朗月和燭光，細看著她那株被她剪歪了的梅花。
這一晃，一年都要過去了。
她最喜他一席雪色素衣，長發束起，腰間帶著個含藥的香囊，就那麽站在梅林間。
如仙人入世，驚了凡塵。
於是，她提筆又寫了一封信：驚蟄將至，將軍可要來梅林討酒喝？
只可惜，那封加急的信，隔了大半個月才送到崔棱手上，而那時的他，依舊軍務纏身。
但他已跟徐池說好，一年一次的驚蟄天，他要去往皇城。
他也寫了回信，約定好了要回去的。
一切都似尋常。
他在塞北，她在皇城。
他在一刻不停地殺敵，她在披星戴月地實施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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