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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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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七月初,淩紅紗將原夫人的兩套衣裳都做好後,鄭娘子上門來拿衣服。

正是一年最熱的時候,鄭娘子滿頭大汗的進來,淩紅紗忙倒了一杯放涼的開水遞過去。

她一手接過,幾口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邊的水漬,笑著抱怨“今年也不知怎麽了,比起往年來還要熱上許多,我連門都不想出了。”

“確實熱”尤其是到了正午的時候,淩紅紗都不敢讓孩子待在屋裏,直接買了一張躺椅放到過道上,讓小孩直接睡在這裏,還能涼快一些。

鄭娘子用帕子沾了些水,擦了一遍臉,感受到臉上的涼意,舒了一口氣“看現在還未到中午,我都快頂不住了,果然年紀大了。”

“姐姐保養的這麽好,說是二十出頭,都沒有人懷疑。”淩紅紗笑道,提起茶壺,重新將鄭娘子桌前的空碗註滿了水。

“妹妹取笑我了,不過這話,我聽著高興。哎,對了,前些天,我們那來了個姑娘,專門指定要你為她做一套夏衣。”看到碗裏的開水,鄭娘子忍不住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淩紅紗腦子裏馬上閃過藍珠來的那天,恰好過來一個姑娘,說想要請她做夏衣,便問道“那姑娘長的可是鵝蛋臉,眼睛圓圓的,長的挺秀麗的。”

“原來你認識啊”鄭娘子放下碗說道。

“不認識”淩紅紗搖頭,解釋道“前些天這姑娘來了我這裏一趟,說是請我做夏衣,被我拒絕了。現在聽你說起,聽著有些耳熟,就問一問。想不到還真是!”

“我還以為你認識這位姑娘呢。”

當時這姑娘來的時候,恰好鄭娘子在店裏,還是她接待的。起先她看著這姑娘有些面熟,後來才想起來,這姑娘原先來過錦祥樓一次。

只不過,當時她是跟在趙夫人身份服侍的,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這姑娘在主人面前還是很得用的樣子。

鄭娘子自然不會得罪她,很是用心的接待了這姑娘。等聽到這位彩絲姑娘特意指定要淩紅紗來做這一單的時候,她這麽精明的人,心中自然有所猜測。

“姐姐可認識這位姑娘?”淩紅紗看她這樣,猜她知道這位姑娘的來歷。

“前日她剛來店裏的時候,我一時沒有認出來,後來說了幾句,慢慢才想起來。”

鄭娘子拿起旁邊的扇子,輕輕的扇動,有風拂過臉,雖風不涼,但也舒服了些。

她接著說“那位姑娘是經略夫人身邊的丫鬟,三月裏的時候,經略大人剛到我們這裏上任,來我們那買過一批衣裳。聽說之前趙大人一家都是生活在西北,那邊氣候和我們這裏很是不同,穿著打扮也不相同。當時趙大人的家人就帶著仆從來過我們店裏挑選應季的衣裳。我記得這位彩絲姑娘當時就跟在趙夫人的身邊服侍。”

“姐姐記性可真好。”回過神,淩紅紗真心讚嘆,一面之緣,大半年都過去了,這都還能記得住。

“這有什麽,不過是多下了些功夫而已。我們專門招待客人的,自然要在認人這方面多下些功夫了。若什麽時候不小心記錯了人,都是得罪人的事。再加上當時趙大人剛上任,我們頂上的父母官,對於趙大人的家人,店裏的人自然都是戰戰兢兢不敢絲毫怠慢,用心把他的家眷照顧的妥妥當當的,所以連這彩絲姑娘我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鄭娘子謙虛道,但對自己的認人的本事她還是有幾分自得的。

原來這姑娘是趙經略府裏的人,還是趙夫人身邊的得用的婢女,想到這裏,淩紅紗更是疑惑,這經略府裏的婢女找到自己家中來是為了什麽,做衣服?淩紅紗可不信這理由。

而她身邊能和經略府搭的上關系的也就是楊家康了。

她往楊家康身上想了想,再聯想到當時那位姑娘的眼神,現在想想,到有幾分……。

淩紅紗放在桌上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桌面,既然弄清楚人了,到時候告訴楊家康,問問他,大約就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彩絲姑娘的夏衣,淩娘子怎麽看?”

