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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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子思指尖劃過濃霧, 霧氣在她的指尖生花，霧氣向江依芽襲去。
江依芽棄了綠弓，口中念訣, “天火！破！”
她的手中升起灼灼火焰，手中握住迎面而來的霧氣，濃霧被燒化, 正當她以為濃霧即將消散之時, 於子思卻不緊不慢地擡手。
所有的紫煙在向她包裹, 燒化的濃霧漸漸消失成了煙, 這霧燒了還會有，煙也還會有, 並且越來越多。
月光傾照在於子思的身上，淡薄的身影，顯得格外柔弱，輕盈紫衫被清風撩起。
“霧要散了。”
於子思回眸看向縮緊的霧氣, 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團團圍住江依芽，饒是她怎樣掙脫都沒有辦法。
世間能破她的術法的人少之又少，隱居在幽林的這些年, 天湖派的上古秘籍, 又或是被外人視作珍寶的《百目毒》在她看來也不過如此，只是寫小把戲。
張懷若比她好的一點, 不過是修成了時咒，那個術法，噬奪生命，與天對賭, 她沒有必要去犯險。
“江姑娘，你也要死了。”
於子思走進濃霧之中, 唇邊吟吟笑著，看著江依芽被霧氣纏繞不斷地吸入毒煙，眼底生冷至極，“死前，還是告訴你一些事吧。”
“人要死得明白，也算我送給張懷若的一個人情了。”於子思緩聲道，“你可能不知道，張懷若也要死了，你們也算是一對亡命鴛鴦了，他逆轉時空的代價，你知道是什麽嗎？”
時咒，是一本遺落在天湖派典籍，至於是從何處來的，無人知曉。
當年張懷若前來求書，遇上了正奉完血的她，原本張懷若是想殺了她滅口，可沒曾想過兩人會打成平手。
於子思以《百目毒》作為交換，要張懷若替她尋回幼時失散的哥哥，而張懷若則要了所有藏在天湖派中的古籍，時咒也是在那時被他發現。
知道他修成時咒的於子思並不奇怪，如常為他換了下一本秘籍。
再後來，她也翻到了關於時咒的記載，以壽命作為代價，回溯時光，承受魔氣的侵擾，這些都是其次，最為重要的是，與天對賭，若重生後改變不了死亡的軌跡，那麽將會永遠消失在世間，永遠不入輪回。
時咒，回到過去，打破過去。
可人都是會死的啊，除非修得長生之術，永遠承受著一切。
這世間哪有什麽長生之術，張懷若一定會死，至於在他死前他想做些什麽，於子思不關心，只要不波及赤羽和她，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江依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張懷若這是第二次使用時咒了，大概半年都活不過了。”於子思長嘆一聲，“你先替他探探路吧。”
張懷若有修得時咒的能力，她也有窺破的能力，縱使張懷若一次都說過他是否用過，可在她第一次接觸到時咒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張懷若一定會用。
人的壽命，只夠使用三次。
她再次見到張懷若的時候，他的身體魔氣入體，毒蟲侵占四肢百骸，縱使有滔天的能力，還是要接受時咒帶來的副作用。
“我給過他緩解的藥，他一次都沒有用。”
她研制的藥丸，明明那麽有用，他卻清高地扔在一邊，他有什麽底氣可以破時咒。
江依芽五臟六腑全被紫煙所侵占，一圈圈地在纏繞包裹擠壓著身體裏的一切，連同血液也在變慢，呼吸漸漸地平息。
“再見了，江姑娘。”
於子思背過身離開，指尖輕碾，霧氣再次從五官中鉆入她的體內，脈搏停止了跳動，視線凝望著夜空中耀眼皎潔的月亮。
煙霧逐漸散去，在黑漆幽靜的樹林中，最後一點稀薄的煙霧被風吹散開。
江依芽倒在地上，冰涼的土地承托著她，胸腔中的氣息被呼出，慢慢不再感受到周遭的一切，風好像停了，清新的氣息消失在鼻腔內，流動的空氣停止在她的眼前。
