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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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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謀

明玉辭別後, 江依芽解決了回川也準備離開,走前她看了眼兩人,心中升起了無限惆悵, 她身邊的人好像都在離她遠去。

“等等。”

江依芽停下腳步,回頭看宋淩,只見他扔了一塊帶血的令牌過來。

他抱起莊雪, 背對著江依芽, “江姑娘, 躲得了一時, 躲不了一世,日後再見希望不會是敵人。”

她接下了令牌, 可這令牌太重,握著的瞬間她有些無措,這好像比殺人難。

莊雪死了,明玉走了, 她如果不管碧水派,這也就成了一個空殼子,這麽多年莊雪所付出的心血都會白費。

半個月後。

碧水派的長老殿前烏泱泱地跪了一批新弟子, 江依芽以紗覆面, 她接管碧水派的日子裏沒人見過她長什麽樣。

同南山派不一樣,碧水派的比試都是在夏季, 她剛好可以以此培養一個真正能夠勝任長老的人。

“我叫陳鈺,家住落暇城。”

“我叫林絮,家住落暇城。”

“我叫青安,......”

她只說了半句話, 餘下的話像是哽在喉間十分為難。

江依芽擡眸看她,“你沒有家?”

陳鈺和林絮說話底氣足, 氣場沈穩有力,只有青安說話時磕磕巴巴極力控制著自己。

青安漲紅了臉,低著頭不說話,林絮推了推她的手肘,急得都想幫她說,陳鈺跪得筆直擔憂地看了兩人一眼。

“這有什麽不好說的,我也沒有家。”江依芽語氣輕快,“以後將碧水派當家就好了,不用有壓力。”

“是。”

青安楞楞地叩頭。

晚間,江依芽坐在涼亭下,算著時間,還有一年,張懷若就會覆滅四大門派,在此之前她要查清一些事。

夜空中明亮的星子不停地閃爍,大片大片的青芽花盛開得燦爛,月夜下散發著微微熒光。

張懷若輕撫著秋千的繩索,指尖觸碰之時,那些與江依芽有關的畫面浮現在眼前,這一次他真的再找不到她,她真的不會回來了。

半年了,她就像是在這個世間消失了。

他去亭南城外見了赤羽和清蘭,可他們並未見過江依芽,他也去了小青峰,去了南山的每一處,甚至遠赴靈谷,重新回了小木屋,只是一次都沒見到她。

就連莊雪與宋淩大婚時的典禮他也去了,他也未曾在這下船之時見到她。

他的時間不多了,要用半年的時間找到她,他沒有半點頭緒。

從天淵出來時,他體內的魔氣已經壓制不住,就連尋來的冰石玉冠也再也無法掩蓋他的魔氣,長雲派的人不敢違逆他,漸漸地他也成了長雲派真正的掌權人。

懸掛在秋千上的繩索劇烈顫動,張懷若跪坐在青松旁,滿頭白發,眼眸也冷得如同冰山,毒蟲在悄然吞噬著他的心臟,肺腑劇烈生疼,血脈的流動再不斷的加速。

點綴在他額間的一點朱砂顯現得越發明顯,這一次他沒有再壓制體內蓬勃四溢的魔氣,而是任由魔氣在他的體內亂竄,以及血脈中的一點點妖血。

他不信江依芽能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世間。

等不到一年了,張懷若攥緊雙拳,承受著魔氣的吞噬,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雙目滲出鮮血。

淵海中的那兩箭讓他的眼睛在疼痛時無法視物,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江依芽為什麽突然不喜歡他了,為什麽會在天淵裏因木則心哭得那樣傷心。

從前木則心也這樣的為她難過,他們為何就有這樣沈的羈絆。

難道他所作的一切都比不過木則心嗎。

他為了她去折青芽花,為了她一次次的破例,容忍他的計劃一變再變,甚至不惜為了她鑄造了一把絕世的劍......

劍,斷了。

青花劍斷了,被她充滿恨意的那兩箭折斷了。

再剛毅不折的劍,在被即將被主人遺棄時也會心灰意冷,青花劍那樣機靈的劍,又怎麽會不知道那一刻江依芽在想什麽。

張懷若的眼角淌出血淚,和鮮血夾雜在一起,鹹而血腥,往日的誓言仿佛天邊的白雲,一吹即散,都是假的。

遍布全身的刺痛,都不如他此刻回想起那些美好的瞬間心痛,心臟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千瘡百孔,每一個窟窿都裝載著一份記憶,那些記憶在被抽空,被否認。

同樣的月色下,江依芽離開碧水派,尋了一把普通的劍,禦劍前往天湖派,於子思身上藏著的秘密,好像比張懷若還多。

月夜中的樹林幽靜神秘,其中能窺見些許燭光,燈燭隨風晃動。

“有人來了。”

小靈兒淩厲擡眸,站起身就要往外去。

於子思不緊不慢地斟茶,一支箭破窗而入,從她的眼前劃過,茶水清冽無塵毫無波瀾。

“箭上有信。”

小靈兒摘了箭,上面寫著一句話:今日子時,溫泉見。

“姐姐,是誰?”

