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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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三丫頭不是那樣的人, 那毒還能我給她下的不成？”崔瑾少有的發脾氣。
大太太疼兒子，給他順著氣，“不值當動怒，已經叫人去查了, 也幸得是在跟前兒, 府裏上下盤查一遍, 有的是叫他們開口的法子。”
“阿娘說, 是三丫頭做的麽？”崔瑾總覺得心裏墜墜, 像是前頭有個黑咕隆的大窟窿, 只等著他直挺挺跳進去。
“不是三丫頭，還能是誰？以身做局, 實在愚蠢，寧家丫頭好容易攀到今時今日的地位，又有陸敬之念著從前的情分，她一個姑娘家, 軟著嗓子低低頭，就是咱們家也得助她三分。”
朝廷這個欽差大人選的著實巧妙，定下寧婉這麽一個女欽差, 明面上給青州這邊服了三分軟, 崔寧兩家又是幾世姻親, 寧家遭難時旁人都避之不及，唯有崔家施以援手。
寧婉但凡是個有良心的, 也得顧著崔家的體面，若她沒了這點兒良心, 背信棄義, 便是重回京都世家的圈子裏，日後誰還敢再跟她交好？
“定是三丫頭跑不了。”大太太寬兒子的心, “可恨那是個狼心狗肺的，我縱了她們娘倆，沒苛待的也算她養的珠玉一般，怎就叫她生出了野心。”
“這份兒野心怕是早就有了。”崔瑾不滿道。
從前三丫頭蠻橫，在外頭也給他做出頭鳥，顯得他這個世家公子行事知禮，加之三丫頭一個姑娘家，蹦跶不了兩年，到了年歲，嫁人打發出去，也礙不了自己什麽，可如今看，三丫頭少有嫁人的心，卻有一顆跟他爭崔家的膽子。
大太太想了一下，道：“既如此，三丫頭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
此時此刻，侯府客房裏仍是熙熙攘攘圍滿了人。
“今兒個醫不好，也別怪本王跟你們翻臉。”陸敬之這話不是說給大夫聽，而是意有所指，說給崔家的眾人。
“寧太醫醫術高明，從前在太醫院時就……”侯府管家還想替主子分辨。
趙提督一個眼神睨過來，就叫他縮脖子站了回去。
老侯爺神色倒是沈穩，催著請來的大夫問診，又叫人給寧太醫他們沏茶，恩威並濟，讓大夫們滿滿的診，好好的診。
直到夜色漸深，丁太醫牽頭，一眾大夫才敢下了第一方藥。
寧婉吃下，並無覺不妥，只是氣虛依舊，一句話喘三口氣兒，大略是得好一陣修養了。迤園是住不了了，崔家將客院收拾出來，又在臨街的一面開了扇門，方便趙提督一眾走動。
打發走了外人，跟前只留下自京都跟過來的自己人，陸敬之坐在楓木雲屏榻上吃飯，一張食幾擺滿了珍饈美味，崔家的夥食不錯，凡青州城有的，恨不能都擡到桌上，至於青州沒有的，崔家也請了各處廚子，奢靡程度，比他那怡親王府更甚。
“病了的那個，白灼的趴地菠菜澆了蒜油，味道甚好，你不嘗嘗。”
“咳咳咳……”病了的那個一陣咳嗽。
見他沒動靜，才不情不願地起身，坐在床上沖他勾手指：“你端過來孝敬我，我賞你幾分體面。”
“你還指著我孝敬你？”陸敬之氣笑，沒好臉色給她，“嚇都要被你嚇死了，孝敬沒有，你且餓一晚上，就當是給我賠罪了。”
“我只裝病騙他們，你才是那個歹毒心肝兒的，還想餓著我。”她趿拉著鞋子下地，坐在食幾另一側，也不必人另添碗筷，奪了他的那副，便自顧吃了起來。
好容易墊了肚子，將碗筷還他：“我晚飯也不敢多吃，可惜了這一桌美味。”
“你羨慕這個？等回去了，爺給你把八大菜系的廚子請齊了，不重覆的天天做給你吃。”