“有錢賺,自然接了。”淩紅紗微微一笑,對方既然這麽有誠意,先是上門來找,隨後又去錦祥樓指定要她接活,她就成全對方,不過是兩套夏衣,並不多繁雜。

“那行,需要的布料,我讓阿生給你帶回來。”鄭娘子站起身,提起身邊裝著原夫人衣服的包袱“我先走了,早點把這衣服給原夫人送過去,不然還要熱起來,就更不想動彈了。”

“那我就不留姐姐了,若是這衣裳有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姐姐再來找我。”淩紅紗跟在她身邊,將人送了出去。

七月中旬都要過完了的時候,淩紅紗已經做好了彩絲姑娘要兩套夏衣,檢查了一番,沒有什麽問題。

她在做這夏衣期間,還暗自在心中惡意猜測了一番,這彩絲姑娘會不會拿她做的夏衣來做什麽文章。為此,她還做的特別小心翼翼,生生多花了兩天時間在上面。

也不知道楊家康什麽時候能回來,她好趕緊問一問,不然,總感覺有件事吊在身上。

而被淩紅紗念叨著的楊家康,此時正疾馳快馬往回趕。

有時候,人就是這麽經不住念的,早上林新還在問淩紅紗叔叔什麽時候回來,傍晚的時候這人就過來了。

“你回來了”淩紅紗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的人,大約因著這臉色的緣故,看起來似乎有了那麽幾分脆弱的錯覺。

“快進來,可是受傷了?”淩紅紗問道,看這連唇色都是白的,應該傷的還不輕。

“嗯”楊家康大步跨進了院子,習慣的掃了一眼周遭,接著加了一句“不嚴重”。

大約是楊家康的臉色過於蒼白,此時他的聲音傳到淩紅紗耳朵裏感覺都比之前要虛弱上幾分。

“坐一下吧”淩紅紗指了指旁邊的石凳,有些擔憂著他會不會站不住啊。

“不用了,我過來就是和你說一聲,明天一早我過來接你們。”

“這麽急,不如你先養養傷,緩一緩,等幾天也行。”淩紅紗看他這面色,不由開口說道。

看到淩紅紗臉上關切之色,楊家康彎了彎嘴角“沒事,回去祭祖要緊,過了這段時間,我怕是抽不出時間回去了。”

既然楊家康都這般說了,淩紅紗只得答應“我知道了,等會兒我和林新說一聲。明日,你準備自己趕車嗎?要不,還是找個人過來趕車吧。”

“不用了,我傷得不重,榮寶呢?”

“在屋子裏,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對於楊家康一口拒絕自己的提議,淩紅紗眉頭微微蹙起,她了解過從府城到南陵縣坐馬車至少要走上一天的時間,一個健康的人都會覺得累,更何況他剛剛受傷,看起來還傷的不輕。

“不了,明日再看也是一樣的,我先回去了。”楊家康忍住喉嚨裏的癢意,壓著聲音說道。

“等等”見他要走,淩紅紗出聲“我這裏有些止血的藥,我給你拿一些,你受的可是外傷?”

離開清平縣的時候,淩紅紗從洪大夫那裏買了不少藥,其中就有止血的藥膏,效果很是不錯。

“嗯”楊家康點頭,然後就看到淩紅紗轉身進屋,看著她的背影,勾了下嘴角,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林新原本在屋子裏玩,聽到外面說話聲,側耳聽了一會兒,好像是叔叔的聲音。馬上放開手中的狗狗,快步跑出屋子。

一出屋子就看到自家叔叔正站著不動,盯著正屋的方向發呆,連自己走出來了都沒有發現。

他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見叔叔還是沒有註意到自己,就小跑過去,一把抱住楊家康的腿。

楊家康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到沖到跟前的小孩,反應不及,被突如起來的沖擊力,撞的退了兩步。