死亡並未帶給她恐懼，而是一陣又一陣的解脫，從過去到現在，她無比恐懼害怕的死亡，居然如此的輕松。
天邊飛鳥劃過夜空，絢爛五彩的羽毛，折射出月亮的光輝。
靈谷青草地前，一片彩羽落在江依芽的身上，流光縈繞在她的身邊，月光輸送著點點光輝，無極跪坐在一旁為她療傷。
江依芽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他見過好多次，真正瀕死的時候，倒還是第一次。
留給她的彩羽還算有些用。
她身上的毒氣堵滿了她的血管，以及五臟六腑，無一不充斥著毒霧，幸好還有一口氣。
水天相接之處，一片白茫茫，江依芽從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絕塵清雅的仙人，茫茫天色之中，他白發如雪，回眸看她，眼底的神色辨不清喜怒。
“我死後飛升了？”江依芽環顧四周，望著面前的人發問。
無極搖搖頭，唇邊抹開極淺的笑，“不是，是我在救你。”
“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本來就該死了。”江依芽凝眉苦笑，“救我做什麽，人活著一點也不痛快。”
“那你覺得怎麽才痛快？”
“無憂無慮的，做個神仙，逍遙自在一輩子也不要被這些事情煩惱。”江依芽仰頭看了看無盡的虛空。
無極道，“你有這個機會，你可願意？”
江依芽猛地擡眸，“你在說笑？”神仙哪有那麽好當的，她不過是說說而已。
“你的塵緣未盡，了卻塵緣之後做一株仙草如何？”無極凝神看她，眼底流淌著歲月的靜河。
“為什麽塵緣未了，我不是已經死了嗎？死了還有什麽塵緣，難道是天上不願意收我，我去地獄也行的。”江依芽嘟囔著後半句。
無極輕笑一聲，“你有恩沒報，死不了，塵緣未盡。”
話落，江依芽緩緩睜眼，耳畔響起了潺潺的流水聲，芳草香氣合著塵土的腥氣，很熟悉的地方，她在靈谷醒來了。
方才如夢似幻的一幕忽然消失，那樣真切的感觸，眼前的仙人讓她很是熟悉。
他說的恩是什麽恩，她的塵緣尚未了卻，究竟是什麽她還能還清。
一片彩羽飄蕩在空中，漫天的螢火蟲照亮了靈谷的夜。
“是無極。”
她伸手接住那一片彩羽，思緒遷回與無極初遇的場景，靈谷裏只有無極漫天飛，除了它再見不到別的比他頻繁出現的東西了。
次日清晨，江依芽趕回碧水派，陳鈺一早便跟著大一輩的師姐去練功，至於林絮和青安慢吞吞地等到她回來才有所動作。
“為什麽現在才起？”
青安和林絮低著頭不說話。
林絮看了一眼青安，先聲道，“是我起晚了，青安等我才遲了的。”
青安撥弄著背在身後的手，緊咬著唇不說話。
“青安你說，是林絮說的這樣嗎？”江依芽目光凜凜，如此壓迫下，青安呼吸一滯，點了點頭。
江依芽沒再追責，放了兩人出去，臨走前，她吩咐道，“晚間你和林絮不許吃飯。”
待到她走後，青安才松了口氣，低聲問，“你為什麽要幫我。”
“哪有為什麽，你膽子又小，肯定很怕長老。”林絮走在青安大步往前走，“不就是少吃一頓飯嘛，又沒關系。快走吧，我家還餓不著我，”
林絮見她走得慢，回頭牽起她的手，往大殿的擂臺去。
江依芽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離開，她們三個人是整個碧水派年紀最小的，比她拜入碧水派的時間要早，和拂恩差不多大。
“長老南山有人來了，好像是張長老大限將至，來人說是與長老是故友。”江依芽回頭看向來報信的弟子，眸光一沈，與她是故友的人不多。
去往長老殿前，江依芽回屋裹了披風，近日來的風雪大，一晃已經到了初冬，萬物雕零的時節，看著枯黃的樹木她的心總惶惶不安。
空中飄起了薄雪，輕若鵝毛落在人身上，殿前站著的人玉骨清風，風雪與他並不相襯，江依芽戴著面紗走到他身側，“不知宋公子來一趟碧水派是為什麽事？”
宋淩眉宇間好似多了些惆悵，目光停留在飄零的雪花上，南山是見不到雪，這樣晶瑩剔透的雪，他也只見過寥寥幾次。