“花自己的銀子吃這些，可就算不得美味了。我這人小氣，恨不能一個錢兒掰兩瓣兒花，你少忽悠我做散財童子。”
“月錢爺替你出。”陸敬之笑道。
“你還要跟我分出個你我？”她嗔笑著在他額頭一戳，轉身又原樣躺了回去，蓋好了被褥，引得一陣咳嗽。
陸敬之道：“該不會是真病了吧，這青州的大夫也都是庸醫，一個姓丁的老貨，膽小如鼠，醫術如何未可知，我提個引子，他就奉為聖明，牽強附會也得把癥狀往上頭圓，倒也省了咱們費心。”
寧婉笑著道：“我在胳膊底下墊了塊凍豆腐，他診出脈象有異，你給個臺階，他自然要下。咳咳……”
又是一陣咳嗽，陸敬之心裏擔憂，免不了埋怨幾句：“你還沾沾自喜了，我看八成是著涼了，北邊的暑意來的晚，趕上倒春寒，你又沾了涼物，可不得咳嗽。”
這次寧婉倒沒和他犟：“我也覺得是有一點兒，明兒個丁太醫再過來，你替我提一嘴。”
陸敬之道：“好啊，你耽擱了我的正事兒，還拖累著我給你當差。”她這一病，要想做真，就非得自己拋開東雍州的要事，便是小留幾日，海寇越漸橫行霸道，受罪的還是東雍州碼頭一帶的老百姓。
“你給我當差，我給你占一卦上上簽，算作你的酬勞，可好？”
“什麽上上簽？”陸敬之問。
“乾上乾下，大道至簡，還不是上上簽麽？”寧婉與他打起啞謎，陸敬之竟一時不得參透，追問道，“怎解？”既有上上簽的征兆，他被困在青州，難不成要崔家替他往東雍州走一趟？
“乾為天，是為中正，困龍得水，有禍不成兇，有難不成阻。”寧婉撚指與他細細的道，“轉機就在半個月後，鴻運在東，為紫氣東來之相。”
陸敬之心裏是信她的卦象，可時機在東，東雍州青州已是最東，再往東可就是海了，難道指著那群喪天良的海寇幡然醒悟，助他時來運轉。
“這一卦，是什麽時候蔔的？還是你編了卦詞來誆我？”
寧婉道：“想著你要出遠門兒，我昨兒夜裏觀星，單為你蔔的。”
七政四餘的本事，她是跟著司天監劉家學的，劉家觀星蔔卦的本事歷來一絕，她說是從星象裏瞧出來的，陸敬之反倒不敢置喙。
可又念及東雍州百姓，他也不免心下戚戚：“半個月的功夫，我是等得起，可……就怕海寇兇悍，連累著無辜百姓為此遭殃。”
“我留你半個月，東雍州的事情卻不必等半個月，崔家急著推崔瑾出來，行了下作的手段，他家有下毒的先例，要不然丁太醫一句話，他們就信了？既然有人急著站人前表功，將軍祠的熱鬧還沒歇呢，你為我當差，我也借你一個聽差的人，可好？”
她整個人埋在松軟的被子裏，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纖細指節抓在被邊，藏著笑，不錯目的盯著他的眼睛。
“你呀。”陸敬之不禁也跟著笑起來，在床沿坐下，“你以身入局，我當你是為著崔三姑娘，還念著責備你，你竟是為著我才裝病，一番好意，叫我也不知怎麽謝你。”
那只手大膽的從被子底下伸出，捉住他垂在床沿的手腕，與他指節牽攀，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你真心謝我，也不急在一時。困龍既得水，雷鳴而起，龍嘯九霄，百世昌盛，樂太平。海清河晏，共盛世。我這心裏，才高興呢。”
“百世昌盛，樂太平。海清河晏，共盛世。”陸敬之喃喃重覆她這句。
此乃高祖爺暢意之際有感所抒，後太宗收覆北絨、大餘、胡斯三處，破昭南巫國，天下既定，太宗感陳君後於亂世半生陪伴，一心傾覆，共題此句，在太平盛世屏風上為見。
這是太宗她老人家與陳君後夫妻恩愛的鑒證，也是願與陳君後共享盛世的諾言。
此時此刻，寧婉不能無故提及這話。
陸敬之久久不語，抓住他的那只手力道漸漸松開，他忽然又笑，反客為主，攥緊了她要逃的意圖，欺身近前，居高臨下，笑著問道：“得隴望蜀，欲壑難填？”