淩紅紗出來恰好看到這畫面,嚇了一跳,楊家康好懸穩住了身體,沒有被撞倒。

剛才的動作正好牽扯到背後的傷口,疼痛襲來,楊家康忍不住皺起眉頭,但看見自家侄兒似乎也被這情況驚到了,無措的仰著頭看著自己,他暗暗吸了一口氣,忍住疼痛,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

“沒事”。

看到楊家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淩紅紗連忙上前,將孩子拉開“你叔叔身體有些不舒服,要等好了以後才能和你玩。”

林新抿著嘴,看到叔叔沒有和平常一樣抱起自己,想著他一定身體很不舒服。於是,學著淩紅紗平時安慰他的樣子,踮起雙腳,想要伸手輕輕拍拍楊家康的脊背,可惜他太矮,只能拍到腰。

楊家康楞了一下,看了淩紅紗一眼,然後十分配合的蹲下身體。

小孩輕輕拍了一會楊家康的脊背後,註意楊家康臉上露出笑來,他也跟著咧開嘴。將小手一轉,想伸手摸摸楊家康的腦袋以示安慰。

“這個不可以”淩紅紗一把攔住小孩的手,哭笑不得的說道“晚輩不能摸長輩的腦袋,記得了嗎?”

林新轉過頭,看著淩紅紗,好似再問為什麽?

難道要解釋一番輩分的事,這她都是只知道個模糊的概念,解釋起來到時候還要把自己給繞進去。

“因為叔叔已經是大人了,大人的頭是不能隨便摸的。”

林新最近變身好奇寶寶,什麽事都喜歡問為什麽,淩紅紗都給問的有點怕了,連忙轉移話題“叔叔身體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了,我們先送叔叔回去吧。”

聽到楊家康身體不舒服,小孩馬上點點頭,放棄繼續問的念頭,轉頭關心的看著楊家康。

“我們送你吧。”淩紅紗看向楊家康說道,眼神催促。

“好”楊家康笑了下,站起身,一只手拉著林新,看向淩紅紗,另一只空著的手忍不住曲了曲手心。

淩紅紗兩人將人送到巷口,看林新沒有回去的意思,就跟在他們身後慢慢走著。

“這給你”淩紅紗將手裏拿著的碧色的藥瓶遞了過去“這藥止血效果很好的,比普通的傷藥更快愈合傷口,你可以試試。”

“謝謝”楊家康接過藥瓶,藥瓶上面還留有淩紅紗的體溫,握在手中暖暖的。

他現在這般情況完全拜身後的刀上所致。想到這裏,楊家康心中苦笑,原本任務臨近結束,一切都很順利。再趕回來的前一晚,他被人埋伏,對方雖然人多,但不過是烏合之眾。打到後面,有人用刀在背後偷襲他,其實他完全能避開這一刀的,當時也不知怎麽的突然想到臨走前和淩紅紗說過,此行危險,可能會受傷。結果就這麽一會兒,停頓了一下,原本能躲開的偷襲,晚了一步。雖避過重要位置,但不想這群人竟然手段如此下作,在刀上塗了毒,導致他流血不止,傷口到現在都還未愈合。

“就送到這裏吧”楊家康停住腳步,松開林新的手“你們回去吧,好好收拾一下,明日我去接你們。”

“嗯”淩紅紗拉著林新的手,站了一會兒,結果一時三人都沒動,都等著對方先走。

“你先走吧”淩紅紗忍不住笑了一下,三個人這麽站在街上感覺有點傻。

“我們再去街上買些東西回去。”

“好”楊家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林新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離去。

淩紅紗看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之中,拉著林新的手輕輕晃了一下“明日我們就要去楊家村了,現在去福祿齋買你喜歡的紅豆糕路上吃。”

“怎麽了?”淩紅紗看他不動,猜他心裏不願意回楊家村。

雖然這孩子沒有說,但自從楊家康那日來過,說要帶他回去祭祖,他就時常一個人出神。原本很久沒有在做噩夢了,近來幾日,隨著時間的臨近,夜裏又開始頻頻驚醒。看到淩紅紗十分心疼,但又無計可施。

