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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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遠處, 馬蹄聲震耳欲聾。
京城街道上，身著黑色盔甲的護衛隊激起一陣塵土。
有膽子大一些的駐足張望，“發生什麽事了？這好像是鎮北王府的兵！”
肅殺之氣, 讓春夜更冷了。
陰沈的天幕開始下雨, 有人見到那支軍隊轉入了後街第十六巷, 帶隊的不是旁人, 正是小王爺。
“噗——”沈從霖手腕一陣發麻，長劍掉到了地上，他一口鮮血噴出, 青色身影向後倒去。
另一處, 老者站著不動。
他手中的木杖碎裂，略顯渾濁的眼睛，透過滴滴墜落的冷雨, 落在那倒地的身影。
“原來如此。”他滄桑的聲音, 幾乎淹沒在風雨中, “怪不得, 我們的人接連失利。當皇帝走狗的滋味……如何？”
沈從霖躺在地上，冷雨砸在蒼白的臉上，砸得臉頰、眼睛微疼。
他不說話。
此時此刻已經沒了開口的力氣。
蘭香打坐之後, 深吸稍作調整, 她剛想起身，嘴角流出一絲血。
白水的狀態與她差不多。
春婉從來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她一只手扶著被打濕的墻壁，睫毛在雨中微顫：“……輸了？”
這屋檐漏風漏雨, 這會兒實在是狼狽。凝秀左顧右盼, 最後只能將外袍脫去，在郡主的頭頂上方撐起。
沈二爺的功力, 深不可測，他絕非表面看得那麽簡單。
再加上老者剛才的那番話，凝秀基本上已經確定了——這個游手好閑的富家子弟，是聖上的人！
寒風襲來，凝秀微微哆嗦：“不一定，那和尚雖然站著，卻一步不敢動，想來也是受了重傷。”
老者微微瞇起眼，馬蹄聲漸近，他知道，是鎮北王府的騎兵。
“看來，老衲是帶不走郡主了。”
躺在地上的男子，似是笑了。
老者微微擡起手：“可殺了你，也值當。算是替魏公子報了仇。”
春婉心中一驚，幾乎是立即起身，被凝秀死死攥住。
“郡主莫慌！王府的騎兵就要到了，這老和尚——”後面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兒。
凝秀無法保證，已經丟掉武器、動彈不得的沈二爺不死。
無論如何，郡主都不能出事。
就算郡主怨恨她，也不能讓郡主去。
春婉只覺得很冷。
今年的春日，格外的冷。
老者剛一運力，一口鮮血噴出，他的身子向前踏了一大步！勉強穩住，一只手緊緊地捂住心口。
白水喜出望外——妥了！
剛才，二爺的劍氣傷了老者的心脈！
老者楞在了遠處，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地上被雨水沖散的血跡，本以為只是受了普通的傷，此人的劍，卻是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原先沒有運氣，還沒什麽反應，這會兒能站著已經很牽強。
沈從霖笑得更燦爛了，笑著笑著，重重地咳嗽起來，鮮血沿著嘴角下滑。
他嗓子眼仿佛卡了一根魚骨頭，連呼吸都疼。
這會兒卻還不忘用氣聲嘲諷：“前輩，被狗咬的感覺如何？”
鎮北王府的騎兵快要到了，馬蹄聲似乎只隔了一條街。
“我們得將二爺藏起來。”春婉抽出手腕，推開門跑了過去。
她來到了二爺的身旁。
還下著雨，她看到男子蒼白的臉上，濺落一抹血，仿佛落於唇邊的紅色梅花。
春婉將披風脫下，蓋在了他的身上。
他傷得好重，像是只殘留著半口氣，在等待援兵。
婉婉……
見到她時，沈從霖漆黑的眸子溫和了許多，若不是現在說不了話，他一定會跟婉婉說很多的話。
第一句是，冷嗎？
第二句，二爺贏了。
第三句是，哭什麽？
凝秀也過來了，和春婉一起，將二爺擡進了那間久無人住的小院。
白水和蘭香勉強起身，扶著墻壁，趁著夜色一並潛入院中。
騎兵趕至巷中，只見一重傷老者，強撐著單膝跪在雨中。他們速將人帶走，小王爺騎在馬背上，看了看清冷的周圍，他註意到了那棵枯樹，枝丫在風中淒淒搖晃。
“小王爺。”騎兵來報：“他自盡了。”
這老者，在騎兵來到身旁時，便用最後的力氣選擇了自盡。
沒人知道他是何身份，為何而來。
騎兵又道：“要搜嗎？郡主或許就在附近。”
小王爺拉緊了韁繩，剛想傳令下去，就聽到“吱呀”一聲，院子的門打開了。
數百騎兵看了過去，只見一披著白色鬥篷的女子，從裏面走出。