“你又怎知不是夫妻與共，天作之合？”她反問。
玉玠路漫漫，她有能與他蕩滌四方的本事，怎就不能生出和他共享天下的野心？她與他都是陸皇後親自手教出來的學生，他們學的是一樣的治國之道，向明而治，何不能效仿太宗與陳君後一般，再現二聖臨朝之舉？
“你這個貪心的賊。”陸敬之笑著罵她。
俯身在她額前一啄，不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起身出去，連多餘的一個字兒也沒講給她聽。
“賊？”寧婉撫著額前被他吻過的地方，反覆琢磨他的態度。
外頭丫鬟來稟，說是三姑娘給送了東西。
打開盒子來看，是幾只碎玉燙花，做的是‘桔祥如意’的款，見桔見吉，三姑娘這是給她報平安呢。
寧婉這一鬧，崔家上下必要來個詳盡的自查，三姑娘這些年也不是沒維持住手段，借著府裏自查，掃清身邊奸細，寧婉又是從三姑娘屋裏出來才倒下的，給三姑娘下藥的人為了自保，這會子也得夾緊膀子作人，生怕有丁點兒把柄給人捉住，再牽連出幕後之人來。
“咳咳……”寧婉咳紅了臉，氣息順暢些，才說出句完整話。
“告訴你們姑娘，謝謝她的好意，我和她好了一場，她的心，我是最知道的，這事兒有王爺做主，斷沒有人能糊弄了去。咳咳……”
她急火上心，再不能說話。
跟前的丫鬟端茶水來伺候，勸她安心養著身子，擺手將傳話的婆子打發出去。
屋裏又是一陣慌亂，盯梢的人在院子外守著，不好沖進去打聽裏頭的情況，只能和那媽媽套了幾句話，糊裏糊塗，往主子跟前交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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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丫頭不是那樣的人, 那毒還能我給她下的不成？”崔瑾少有的發脾氣。
大太太疼兒子，給他順著氣，“不值當動怒，已經叫人去查了, 也幸得是在跟前兒, 府裏上下盤查一遍, 有的是叫他們開口的法子。”
“阿娘說, 是三丫頭做的麽？”崔瑾總覺得心裏墜墜, 像是前頭有個黑咕隆的大窟窿, 只等著他直挺挺跳進去。
“不是三丫頭，還能是誰？以身做局, 實在愚蠢，寧家丫頭好容易攀到今時今日的地位，又有陸敬之念著從前的情分，她一個姑娘家, 軟著嗓子低低頭，就是咱們家也得助她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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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婉但凡是個有良心的, 也得顧著崔家的體面，若她沒了這點兒良心, 背信棄義, 便是重回京都世家的圈子裏，日後誰還敢再跟她交好？
“定是三丫頭跑不了。”大太太寬兒子的心, “可恨那是個狼心狗肺的，我縱了她們娘倆，沒苛待的也算她養的珠玉一般，怎就叫她生出了野心。”
“這份兒野心怕是早就有了。”崔瑾不滿道。
從前三丫頭蠻橫，在外頭也給他做出頭鳥，顯得他這個世家公子行事知禮，加之三丫頭一個姑娘家，蹦跶不了兩年，到了年歲，嫁人打發出去，也礙不了自己什麽，可如今看，三丫頭少有嫁人的心，卻有一顆跟他爭崔家的膽子。
大太太想了一下，道：“既如此，三丫頭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
此時此刻，侯府客房裏仍是熙熙攘攘圍滿了人。