她現在只盼著,這一趟回去,能解開這孩子的心結。

林新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出了一會兒神,然後仰著頭,嘟著嘴,指了指望福祿齋的方向。

“好了,走吧,今日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買,好不好。看你這嘴巴都能掛醬油瓶了哦。”淩紅紗晃著孩子的手,輕松的說道“我家小新不怕,到時候我們幫你打壞人。”

林新猶疑了一下,想到過往的經歷,抓著淩紅紗的手忍不住顫了一下。

“不怕”淩紅紗蹲下身,輕輕抱了他一下“到時候娘和你叔叔一起陪著你,幫你打壞人。保證以後他們再也不敢欺負你了。”

為了安撫小孩的心,淩紅紗果然像她許諾的那樣,買了不少他喜歡的吃食和玩具才回到家中。

等到晚上阿生回來,淩紅紗將明日要到楊家村的事和他說了一下。

“姑姑,我帶著小狗一起住錦祥樓去,錦祥樓後面的院子還有好多空房間,我之前就想著要搬過去,只是一直不好和你說。”阿生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你住過去後,還準備搬回來嗎?”

姑姑能幫他這麽多,他已經很是感激了,若是還一直住在這邊,他每日都要去上工,家裏的事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還要給姑姑貼麻煩。想到這裏,他搖搖頭“我想以後就住到錦祥樓,放假的時候再回來看姑姑和小新。”

“恩,我知道了。”

少年的心思總是敏感多思,淩紅紗能猜到阿生不想過多麻煩自己的心思,點頭答應了。

鄭娘子那邊,她前兩天過來的時候,淩紅紗已經和她提了一嘴,說月末這段時間會有事要離開府城幾天,鄭娘子也答應了。

“明日,你若見到鄭娘子,和她說一聲,我這幾日會不在家中,請她有事晚些時候再來。”

“恩,我知道了,姑姑。”阿生答應。

“去休息吧。”

天色已暗,但明日的太陽一樣會照常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日清晨,楊家康果然還是自己駕車過來,沒有找車夫。淩紅紗收拾了一個包袱,裏面裝著兩人的換洗衣物,另外手裏還提了一個食盒。想來,今日都要在車上度過了。迎著日出,楊家康駕著車帶著他們踏上去往南陵縣的路。

走了將近一天,到了傍晚的時候,他們才抵達南陵縣城。

進了縣城,街上稀稀拉拉的路過幾個行人,馬車進了城門沒走一會兒,就聽到外面楊家康略帶疲憊的聲音。

“到了,下車吧。”

撩開車簾,淩紅紗視線先掃了一眼楊家康的臉色,還是一片慘白,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她看著伸到跟前的大手,手上有著薄薄的繭子,手指和手心的部分還有一條紅痕,應該是握了一整天的鞭子所致。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一只手放到楊家康的手中,搭著他的手,跳下車。

轉過身,楊家康已經抱著孩子放到地上。

“我們先在這裏住一晚,明天再回楊家村。”楊家康開口說道。

客棧裏的小二見他們把行李都拿了出來,主動上前將馬車牽了過去。

三人進了客棧,裏面除了掌櫃的一人在櫃臺前面算賬外,大堂裏再沒其他人。

“客官可是要住店?”聽到動靜,站在櫃臺後面的掌櫃掃了一眼幾人身上的包袱,熱情的問道。

“恩,要兩間上房。”

“哦”掌櫃的本以為這一家三口只要一間的,現在聽到要了兩間,還都是上房,笑的更是熱情了。

這進來的都是錢啊!

他才不管他們有什麽貓膩,這麽個小縣城,一個月也難得有幾個人會要上房的,現在一下就是兩間啊,有錢賺,他就高興!

