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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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郡主喜歡聽戲, 鎮北王府的進出的戲班子就沒停過。
不少人絞盡腦汁想要討郡主歡心。
而這些人裏，竟還有沈家的二爺……凝秀佇立在門外，心情覆雜。
都說侯府的這個養子, 私底下不成體統, 浪蕩不堪, 堂堂權貴子弟扮做賣唱的優伶一次次厚著臉皮登門, 他這可真是大盛建朝以來的頭一遭，凝秀也算是大開眼界。
郡主倒也沒說什麽。
門的另一邊，站著一位唇紅齒白的“樂女”, 其實也就是沈二爺身旁的婢子。倒是吹的一手好笛。
凝秀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她知道本分，沈二爺在怎麽不堪，他也是侯府的二公子。
白水能覺察到王府這位一等婢女的視線, 他只是靜靜地垂著眼瞼, 懷抱豎笛, 半晌不動。他本就五官柔和, 偏向於女子，只要不是脫了衣服，沒人能看出他不是姑娘。
房中, 春婉在練字。
想起來了, 便擡眸看一眼那窗邊的男子，素白的戲袍, 纖塵不染，垂落的發絲松散微亂, 他許是唱累了, 緘默的看著自己。只是那眼神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幽怨。
這倒讓春婉想笑。
二爺這是怎麽了？
“可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她問。
簪花小楷躍然紙上, 她寫得愈發熟練，想起之前剛練習的時候，兄長不知道該怎麽誇，硬誇，春婉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沈從霖日夜練戲，嗓子微啞：“西城開了一家新的香鋪，店家也是江南人士，我想，婉婉大概會喜歡。”
香鋪？
筆鋒微頓，春婉思襯了片刻，回道：“等有空了，那我要去看看。”
“何時有空？”沈從霖眼神微亮：“我送你去。”
“不用。”春婉笑了笑：“阿兄會送我。”
她口中的阿兄，便是小王爺唐子軒。
“二爺的事，可是不方便告訴我？”春婉又問道。
最近，二爺喜歡往王府跑。也不知道父親是否有所察覺，或是，二爺要執行的“任務”，事態嚴不嚴重？
沈從霖哪有什麽重要的事，若是誠實說出來，婉婉恐怕就不讓他進閨房了。
但也不能毫無行動。
他想了想，道：“聽聞小王爺今日在府中，還望郡主行個方便，帶我過去。”
總要給人感覺自己在做事嘛。
“好。”春婉應下。
春婉出門時，白水微微行禮。他抱著豎笛，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對方不緊不慢的跟上。
繞過王府的假山，走上一段長長的廊檐。
凝秀跟在後面，她幾次想開口，還是咽了下去。
很快來到了菜園。
這是鎮北王回來後特地弄出來的一片空地。
鎮北王和小王爺二人正在鋤地，他們褲腿兒挽起，絲毫不顧及腳踩泥土。兩人不知談起了什麽，笑聲郎朗，一片其樂融融的春日景象。
這在王府是很常見的。
春婉嘴角微彎，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見二爺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略顯蒼白的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她想起了侯府。
好像從未見過二爺與侯爺在一起的畫面。
小王爺見到了春婉，連忙擡手。
春婉過去了。
沈從霖微微向一旁移了半步，藏在了柱子後。
反倒是白水，好奇的看著他們。
一直只是聽說“鎮北王”的名號，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
他一身農夫裝，看著完全不像是那個叱咤風雲的“戰神”。
尤其是見到郡主，滿目笑意，與小王爺的相處也是怡然自得，和尋常人家裏的父親沒什麽不同。
甚至是，少了點威嚴。
凝秀小聲提醒：“別總盯著看，快低頭。”
“……是。”白水垂下眼瞼，態度謹小慎微。