“今兒個醫不好，也別怪本王跟你們翻臉。”陸敬之這話不是說給大夫聽，而是意有所指，說給崔家的眾人。
“寧太醫醫術高明，從前在太醫院時就……”侯府管家還想替主子分辨。
趙提督一個眼神睨過來，就叫他縮脖子站了回去。
老侯爺神色倒是沈穩，催著請來的大夫問診，又叫人給寧太醫他們沏茶，恩威並濟，讓大夫們滿滿的診，好好的診。
直到夜色漸深，丁太醫牽頭，一眾大夫才敢下了第一方藥。
寧婉吃下，並無覺不妥，只是氣虛依舊，一句話喘三口氣兒，大略是得好一陣修養了。迤園是住不了了，崔家將客院收拾出來，又在臨街的一面開了扇門，方便趙提督一眾走動。
打發走了外人，跟前只留下自京都跟過來的自己人，陸敬之坐在楓木雲屏榻上吃飯，一張食幾擺滿了珍饈美味，崔家的夥食不錯，凡青州城有的，恨不能都擡到桌上，至於青州沒有的，崔家也請了各處廚子，奢靡程度，比他那怡親王府更甚。
“病了的那個，白灼的趴地菠菜澆了蒜油，味道甚好，你不嘗嘗。”
“咳咳咳……”病了的那個一陣咳嗽。
見他沒動靜，才不情不願地起身，坐在床上沖他勾手指：“你端過來孝敬我，我賞你幾分體面。”
“你還指著我孝敬你？”陸敬之氣笑，沒好臉色給她，“嚇都要被你嚇死了，孝敬沒有，你且餓一晚上，就當是給我賠罪了。”
“我只裝病騙他們，你才是那個歹毒心肝兒的，還想餓著我。”她趿拉著鞋子下地，坐在食幾另一側，也不必人另添碗筷，奪了他的那副，便自顧吃了起來。
好容易墊了肚子，將碗筷還他：“我晚飯也不敢多吃，可惜了這一桌美味。”
“你羨慕這個？等回去了，爺給你把八大菜系的廚子請齊了，不重覆的天天做給你吃。”
“花自己的銀子吃這些，可就算不得美味了。我這人小氣，恨不能一個錢兒掰兩瓣兒花，你少忽悠我做散財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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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跟我分出個你我？”她嗔笑著在他額頭一戳，轉身又原樣躺了回去，蓋好了被褥，引得一陣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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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寧婉倒沒和他犟：“我也覺得是有一點兒，明兒個丁太醫再過來，你替我提一嘴。”
陸敬之道：“好啊，你耽擱了我的正事兒，還拖累著我給你當差。”她這一病，要想做真，就非得自己拋開東雍州的要事，便是小留幾日，海寇越漸橫行霸道，受罪的還是東雍州碼頭一帶的老百姓。
“你給我當差，我給你占一卦上上簽，算作你的酬勞，可好？”
“什麽上上簽？”陸敬之問。
“乾上乾下，大道至簡，還不是上上簽麽？”寧婉與他打起啞謎，陸敬之竟一時不得參透，追問道，“怎解？”既有上上簽的征兆，他被困在青州，難不成要崔家替他往東雍州走一趟？
“乾為天，是為中正，困龍得水，有禍不成兇，有難不成阻。”寧婉撚指與他細細的道，“轉機就在半個月後，鴻運在東，為紫氣東來之相。”
陸敬之心裏是信她的卦象，可時機在東，東雍州青州已是最東，再往東可就是海了，難道指著那群喪天良的海寇幡然醒悟，助他時來運轉。
“這一卦，是什麽時候蔔的？還是你編了卦詞來誆我？”
寧婉道：“想著你要出遠門兒，我昨兒夜裏觀星，單為你蔔的。”