“用箭的,還能是誰,想來是他瞞不住了。”她飲下一口茶,望向箭來的方向。

今夜子時,這樣不懂禮數,那我就叫你有來無回。

“姐姐我同你一起去如何?”

“不用。”

於子思關上門,回眸輕淺一笑,“小靈兒,備好茶,或許她能飲上一杯。”

聞言,小靈兒跪坐在案前,等候著她回來。

螢火作引,月光清冷,她一路熟練的來到溫泉處,四周冒著白氣,空無一人,是有人故意引開她?

小靈兒!

於子思即刻轉身,電光火石間,一支箭橫在她的眼前,劃破了她的鼻尖,滲出點點血跡。

“於姑娘,好久不見。”

江依芽從樹林中出現,緩緩走到她面前,兩人相視而望。

於子思抿唇笑著,比劃著手勢,小靈兒不在,無人為她說話。

“於姑娘就不必在這裏裝了。”她不看於子思的手勢,只輕飄飄地一句話,打亂了她的思緒。

“於姑娘騙過了許多人,只是現在我也看破了許多事,我來這裏只是想問於姑娘一些事。”

江依芽收好箭,雙眸平和柔靜,於子思垂眸道,“江姑娘想問什麽?”

於子思不再以手勢作語,慢悠悠地往溫泉裏面去,江依芽跟在她的身後,觀望著周遭熟悉的景物,“於姑娘和張懷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合謀的?”

張懷若與於子思的計謀絕不是在兩人來求藥的時候,那時於子思的解圍,仿佛也是早就計劃好的。

現在想來,當初張懷若要見的人不是於合哲,而是於子思。

他從來都沒想過要信任她,無論她說了多少次,他都只是嘴上應付。

“江姑娘問這個的意義是什麽?”於子思自顧自地坐在木凳上,擡眸看她,“現在這樣的局面已經是最好的了,不是嗎,江姑娘你要識趣,何苦要問個明白呢?”

世事都已成定局,江依芽想要一個答案,這個答案又重要嗎。

哪怕她知道她早早的就和張懷若合謀,她又能改變些什麽嗎,徒添傷心而已。

江依芽站在不遠處,看向冒著熱氣的溫泉,“於姑娘,你只需要回答我,我的意圖不重要。”

真是個倔強的人,於子思眸光微沈,“很早。”

“早在什麽時候?”

“亭南城李家新娘。”她聲音輕輕地傳入耳中,隨後又繼續說,“你比任何人都先見過小靈兒。”

話落,她唇邊揚起笑,半遮半掩,雙眸含笑看著江依芽。

她比任何人都先見過小靈兒。

江依芽猛地擡眸,記憶中關於一個小姑娘的畫面席卷而來,李家大婚那天,端著水莽莽撞撞的小姑娘,就是小靈兒。

在李府作祟的人是小靈兒。

“是她傷了清蘭。”

於子思斂眉,笑意逐漸黯淡,“那時誰又知道她會以身犯險,好在她命大不是嗎?”說來好笑,最後她竟還成了她的嫂嫂。

“為什麽?”江依芽蹙眉不解,於子思要傷李家的人的原因是什麽,如果是為了讓張懷若前往天湖派,可那又說不通。

當初沒人知道是清蘭在假扮新娘,又怎麽會知道後來的事情。

她的目的是——禍水東引。

李家新娘一事中的受害人是小青峰,也正是如此,秦聽才會出現在亭南城外,對她說了那番話。

天湖派在所有的事情中都是最幹凈的,收益最多的也是天湖派,而張懷若一早就知道了小青峰是被冤枉的,還在一直誤導清蘭去查小青峰。

小青峰與南山派自此離心,本就沒有依仗的小青峰想要沖破困境就只有靠著秦聽在門派大比上奪魁。

多好的計謀啊,不動幹戈就讓這四大門派分崩離析。

“你要的是什麽?就只是為了幫張懷若完成這一切?”江依芽不可置信地望著於子思,看似柔弱不堪的小姑娘,遠在千山之外替人謀劃了這麽多。

於子思柳眉輕蹙,隨即拍桌起身,動作輕盈如流水,袖中飛出花粉,江依芽擡手抵擋,避免吸入她的毒粉。

“你問的太多了,張懷若護著你,我可不會順著他。”她另一只手中握著鋒利的匕首,在月光下泛出銀光,“要麽滾,要麽今日就死在我手上。”

她想要的東西已經得到,至於江依芽的死活她也不需要再顧及。

江依芽持弓拉開距離,於子思的速度比她見過的很多人都快,甚至連同她的走位都難以預測。

“想要活命只和我拉開距離可是不行的。”

話落,於子思停下腳步,一陣大風席卷而來,身後的樹林被吹得簌簌作響,枝葉相互拍打著,她整個人身後散發出無盡的紫霧,霧氣滔天籠罩了這一片天。

兩人都被包裹在其中,在這樣明晃晃地平地中,江依芽沒有辦法借著地勢掩藏,這是她造的結界,況且這霧氣,應當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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