“客官稍等,我這就帶你們過去。”掌櫃的找出一圈鑰匙,樂呵呵的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房間還算幹凈,淩紅紗將行李放下後,四周檢查了一番,打開窗戶通風。

轉過身,看林新困頓的樣子,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的臉,溫聲說道“我們先吃東西,等會兒再睡覺。”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孩子只要坐馬車,到了地就會想睡。

林新眼睛半瞇著點點頭,伸手抓著淩紅紗的衣角,跟在她身邊走。

臨走前,淩紅紗看了一眼開著的窗戶,雖說別人爬到二樓進來的可能不大,但她還是謹慎的關上了。

“困了嗎?”楊家康進來一看林新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彎下腰,將他抱在懷中。

小孩驟然升高,驚的睜大了眼睛,伸出手抱住楊家康的脖子,開心的笑了一下。

“小心點”這淩紅紗有無奈的看著他們,楊家康不是受傷了,還這麽玩呢。

“我們先吃飯吧,吃了早點歇息。”淩紅紗看了一下楊家康的臉色,見他沒有露出痛苦的神色,才放心,畢竟明日還要去楊家村,到時候還要靠他呢。

“走,我帶你們去吃好吃的。”楊家康抱著林新率先出了房門。

聽到好吃的,淩紅紗摸了下饑腸轆轆的肚子,還是有點期待。

只是到了地點,看著桌上一人面前一碗混沌,她眨了下眼睛,這就完了,她還以為有什麽大餐呢。

大概看出淩紅紗的意思了,楊家康解釋“這家餛飩攤在本地很有名的,他們一家幾代人經營,做了幾十年的混沌,味道可是一絕。你們嘗嘗看。”

餛飩攤子坐的人確實不少,淩紅紗環顧周圍,幾張桌子都坐滿了人,還有人在打包帶走的。

看著情形,她倒是信了楊家康的話。

她拿起勺子撈起碗裏餛飩吃了一口,鮮!

燙!

淩紅紗一個沒有註意,被燙的差點將嘴裏的混沌吐掉,但看到林新正看著她,只得忍住了。連忙用手擋著嘴,呼了幾口氣,沒那麽燙了,才吞了下去。

楊家康看她這樣,連忙到了一碗桌上的涼水遞過去。

淩紅紗連著喝了兩口,才好受些。

“真燙,那麽小心些吃。”淩紅紗感受到臉色的溫度,正經的說道。

“嗯”楊家康忍住想笑的沖動,嚴肅的點了下頭。

林新看了看淩紅紗,又轉頭看了下楊家康,然後學著楊家康的樣子,認真的點了點頭。

和他們一桌的中年男子忍不住笑出聲“你們一家感情真好啊。”

淩紅紗眉頭一緊,想要解釋,但一想這也解釋不清楚,還是算了,反正他們明日就要走了,誤會就誤會吧。

楊家康倒是和他搭上話,攀談起來。

還真是巧了,這男子還是縣衙裏的捕頭,倆人你來我往的聊的還滿熱絡的。

淩紅紗便在一邊照顧著小孩吃東西。

等到這位林捕頭吃完後,臨走前,還十分開心的拍了拍楊家康的肩膀“既然兄弟明日要去楊家村,那等你們從楊家村出來,肯定還要路過縣城的,到時候過來找我,我請你們吃飯。”

淩紅紗不由挑了下眉,這發展的也太快了,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就多了個兄弟,雖知道這應該只是客氣話,但她還是挺佩服楊家康這交朋友的本事。

楊家康將碗裏剩的餛飩三兩下給解決了。

而小孩這邊,吃到美味的食物,跟貓似的,一臉享受的樣子,也不見困頓了。

“你顧自己吃吧,我來看著他。”楊家康看著淩紅紗碗裏還剩大半的餛飩說道。

“嗯”這一天也沒有正經的吃過東西,她還真的挺餓的,吃了一碗也沒有覺得飽。

“再來一碗,我們一人一半。”不待淩紅紗拒絕,楊家康又叫了一碗。

看著香噴噴的餛飩,淩紅紗到底沒忍住,又吃了半碗。結果給吃撐了,肚子漲漲的,都有些起不來了。

楊家康牽著小孩站起來,看著她,認真的問“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淩紅紗搖搖頭,一手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吃多了,但真的好吃啊,後面的半碗,她可是連湯都喝完了。