“快、快遞傘！”小王爺第一時間下馬。
士兵將黃油傘撐開，高舉在郡主上方。春婉雖臉色微白，長發、衣裳被雨水打濕，但走路無礙，應當是沒有受傷。
“二哥。”春婉輕聲道：“我有一事，想請二哥幫忙。”
“何事？婉兒但說無妨。”
春婉示意他靠近一些，周圍的士兵稍作撤離，背對著他們。
小王爺俯身。
聽到後，有些錯愕。
但他沒有過多糾結，點頭道：“好，等會兒我讓他們去巷口守。”說罷，他喊來了親信：“去將馬車牽來。”
“喏！”
小王爺接到密信，片刻不敢耽誤，直接率兵而來，那老者自盡後，一時半會兒無法辨別其身份，自然也不知他的實力。
這會兒沒有懷疑，只是按照春婉的請求，用馬車將重傷的沈家二爺載回了王府。
小王爺回府後，直接去了書房。見到父親正在寫奏折，他匯報道：“搜身之後，什麽也沒發現。父親，您覺得他會是誰派來的？”
“這個問題，等人醒了，你親自去問。”
“人已經死了。”
鎮北王笑了笑：“我指的，是婉兒帶回來的人。”
小王爺微微一怔，他第一反應是解釋：“父親，此事波及到無辜，我覺得將人帶回來療傷比較好。讓他住我院裏，也不會對婉兒的名譽造成損失……”
“慌什麽，我有怪罪你嗎？”
“呃……”
小王爺低頭，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父親的意思是，沈二知道那個老者的身份？”
“應該知道吧。”
“他怎麽會知道？”
鎮北王手中的筆微頓，他蘸了蘸墨，說道：“是啊，他怎麽會知道呢。”
“……父親可是在與我打啞謎？”
小王爺實在想不通，沈二跟那老者能有什麽關聯。
不過現在人在府上，傷得又那麽重，看來得養一段時間了。也無妨，今日來時，沒有張揚，騎兵中無人見到有陌生男子上了馬車。
那侯府，也不怎麽管這個浪蕩子，他消失一段時間也不會有人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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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膽子大一些的駐足張望，“發生什麽事了？這好像是鎮北王府的兵！”
肅殺之氣, 讓春夜更冷了。
陰沈的天幕開始下雨, 有人見到那支軍隊轉入了後街第十六巷, 帶隊的不是旁人, 正是小王爺。
“噗——”沈從霖手腕一陣發麻，長劍掉到了地上，他一口鮮血噴出, 青色身影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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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木杖碎裂，略顯渾濁的眼睛，透過滴滴墜落的冷雨, 落在那倒地的身影。
“原來如此。”他滄桑的聲音, 幾乎淹沒在風雨中, “怪不得, 我們的人接連失利。當皇帝走狗的滋味……如何？”
沈從霖躺在地上，冷雨砸在蒼白的臉上，砸得臉頰、眼睛微疼。
他不說話。
此時此刻已經沒了開口的力氣。
蘭香打坐之後, 深吸稍作調整, 她剛想起身，嘴角流出一絲血。
白水的狀態與她差不多。
春婉從來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她一只手扶著被打濕的墻壁，睫毛在雨中微顫：“……輸了？”
這屋檐漏風漏雨, 這會兒實在是狼狽。凝秀左顧右盼, 最後只能將外袍脫去，在郡主的頭頂上方撐起。
沈二爺的功力, 深不可測，他絕非表面看得那麽簡單。
再加上老者剛才的那番話，凝秀基本上已經確定了——這個游手好閑的富家子弟，是聖上的人！
寒風襲來，凝秀微微哆嗦：“不一定，那和尚雖然站著，卻一步不敢動，想來也是受了重傷。”
老者微微瞇起眼，馬蹄聲漸近，他知道，是鎮北王府的騎兵。
“看來，老衲是帶不走郡主了。”
躺在地上的男子，似是笑了。
老者微微擡起手：“可殺了你，也值當。算是替魏公子報了仇。”
春婉心中一驚，幾乎是立即起身，被凝秀死死攥住。
“郡主莫慌！王府的騎兵就要到了，這老和尚——”後面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兒。
凝秀無法保證，已經丟掉武器、動彈不得的沈二爺不死。
無論如何，郡主都不能出事。