碧水派在落暇城中，引了落河的水，冬日落雪時波光粼粼，湖上飄雪，倒映浮雲，氣候冷，卻也是最美的雪景。
這才初冬，江依芽還沒想過要觀雪的時，這樣的時刻她想到的不是景，而是冷，刺骨的冷。
“往日沒再南山時你也會叫我一聲大師兄，現在生疏了不少。”宋淩手中接過一片雪花，落在手上不過片刻就已消融，雪水被他握在掌心，眼底浮起些許落寞。
江依芽攏了攏披風，“碧水派的長老叫你一聲大師兄，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笑話？”宋淩低聲重覆，“大婚變成喪葬，這才是笑話。”
江依芽寂寥垂眸，說不出來話來。
“張懷若在長雲派飼養魔教，修煉邪術，為禍一方，你知道嗎？”他攤開手，又接了一片片的雪花，分明手冷得發紅，卻還是不停地在接。
近來長雲派的人在亭南城肆意殺人，縱容弟子四處搜羅秘籍，南山派有心無力，抵不過長雲派迅速起勢，加上如今張青山病危，門派大比之中又死傷慘重。
“木家可有事？”這幾個月她在碧水派修養，沒出過碧水派也沒再去見木則心的父母。
長雲派的人若長期在亭南城作亂，那木家勢必會被波及到，還好清蘭和赤羽並不在亭南城中。
宋淩道，“木家暫時無事，我派人暗中保護了兩位。”
“他本來可以活著的。”江依芽掩面流淚，聲音淒慘，在天淵他是可以活下來的，是張懷若的那一劍，“是我害死了他。”
霜雪落在屋檐上，遠處枯木一片，被雪花點綴，盛開漫山的霜花。
木則心願意為了江依芽去死，宋淩並不意外，只是當他真正聽到木則心身死的消息時，仍舊惋惜這個少年天才，也清楚江依芽會永遠陷入自責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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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中升起灼灼火焰，手中握住迎面而來的霧氣，濃霧被燒化, 正當她以為濃霧即將消散之時, 於子思卻不緊不慢地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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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傾照在於子思的身上，淡薄的身影，顯得格外柔弱，輕盈紫衫被清風撩起。
“霧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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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若比她好的一點, 不過是修成了時咒，那個術法，噬奪生命，與天對賭, 她沒有必要去犯險。
“江姑娘，你也要死了。”
於子思走進濃霧之中, 唇邊吟吟笑著，看著江依芽被霧氣纏繞不斷地吸入毒煙，眼底生冷至極，“死前，還是告訴你一些事吧。”
“人要死得明白，也算我送給張懷若的一個人情了。”於子思緩聲道，“你可能不知道，張懷若也要死了，你們也算是一對亡命鴛鴦了，他逆轉時空的代價，你知道是什麽嗎？”
時咒，是一本遺落在天湖派典籍，至於是從何處來的，無人知曉。
當年張懷若前來求書，遇上了正奉完血的她，原本張懷若是想殺了她滅口，可沒曾想過兩人會打成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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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修成時咒的於子思並不奇怪，如常為他換了下一本秘籍。