這空地裏搭出的小菜園，放眼望去，還在鋤地播種的階段。旁邊紮了矮小的籬笆墻，還混著一些幹草。
“父親，二哥。”
“婉兒來的正好，幫忙看看，這塊地方種什麽好？”中年男子一手握著鋤頭，他用手指了指身前的那塊空地方。
“葵菜，或者……苜蓿。”
“苜蓿好啊，營養豐富，口感也不錯。”小王爺捋起袖子，他看向一旁撐開的數個麻袋，裏面放了好些菜籽。
他現在要舀水了，就是離桶有些遠。
剛想開口喊小廝，春婉就主動過去道：“二哥，我來吧。”
她接過水瓢，朝著木桶走去，彎腰輕輕地舀水。
微風拂面，她眉眼帶笑，小菜園就好像是溶於繁華京城裏的世外桃源，連日頭都變得安詳寧靜。
位於走廊後的沈從霖，默默地收回視線。
凝秀滿臉的喜悅，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身旁的男子聽：“我們家郡主出身不凡，儀靜體閑，花容月貌，啟是尋常人能肖想的？更何況，王爺說了，我們鎮北王府，不嫁女兒，只招贅婿。”
說到這，她看了沈二爺一眼：“怎麽著，我們家姑爺的才情、名聲、能力、容貌也得是一等一的好，才配得上郡主。”
這沈二爺的模樣沒得說，可他是個繡花枕頭啊，不學無術，名聲差到極點。想來，王爺和世子爺，都必然瞧不上他。
這段時間，他總是往府中跑，凝秀不瞎，自然看得出他想做什麽。
這些話，她是故意說給沈二爺聽的，好讓他知難而退。
聽到這些話，沈從霖倒沒說什麽。
反倒是白水，小聲嘀咕了兩句。只是沒人聽清他的話。
他在給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論容貌，他還沒見過比二爺更出色的。
論才情，二爺只是職務在身，不宜引人矚目罷了。不然三年後那狀元郎的位置，非二爺莫屬。
論能力，二爺錦衣夜行的這些年，不知道替聖上辦了多少大事。若論功行賞，那些掌鑾儀衛事的大臣沒一個比得過二爺。
至於名聲，這個沒的狡辯。
一方面是主子需要用這個掩飾身份，另一方面……
二爺以前確實風流韻事一堆，但自從蘇州回來將郡主帶入府中後，就再沒有過了。
而四七巷的那些外室，早就已經遣散。
郡主逃離京城的那段時間，二爺去青樓，也只是喝酒。
現在，二爺的心裏、眼裏，只有郡主一個人。
白水跟在他身邊這麽久，看得最為清楚。
菜園旁，春婉看著掌心了的菜籽，心裏還在想二爺的事。也不知道，他來王府是想調查誰？這事兒，父親可知道？
許是累了，鎮北王與小王爺二人坐於籬笆墻邊，稍作休息。
中年男子雙手搭在鋤頭上，笑著問道：“婉兒喜歡聽戲？”
“是的，父親。”
“那名戲子，唱得如何？”
春婉回想了一下唱戲時的二爺，嘴角微彎：“極好。”
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是京城的名角。
“不如，也來唱給我們聽一下？”鎮北王提議道。
唐子軒擦了擦臉上的汗，也笑了起來：“好啊，正是閑暇的好時候，讓他來助個興。”
話是這樣說，其實，唐子軒只是對這個戲子感興趣罷了。
這都半個月了，戲子幾乎日日來。
這沒什麽，聽戲而已。只要婉兒喜歡就好，旁人若敢多嘴多舌，他絕不寬恕。
但還是得見一見這位優伶，萬一是個口腹蜜劍的小人，背後捅刀子，傷了婉兒那就不妙了。
他做哥哥的，得把關，但又不能太刻意，怕引起婉兒的不適。
眼下父親主動提了，正是個好時機。
春婉沈默了片刻，她回頭看向來的方向，只見凝秀一個人站在那邊，二爺與白水不知所蹤。
大概，是先走了吧。
春婉回道：“他今日已經離開了，下次有機會，再讓他給父親和哥哥唱一曲。”
她看向鎮北王，心中忐忑。
二爺的事情，她還是找個機會告訴父親好了。
鎮北王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轉口便問道：“軒兒啊，你覺得沈家二爺這個人怎麽樣？”
春婉怔了怔。
唐子軒略做思考，回道：“紈絝子弟，惹是生非。父親你在岳州，可能不知道他都做了哪些混賬事。連皇妃都敢私見，更不用說在佛寺還——”
他突然噤聲。
顧及到婉兒還在。
唐子軒也不想提及過往，這些不開心的事情，越早忘記越好。
鎮北王仿佛沒察覺到兒子的異常，他摸著鋤頭，繼續問：“若是，做我們鎮北王府的上門女婿呢？”