楊家康彎了彎手指,到底還是伸手扶了她一下。

淩紅紗站了一會兒,才覺得緩過來,下次再也不敢放開肚子吃了,現在就覺得整個肚子裏都是水的感覺,漲的不行。

“現在天色還早,我們逛一圈再回去。”楊家康提議。

天色已經灰蒙蒙了,還沒有徹底暗下來,天空中有幾顆特別明亮的星子一閃一閃的。小孩仰著腦袋,盯著看了一會兒,楊家康怕他這麽走了摔倒,伸手想抱,被淩紅紗阻止了。

“他吃的也有點多了,還是動一下,消消食。”

林新低下頭,不再看天上的星子。而是伸著腦袋朝四周觀看,當看到淩紅紗時,忍不住偷偷捂住嘴巴笑。

“我怎麽了?”淩紅紗疑惑的轉頭詢問楊家康,楊家康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麽不妥,搖搖頭。

“你笑什麽啊,很好笑嗎”淩紅紗摸了摸臉,郁悶的說道。見小孩笑的更歡了,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臉,威脅道“你再笑,我就告訴別人,你尿床的事了”。

小孩一聽,馬上放下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淩紅紗。隨後靠在楊家康的身上,將臉擋住,這麽丟臉的事,他可不想讓別人知道,但他看著娘親,就是忍不住想笑啊。

三人往街上人少的地方慢慢走了過去,清風徐來,帶著涼意,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他們慢慢在街上逛了一圈,此刻整條街上店鋪都已經關門了,偶爾能聽到不知從那家傳來的說話聲,又或是被他們驚動了的狗吠聲。

這條街不長,走的再慢,一刻鐘下來也到了盡頭。三人轉身往回走,慢悠悠的看著模糊不清的店鋪招牌,林新認認真真的盯著上面的字,一個一個重新認一遍。

一圈走下來,稍稍出了一些汗,確實舒服多了,等回去再洗個澡,立馬睡覺,淩紅紗這樣想著。

到了客棧,吩咐夥計送了兩桶洗澡水上來。

一到房間,淩紅紗找出衣服,等到洗澡水送過來的時候,先幫小孩洗澡。林新坐在澡桶裏,起先還有興致玩著水,不想一轉眼的功夫,眼睛就開始一瞇一瞇的。隨時都要閉上眼睛睡著的樣子,看他這樣,淩紅紗動作利落的給他擦好身體,套上衣服,直接抱到床上。

隔著屏風,她剛脫了衣物,將身上打濕,就聽到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楊家康的聲音“淩娘子”

“我…有事嗎?”淩紅紗將浸到木盆裏的帕子拿起來,擰了一下水,這時間還真是…。

木門的隔音效果顯然不是很好,楊家康能清晰的聽到裏面的水聲,他頓了一下“我想請你幫我換藥”。

“好,晚點我去找你。”

“恩”

接著淩紅紗便聽到外面傳來離去的腳步聲,她松了口氣,擦了擦身子,快速的收拾了一番,換上衣物。見自己身上沒有什麽不妥地方,又見小孩睡的正熟,才打開門,出去。

楊家康的房間就在她的隔壁,不過一兩步就能到,淩紅紗先是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出聲音。

“門沒關”。

淩紅紗推門進去,隨著“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就見楊家康裸著上身背對著她,背後有一條長長的傷口,看著有些猙獰嚇人。

“傷口在後背,我夠不到,勞煩淩娘子幫我上藥了。”楊家康轉過頭,手裏還拿著一條帶著血的布條對她說道。

“恩”淩紅紗快步進門,反手合上門,楊家康身前的桌子上擺著藥瓶和包紮用的白布,還有一小罐燒酒。

“先用燒酒,將傷口周邊擦拭一遍”