再後來，她也翻到了關於時咒的記載，以壽命作為代價，回溯時光，承受魔氣的侵擾，這些都是其次，最為重要的是，與天對賭，若重生後改變不了死亡的軌跡，那麽將會永遠消失在世間，永遠不入輪回。
時咒，回到過去，打破過去。
可人都是會死的啊，除非修得長生之術，永遠承受著一切。
這世間哪有什麽長生之術，張懷若一定會死，至於在他死前他想做些什麽，於子思不關心，只要不波及赤羽和她，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江依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張懷若這是第二次使用時咒了，大概半年都活不過了。”於子思長嘆一聲，“你先替他探探路吧。”
張懷若有修得時咒的能力，她也有窺破的能力，縱使張懷若一次都說過他是否用過，可在她第一次接觸到時咒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張懷若一定會用。
人的壽命，只夠使用三次。
她再次見到張懷若的時候，他的身體魔氣入體，毒蟲侵占四肢百骸，縱使有滔天的能力，還是要接受時咒帶來的副作用。
“我給過他緩解的藥，他一次都沒有用。”
她研制的藥丸，明明那麽有用，他卻清高地扔在一邊，他有什麽底氣可以破時咒。
江依芽五臟六腑全被紫煙所侵占，一圈圈地在纏繞包裹擠壓著身體裏的一切，連同血液也在變慢，呼吸漸漸地平息。
“再見了，江姑娘。”
於子思背過身離開，指尖輕碾，霧氣再次從五官中鉆入她的體內，脈搏停止了跳動，視線凝望著夜空中耀眼皎潔的月亮。
煙霧逐漸散去，在黑漆幽靜的樹林中，最後一點稀薄的煙霧被風吹散開。
江依芽倒在地上，冰涼的土地承托著她，胸腔中的氣息被呼出，慢慢不再感受到周遭的一切，風好像停了，清新的氣息消失在鼻腔內，流動的空氣停止在她的眼前。
死亡並未帶給她恐懼，而是一陣又一陣的解脫，從過去到現在，她無比恐懼害怕的死亡，居然如此的輕松。
天邊飛鳥劃過夜空，絢爛五彩的羽毛，折射出月亮的光輝。
靈谷青草地前，一片彩羽落在江依芽的身上，流光縈繞在她的身邊，月光輸送著點點光輝，無極跪坐在一旁為她療傷。
江依芽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他見過好多次，真正瀕死的時候，倒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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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相接之處，一片白茫茫，江依芽從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絕塵清雅的仙人，茫茫天色之中，他白發如雪，回眸看她，眼底的神色辨不清喜怒。
“我死後飛升了？”江依芽環顧四周，望著面前的人發問。
無極搖搖頭，唇邊抹開極淺的笑，“不是，是我在救你。”
“你為什麽要救我，我本來就該死了。”江依芽凝眉苦笑，“救我做什麽，人活著一點也不痛快。”
“那你覺得怎麽才痛快？”
“無憂無慮的，做個神仙，逍遙自在一輩子也不要被這些事情煩惱。”江依芽仰頭看了看無盡的虛空。
無極道，“你有這個機會，你可願意？”
江依芽猛地擡眸，“你在說笑？”神仙哪有那麽好當的，她不過是說說而已。
“你的塵緣未盡，了卻塵緣之後做一株仙草如何？”無極凝神看她，眼底流淌著歲月的靜河。
“為什麽塵緣未了，我不是已經死了嗎？死了還有什麽塵緣，難道是天上不願意收我，我去地獄也行的。”江依芽嘟囔著後半句。
無極輕笑一聲，“你有恩沒報，死不了，塵緣未盡。”