“萬萬不可！妹妹是天上的雲月，滄海的明珠，怎麽能嫁給這種人！”唐子軒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就算將來，婉兒二嫁，有唐家兜底，招來夫婿條件必不能差。
那沈二算什麽，京城貴女有幾個肯嫁？
決不能委屈婉兒。
春婉也沒想到父親會突然提這事，她說道：“父親莫要開女兒的玩笑，女兒對他，沒有那個意思。”
父親應當是知曉了那位戲子是二爺。
鎮北王微笑道：“你阿兄說的對。婉兒，但凡你不喜歡，這世上無人可以勉強你。唐家的門楣，不是誰都能高攀得起。”
他什麽都知道。
只是沒有插* 手這件事。
這是婉兒的自由。
無論是想開醫館，還是未來擇婿，他都不會插手。
做了唐家的女兒並不等於從此要養於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無論婉兒想做什麽，他都支持。
同理，他得讓婉兒知道，今非昔比。
她再也不是那個能任由人把控的，身世苦楚的小婢子。她是京城最尊榮的異姓郡主，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受任何委屈。
春婉明白父親的意思。
她心中一暖，輕聲應道：“是，父親。婉兒心裏明白，父親和阿兄，都不會再讓婉兒被欺負。”
唐子軒立馬說道：“那是自然！”說著便提起鋤頭，恍若握刀：“婉兒看誰不順眼，直接告訴二哥！”
鎮北王敲了敲籬笆：“坐坐坐，還有半畝地要開墾，省點力氣。”
“是。”
小王爺坐了回去。
春婉看著這一幕，驀地笑出了聲。
鎮北王和小王爺也相繼笑了起來。
凝秀在一旁看著，心裏很是感慨。多久了啊，王府沒有再出現過這樣的笑聲。以往，都只要小王爺一個人在而已。王爺在岳州，十多年都沒回來了。這次應該也是為了郡主。
三人的笑聲，飄出了菜園。
隔著一面墻，沈從霖倚墻而立，寬敞的戲袖隨風揚起。
墻內，父慈子孝，兒女常伴，承歡膝下，共享天倫之樂。
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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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侯府的這個養子, 私底下不成體統, 浪蕩不堪, 堂堂權貴子弟扮做賣唱的優伶一次次厚著臉皮登門, 他這可真是大盛建朝以來的頭一遭，凝秀也算是大開眼界。
郡主倒也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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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秀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她知道本分，沈二爺在怎麽不堪，他也是侯府的二公子。
白水能覺察到王府這位一等婢女的視線, 他只是靜靜地垂著眼瞼, 懷抱豎笛, 半晌不動。他本就五官柔和, 偏向於女子，只要不是脫了衣服，沒人能看出他不是姑娘。
房中, 春婉在練字。
想起來了, 便擡眸看一眼那窗邊的男子，素白的戲袍, 纖塵不染，垂落的發絲松散微亂, 他許是唱累了, 緘默的看著自己。只是那眼神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幽怨。
這倒讓春婉想笑。
二爺這是怎麽了？
“可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她問。
簪花小楷躍然紙上, 她寫得愈發熟練，想起之前剛練習的時候，兄長不知道該怎麽誇，硬誇，春婉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沈從霖日夜練戲，嗓子微啞：“西城開了一家新的香鋪，店家也是江南人士，我想，婉婉大概會喜歡。”
香鋪？
筆鋒微頓，春婉思襯了片刻，回道：“等有空了，那我要去看看。”
“何時有空？”沈從霖眼神微亮：“我送你去。”
“不用。”春婉笑了笑：“阿兄會送我。”
她口中的阿兄，便是小王爺唐子軒。
“二爺的事，可是不方便告訴我？”春婉又問道。