等走進,淩紅紗發現這傷口近看更是嚴重,傷口裏的血並沒有完全止住,她註意到桌上剛換下來的布,上面還沾著鮮紅的血跡。

看到這情景,想到之前楊家康一直沒有露出異樣,淩紅紗忍不住皺著眉頭說道“你傷的這麽嚴重,還強撐著趕了一天車,太不愛惜身子了,明日我們找個車夫來趕車吧。”

淩紅紗取了幹凈的帕子,沾了燒酒,一點點擦拭。隨著淩紅紗的動作,楊家康忍住不住悶哼了一聲,顫了一下。

“疼嗎?”淩紅紗連忙停住動作問道。

“…沒事,擦好後,直接撒上藥,包紮就好了。”此時楊家康的額上已經出了薄薄一層汗。

淩紅紗依他所說,取了桌上的藥瓶,這並不是她送的那一瓶,不過想來經略府裏的藥肯定不比她的差。

油燈昏暗,她怕自己有什麽地方沒有看多,又多撒了一遍藥粉,才取來桌上的白布,她比劃了一下,不用繞到前面去。

淩紅紗站在楊家康的身後,輕輕吸了一口氣,靠近他,展開白布,彎下腰,張開雙手,一只手穿過楊家康的左手臂下方,另一只手從他的右肩穿過,倆人靠的很近。

近到,楊家康的鼻尖一呼一吸間都是淩紅紗剛剛沐浴後的清香,微微轉過頭,墻上是兩人重疊的身影,隨著燈光在墻上搖曳。

不知什麽時候,淩紅紗一縷頭發散落到他的肩上,隨著她的動作,這一縷頭發輕輕的在他的肌膚上掃來掃去,似有若無,好似一只手在他的心上輕輕撓了一下,他忍不住繃緊了身體,身上的肌肉立刻僵硬如石頭一般。

“怎麽了,是我太用力了嗎?”淩紅紗感受到他的僵硬,以為是自己太用力包紮了。

“…沒事”滾動了一下喉珠,楊家康啞著聲音回答。

墻上的重疊的身影,已經分開,淩紅紗走到他的身側,彎下腰,將結打好。

“恩,快好了”。

窗外吹進一陣清風,淩紅紗的聲音好似也被風吹散了,飄到楊家康的耳朵裏,泛起了陣陣漣漪。

看了一下,沒有什麽不妥的了,淩紅紗擦了下頭上冒出的細汗“晚上盡量不要仰臥著睡,對傷口不好…”。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對上楊家康轉過身的眼神,目光沈沈,眼瞳深處一片漆黑,那片黑暗中好似關著一只隨時會沖出來的怪獸。

淩紅紗被這眼神看的,停了一下,轉開視線,看向桌上換下來的布“你早點歇息吧,趕了一天的車也累了,我回去了,這布,等會我洗一洗,明天還要用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拿起桌上的布,轉身就走,聽到身後的動靜,不由加快腳步。等她走出房門,轉過身想要幫楊家康關上門,發現楊家康只是站起身而已,並沒有其他動作。

是自己想差了,想到剛才楊家康的眼神,淩紅紗咬了咬唇,決定還是避著點吧。

第二日,她洗漱好後,帶著林新一出門就撞上了剛到門口的楊家康,大約是昨日的事,淩紅紗多少有些尷尬。

林新睡了一覺,完全恢覆過來,很是高興的將剩下的一只手去去拉楊家康。

“這裏太窄了,三個人不好走。”淩紅紗視線掃過楊家康說道。

早飯,他們就在客棧裏吃的,吃完飯後,楊家康結了賬,三人重新坐上馬車。

“要不要找個人來趕車?”想到楊家康背後的傷口,淩紅紗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不用”楊家康一甩鞭子,駕著車就往車城外走。

雖有些擔憂楊家康背後的傷,但想到不用和對方在一個密閉的環境中相處,淩紅紗也是松了一口氣。

楊家村四周環山,離縣城有些遠,從南陵縣到楊家村的路大多都是彎彎繞繞的,很是不好走。

撩開窗簾,淩紅紗探出頭看著外面彎彎曲曲的山路,想到這孩子一個人是怎麽跑出這麽遠,又是懷著什麽樣的心一步一步走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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