就算郡主怨恨她，也不能讓郡主去。
春婉只覺得很冷。
今年的春日，格外的冷。
老者剛一運力，一口鮮血噴出，他的身子向前踏了一大步！勉強穩住，一只手緊緊地捂住心口。
白水喜出望外——妥了！
剛才，二爺的劍氣傷了老者的心脈！
老者楞在了遠處，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地上被雨水沖散的血跡，本以為只是受了普通的傷，此人的劍，卻是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原先沒有運氣，還沒什麽反應，這會兒能站著已經很牽強。
沈從霖笑得更燦爛了，笑著笑著，重重地咳嗽起來，鮮血沿著嘴角下滑。
他嗓子眼仿佛卡了一根魚骨頭，連呼吸都疼。
這會兒卻還不忘用氣聲嘲諷：“前輩，被狗咬的感覺如何？”
鎮北王府的騎兵快要到了，馬蹄聲似乎只隔了一條街。
“我們得將二爺藏起來。”春婉抽出手腕，推開門跑了過去。
她來到了二爺的身旁。
還下著雨，她看到男子蒼白的臉上，濺落一抹血，仿佛落於唇邊的紅色梅花。
春婉將披風脫下，蓋在了他的身上。
他傷得好重，像是只殘留著半口氣，在等待援兵。
婉婉……
見到她時，沈從霖漆黑的眸子溫和了許多，若不是現在說不了話，他一定會跟婉婉說很多的話。
第一句是，冷嗎？
第二句，二爺贏了。
第三句是，哭什麽？
凝秀也過來了，和春婉一起，將二爺擡進了那間久無人住的小院。
白水和蘭香勉強起身，扶著墻壁，趁著夜色一並潛入院中。
騎兵趕至巷中，只見一重傷老者，強撐著單膝跪在雨中。他們速將人帶走，小王爺騎在馬背上，看了看清冷的周圍，他註意到了那棵枯樹，枝丫在風中淒淒搖晃。
“小王爺。”騎兵來報：“他自盡了。”
這老者，在騎兵來到身旁時，便用最後的力氣選擇了自盡。
沒人知道他是何身份，為何而來。
騎兵又道：“要搜嗎？郡主或許就在附近。”
小王爺拉緊了韁繩，剛想傳令下去，就聽到“吱呀”一聲，院子的門打開了。
數百騎兵看了過去，只見一披著白色鬥篷的女子，從裏面走出。
“快、快遞傘！”小王爺第一時間下馬。
士兵將黃油傘撐開，高舉在郡主上方。春婉雖臉色微白，長發、衣裳被雨水打濕，但走路無礙，應當是沒有受傷。
“二哥。”春婉輕聲道：“我有一事，想請二哥幫忙。”
“何事？婉兒但說無妨。”
春婉示意他靠近一些，周圍的士兵稍作撤離，背對著他們。
小王爺俯身。
聽到後，有些錯愕。
但他沒有過多糾結，點頭道：“好，等會兒我讓他們去巷口守。”說罷，他喊來了親信：“去將馬車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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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接到密信，片刻不敢耽誤，直接率兵而來，那老者自盡後，一時半會兒無法辨別其身份，自然也不知他的實力。
這會兒沒有懷疑，只是按照春婉的請求，用馬車將重傷的沈家二爺載回了王府。
小王爺回府後，直接去了書房。見到父親正在寫奏折，他匯報道：“搜身之後，什麽也沒發現。父親，您覺得他會是誰派來的？”
“這個問題，等人醒了，你親自去問。”
“人已經死了。”
鎮北王笑了笑：“我指的，是婉兒帶回來的人。”
小王爺微微一怔，他第一反應是解釋：“父親，此事波及到無辜，我覺得將人帶回來療傷比較好。讓他住我院裏，也不會對婉兒的名譽造成損失……”
“慌什麽，我有怪罪你嗎？”
“呃……”
小王爺低頭，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父親的意思是，沈二知道那個老者的身份？”
“應該知道吧。”
“他怎麽會知道？”
鎮北王手中的筆微頓，他蘸了蘸墨，說道：“是啊，他怎麽會知道呢。”
“……父親可是在與我打啞謎？”
小王爺實在想不通，沈二跟那老者能有什麽關聯。
不過現在人在府上，傷得又那麽重，看來得養一段時間了。也無妨，今日來時，沒有張揚，騎兵中無人見到有陌生男子上了馬車。
那侯府，也不怎麽管這個浪蕩子，他消失一段時間也不會有人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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