最近，二爺喜歡往王府跑。也不知道父親是否有所察覺，或是，二爺要執行的“任務”，事態嚴不嚴重？
沈從霖哪有什麽重要的事，若是誠實說出來，婉婉恐怕就不讓他進閨房了。
但也不能毫無行動。
他想了想，道：“聽聞小王爺今日在府中，還望郡主行個方便，帶我過去。”
總要給人感覺自己在做事嘛。
“好。”春婉應下。
春婉出門時，白水微微行禮。他抱著豎笛，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對方不緊不慢的跟上。
繞過王府的假山，走上一段長長的廊檐。
凝秀跟在後面，她幾次想開口，還是咽了下去。
很快來到了菜園。
這是鎮北王回來後特地弄出來的一片空地。
鎮北王和小王爺二人正在鋤地，他們褲腿兒挽起，絲毫不顧及腳踩泥土。兩人不知談起了什麽，笑聲郎朗，一片其樂融融的春日景象。
這在王府是很常見的。
春婉嘴角微彎，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見二爺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略顯蒼白的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她想起了侯府。
好像從未見過二爺與侯爺在一起的畫面。
小王爺見到了春婉，連忙擡手。
春婉過去了。
沈從霖微微向一旁移了半步，藏在了柱子後。
反倒是白水，好奇的看著他們。
一直只是聽說“鎮北王”的名號，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
他一身農夫裝，看著完全不像是那個叱咤風雲的“戰神”。
尤其是見到郡主，滿目笑意，與小王爺的相處也是怡然自得，和尋常人家裏的父親沒什麽不同。
甚至是，少了點威嚴。
凝秀小聲提醒：“別總盯著看，快低頭。”
“……是。”白水垂下眼瞼，態度謹小慎微。
這空地裏搭出的小菜園，放眼望去，還在鋤地播種的階段。旁邊紮了矮小的籬笆墻，還混著一些幹草。
“父親，二哥。”
“婉兒來的正好，幫忙看看，這塊地方種什麽好？”中年男子一手握著鋤頭，他用手指了指身前的那塊空地方。
“葵菜，或者……苜蓿。”
“苜蓿好啊，營養豐富，口感也不錯。”小王爺捋起袖子，他看向一旁撐開的數個麻袋，裏面放了好些菜籽。
他現在要舀水了，就是離桶有些遠。
剛想開口喊小廝，春婉就主動過去道：“二哥，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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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拂面，她眉眼帶笑，小菜園就好像是溶於繁華京城裏的世外桃源，連日頭都變得安詳寧靜。
位於走廊後的沈從霖，默默地收回視線。
凝秀滿臉的喜悅，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身旁的男子聽：“我們家郡主出身不凡，儀靜體閑，花容月貌，啟是尋常人能肖想的？更何況，王爺說了，我們鎮北王府，不嫁女兒，只招贅婿。”
說到這，她看了沈二爺一眼：“怎麽著，我們家姑爺的才情、名聲、能力、容貌也得是一等一的好，才配得上郡主。”
這沈二爺的模樣沒得說，可他是個繡花枕頭啊，不學無術，名聲差到極點。想來，王爺和世子爺，都必然瞧不上他。
這段時間，他總是往府中跑，凝秀不瞎，自然看得出他想做什麽。
這些話，她是故意說給沈二爺聽的，好讓他知難而退。
聽到這些話，沈從霖倒沒說什麽。
反倒是白水，小聲嘀咕了兩句。只是沒人聽清他的話。
他在給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論容貌，他還沒見過比二爺更出色的。
論才情，二爺只是職務在身，不宜引人矚目罷了。不然三年後那狀元郎的位置，非二爺莫屬。
論能力，二爺錦衣夜行的這些年，不知道替聖上辦了多少大事。若論功行賞，那些掌鑾儀衛事的大臣沒一個比得過二爺。
至於名聲，這個沒的狡辯。
一方面是主子需要用這個掩飾身份，另一方面……
二爺以前確實風流韻事一堆，但自從蘇州回來將郡主帶入府中後，就再沒有過了。