話落，江依芽緩緩睜眼，耳畔響起了潺潺的流水聲，芳草香氣合著塵土的腥氣，很熟悉的地方，她在靈谷醒來了。
方才如夢似幻的一幕忽然消失，那樣真切的感觸，眼前的仙人讓她很是熟悉。
他說的恩是什麽恩，她的塵緣尚未了卻，究竟是什麽她還能還清。
一片彩羽飄蕩在空中，漫天的螢火蟲照亮了靈谷的夜。
“是無極。”
她伸手接住那一片彩羽，思緒遷回與無極初遇的場景，靈谷裏只有無極漫天飛，除了它再見不到別的比他頻繁出現的東西了。
次日清晨，江依芽趕回碧水派，陳鈺一早便跟著大一輩的師姐去練功，至於林絮和青安慢吞吞地等到她回來才有所動作。
“為什麽現在才起？”
青安和林絮低著頭不說話。
林絮看了一眼青安，先聲道，“是我起晚了，青安等我才遲了的。”
青安撥弄著背在身後的手，緊咬著唇不說話。
“青安你說，是林絮說的這樣嗎？”江依芽目光凜凜，如此壓迫下，青安呼吸一滯，點了點頭。
江依芽沒再追責，放了兩人出去，臨走前，她吩咐道，“晚間你和林絮不許吃飯。”
待到她走後，青安才松了口氣，低聲問，“你為什麽要幫我。”
“哪有為什麽，你膽子又小，肯定很怕長老。”林絮走在青安大步往前走，“不就是少吃一頓飯嘛，又沒關系。快走吧，我家還餓不著我，”
林絮見她走得慢，回頭牽起她的手，往大殿的擂臺去。
江依芽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離開，她們三個人是整個碧水派年紀最小的，比她拜入碧水派的時間要早，和拂恩差不多大。
“長老南山有人來了，好像是張長老大限將至，來人說是與長老是故友。”江依芽回頭看向來報信的弟子，眸光一沈，與她是故友的人不多。
去往長老殿前，江依芽回屋裹了披風，近日來的風雪大，一晃已經到了初冬，萬物雕零的時節，看著枯黃的樹木她的心總惶惶不安。
空中飄起了薄雪，輕若鵝毛落在人身上，殿前站著的人玉骨清風，風雪與他並不相襯，江依芽戴著面紗走到他身側，“不知宋公子來一趟碧水派是為什麽事？”
宋淩眉宇間好似多了些惆悵，目光停留在飄零的雪花上，南山是見不到雪，這樣晶瑩剔透的雪，他也只見過寥寥幾次。
碧水派在落暇城中，引了落河的水，冬日落雪時波光粼粼，湖上飄雪，倒映浮雲，氣候冷，卻也是最美的雪景。
這才初冬，江依芽還沒想過要觀雪的時，這樣的時刻她想到的不是景，而是冷，刺骨的冷。
“往日沒再南山時你也會叫我一聲大師兄，現在生疏了不少。”宋淩手中接過一片雪花，落在手上不過片刻就已消融，雪水被他握在掌心，眼底浮起些許落寞。
江依芽攏了攏披風，“碧水派的長老叫你一聲大師兄，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笑話？”宋淩低聲重覆，“大婚變成喪葬，這才是笑話。”
江依芽寂寥垂眸，說不出來話來。
“張懷若在長雲派飼養魔教，修煉邪術，為禍一方，你知道嗎？”他攤開手，又接了一片片的雪花，分明手冷得發紅，卻還是不停地在接。
近來長雲派的人在亭南城肆意殺人，縱容弟子四處搜羅秘籍，南山派有心無力，抵不過長雲派迅速起勢，加上如今張青山病危，門派大比之中又死傷慘重。
“木家可有事？”這幾個月她在碧水派修養，沒出過碧水派也沒再去見木則心的父母。
長雲派的人若長期在亭南城作亂，那木家勢必會被波及到，還好清蘭和赤羽並不在亭南城中。
宋淩道，“木家暫時無事，我派人暗中保護了兩位。”
“他本來可以活著的。”江依芽掩面流淚，聲音淒慘，在天淵他是可以活下來的，是張懷若的那一劍，“是我害死了他。”
霜雪落在屋檐上，遠處枯木一片，被雪花點綴，盛開漫山的霜花。
木則心願意為了江依芽去死，宋淩並不意外，只是當他真正聽到木則心身死的消息時，仍舊惋惜這個少年天才，也清楚江依芽會永遠陷入自責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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