七政四餘的本事，她是跟著司天監劉家學的，劉家觀星蔔卦的本事歷來一絕，她說是從星象裏瞧出來的，陸敬之反倒不敢置喙。
可又念及東雍州百姓，他也不免心下戚戚：“半個月的功夫，我是等得起，可……就怕海寇兇悍，連累著無辜百姓為此遭殃。”
“我留你半個月，東雍州的事情卻不必等半個月，崔家急著推崔瑾出來，行了下作的手段，他家有下毒的先例，要不然丁太醫一句話，他們就信了？既然有人急著站人前表功，將軍祠的熱鬧還沒歇呢，你為我當差，我也借你一個聽差的人，可好？”
她整個人埋在松軟的被子裏，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纖細指節抓在被邊，藏著笑，不錯目的盯著他的眼睛。
“你呀。”陸敬之不禁也跟著笑起來，在床沿坐下，“你以身入局，我當你是為著崔三姑娘，還念著責備你，你竟是為著我才裝病，一番好意，叫我也不知怎麽謝你。”
那只手大膽的從被子底下伸出，捉住他垂在床沿的手腕，與他指節牽攀，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你真心謝我，也不急在一時。困龍既得水，雷鳴而起，龍嘯九霄，百世昌盛，樂太平。海清河晏，共盛世。我這心裏，才高興呢。”
“百世昌盛，樂太平。海清河晏，共盛世。”陸敬之喃喃重覆她這句。
此乃高祖爺暢意之際有感所抒，後太宗收覆北絨、大餘、胡斯三處，破昭南巫國，天下既定，太宗感陳君後於亂世半生陪伴，一心傾覆，共題此句，在太平盛世屏風上為見。
這是太宗她老人家與陳君後夫妻恩愛的鑒證，也是願與陳君後共享盛世的諾言。
此時此刻，寧婉不能無故提及這話。
陸敬之久久不語，抓住他的那只手力道漸漸松開，他忽然又笑，反客為主，攥緊了她要逃的意圖，欺身近前，居高臨下，笑著問道：“得隴望蜀，欲壑難填？”
“你又怎知不是夫妻與共，天作之合？”她反問。
玉玠路漫漫，她有能與他蕩滌四方的本事，怎就不能生出和他共享天下的野心？她與他都是陸皇後親自手教出來的學生，他們學的是一樣的治國之道，向明而治，何不能效仿太宗與陳君後一般，再現二聖臨朝之舉？
“你這個貪心的賊。”陸敬之笑著罵她。
俯身在她額前一啄，不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起身出去，連多餘的一個字兒也沒講給她聽。
“賊？”寧婉撫著額前被他吻過的地方，反覆琢磨他的態度。
外頭丫鬟來稟，說是三姑娘給送了東西。
打開盒子來看，是幾只碎玉燙花，做的是‘桔祥如意’的款，見桔見吉，三姑娘這是給她報平安呢。
寧婉這一鬧，崔家上下必要來個詳盡的自查，三姑娘這些年也不是沒維持住手段，借著府裏自查，掃清身邊奸細，寧婉又是從三姑娘屋裏出來才倒下的，給三姑娘下藥的人為了自保，這會子也得夾緊膀子作人，生怕有丁點兒把柄給人捉住，再牽連出幕後之人來。
“咳咳……”寧婉咳紅了臉，氣息順暢些，才說出句完整話。
“告訴你們姑娘，謝謝她的好意，我和她好了一場，她的心，我是最知道的，這事兒有王爺做主，斷沒有人能糊弄了去。咳咳……”
她急火上心，再不能說話。
跟前的丫鬟端茶水來伺候，勸她安心養著身子，擺手將傳話的婆子打發出去。
屋裏又是一陣慌亂，盯梢的人在院子外守著，不好沖進去打聽裏頭的情況，只能和那媽媽套了幾句話，糊裏糊塗，往主子跟前交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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