而四七巷的那些外室，早就已經遣散。
郡主逃離京城的那段時間，二爺去青樓，也只是喝酒。
現在，二爺的心裏、眼裏，只有郡主一個人。
白水跟在他身邊這麽久，看得最為清楚。
菜園旁，春婉看著掌心了的菜籽，心裏還在想二爺的事。也不知道，他來王府是想調查誰？這事兒，父親可知道？
許是累了，鎮北王與小王爺二人坐於籬笆墻邊，稍作休息。
中年男子雙手搭在鋤頭上，笑著問道：“婉兒喜歡聽戲？”
“是的，父親。”
“那名戲子，唱得如何？”
春婉回想了一下唱戲時的二爺，嘴角微彎：“極好。”
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是京城的名角。
“不如，也來唱給我們聽一下？”鎮北王提議道。
唐子軒擦了擦臉上的汗，也笑了起來：“好啊，正是閑暇的好時候，讓他來助個興。”
話是這樣說，其實，唐子軒只是對這個戲子感興趣罷了。
這都半個月了，戲子幾乎日日來。
這沒什麽，聽戲而已。只要婉兒喜歡就好，旁人若敢多嘴多舌，他絕不寬恕。
但還是得見一見這位優伶，萬一是個口腹蜜劍的小人，背後捅刀子，傷了婉兒那就不妙了。
他做哥哥的，得把關，但又不能太刻意，怕引起婉兒的不適。
眼下父親主動提了，正是個好時機。
春婉沈默了片刻，她回頭看向來的方向，只見凝秀一個人站在那邊，二爺與白水不知所蹤。
大概，是先走了吧。
春婉回道：“他今日已經離開了，下次有機會，再讓他給父親和哥哥唱一曲。”
她看向鎮北王，心中忐忑。
二爺的事情，她還是找個機會告訴父親好了。
鎮北王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轉口便問道：“軒兒啊，你覺得沈家二爺這個人怎麽樣？”
春婉怔了怔。
唐子軒略做思考，回道：“紈絝子弟，惹是生非。父親你在岳州，可能不知道他都做了哪些混賬事。連皇妃都敢私見，更不用說在佛寺還——”
他突然噤聲。
顧及到婉兒還在。
唐子軒也不想提及過往，這些不開心的事情，越早忘記越好。
鎮北王仿佛沒察覺到兒子的異常，他摸著鋤頭，繼續問：“若是，做我們鎮北王府的上門女婿呢？”
“萬萬不可！妹妹是天上的雲月，滄海的明珠，怎麽能嫁給這種人！”唐子軒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就算將來，婉兒二嫁，有唐家兜底，招來夫婿條件必不能差。
那沈二算什麽，京城貴女有幾個肯嫁？
決不能委屈婉兒。
春婉也沒想到父親會突然提這事，她說道：“父親莫要開女兒的玩笑，女兒對他，沒有那個意思。”
父親應當是知曉了那位戲子是二爺。
鎮北王微笑道：“你阿兄說的對。婉兒，但凡你不喜歡，這世上無人可以勉強你。唐家的門楣，不是誰都能高攀得起。”
他什麽都知道。
只是沒有插* 手這件事。
這是婉兒的自由。
無論是想開醫館，還是未來擇婿，他都不會插手。
做了唐家的女兒並不等於從此要養於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無論婉兒想做什麽，他都支持。
同理，他得讓婉兒知道，今非昔比。
她再也不是那個能任由人把控的，身世苦楚的小婢子。她是京城最尊榮的異姓郡主，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受任何委屈。
春婉明白父親的意思。
她心中一暖，輕聲應道：“是，父親。婉兒心裏明白，父親和阿兄，都不會再讓婉兒被欺負。”
唐子軒立馬說道：“那是自然！”說著便提起鋤頭，恍若握刀：“婉兒看誰不順眼，直接告訴二哥！”
鎮北王敲了敲籬笆：“坐坐坐，還有半畝地要開墾，省點力氣。”
“是。”
小王爺坐了回去。
春婉看著這一幕，驀地笑出了聲。
鎮北王和小王爺也相繼笑了起來。
凝秀在一旁看著，心裏很是感慨。多久了啊，王府沒有再出現過這樣的笑聲。以往，都只要小王爺一個人在而已。王爺在岳州，十多年都沒回來了。這次應該也是為了郡主。
三人的笑聲，飄出了菜園。
隔著一面墻，沈從霖倚墻而立，寬敞的戲袖隨風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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