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慰藉

關燈
慰藉

她怕什麽, 江依芽以前最怕死,現在最怕張懷若死,她要考慮張懷若處境, 不能因為她想,就讓他去做。

雖然說是他想的,但沒辦法, 她就是喜歡上了他, 會下意識的為他考慮。

“張懷若, 我們不能壞了規矩。”江依芽垂下眼睫, 想要遮掩她的落寞。

張懷若猜到她的話,溫聲細語地哄她, “小綠芽,如果你不是南山派的弟子呢?”只要江依芽不是南山的弟子,她就可以和他成婚。

“什麽意思?”江依芽一臉疑惑。

要想她不是南山的弟子,要她退出南山派?

好像也不是不行......

從一開始她也不是真心想要拜入南山, 只是迫於他的壓力才進了。

“我可以退出南山派。”

“重回碧水派。”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卻是兩種不同的答案。

江依芽道,“重回碧水派?為什麽, 我可以退出南山派, 這也沒有關系,為什麽要我重回碧水派?”

碧水派, 那個曾經將她推向鑄劍臺的門派,沒人為她說話,就連不認識的師姐也覺得是她該死。

“我不想。”江依芽回絕了他,在這一點上她不想讓步。

張懷若輕聲與她說話, “重回碧水派,有人在找你。”他說得認真誠懇, 在這一刻,他好像在為別人考慮。

找她,誰會找她,找她會去給大小姐掃地嗎。

江依芽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已經說了不想回去。

“或許你不知道,莊雪一直在找你,還記得那時我在南山和你說的話嗎?”張懷若帶她坐到秋千上,輕輕推著秋千。

漫天的流螢低飛在青芽花的周邊,夏夜清風幽幽,江依芽迎風蕩起秋千,張懷若在身後替她把控力度,他繼續道,“小綠芽,回到碧水派莊雪會庇護你,若是無門無派日後難以立身。”

“張懷若,你覺得我護不了我自己嗎?我誰都不怕,我不想回去,莊雪我更是一面沒見過,要是真的要留在門派我寧願留在南山派。”江依芽徑直反駁。

在這件事上,給不出一個非去不可的理由,她絕不會回碧水派。

江依芽道,“我拼了命的逃出碧水派,你又要我回去?”

“為了我,你也不願意嗎?”張懷若暗自傷懷,聲音逐漸低迷,“小綠芽,你不想這樣便隨你,只是我想你能得一門派的庇佑,那會是你的家,日後就算張青山追責起來,也會有人護著你。”

“莊雪這個人,並非傳聞中的涼薄冷血,為了一個弟子能找這麽久,她斷然不會虧待你。”只要江依芽願意回碧水派,那麽南山的人就無法在插手他們兩人之間的事。

這對江依芽來講是個不錯的選擇,因此他要把這裏面的厲害關系將透。

哪怕江依芽確實有強悍的實力,在眾多門派前也是吃虧的。

“只有這個選擇嗎?”江依芽反問他,語氣間還在試探回轉的餘地。

張懷若叩住秋千繩索,“這是最好的辦法,不是嗎?”

是嗎。

是的。

江依芽沈吟良久,“你已經替我做好了決定。”張懷若的話,把裏裏外外都給她講透了,說爛了。

她要領情嗎,這份情,她不是很想要。

“可莊雪要找的人不是我,你應該知道的。”她在落河分支時只是個無人在意的小弟子,查的那個人,絕不會是她。

這個反問給了讓張懷若看到了希望,至少她動搖了。

“可碧水派又有多少見過你,你可以是。”

江依芽回頭看他,不明白他是中了什麽邪一定要她回碧水派,難道她吃得那些苦在他的眼裏都是可以輕易原諒的?

“張懷若,我需要考慮。”江依芽跳下秋千,自顧自地回了房間,眼角餘光瞥見張懷若仍舊站在秋千旁。

整整一夜,江依芽輾轉難安,氣張懷若說得話那樣輕松,好像在她怎麽樣都無所謂。

回碧水派遲早有一天會暴露,莊雪憑什麽要庇護她,落河一系的大小姐又會放過她?

次日,小院裏悠揚的琴音傳出,伴隨著陣陣鳥鳴,松風落葉,仿佛讓人入沐清風。

江依芽昨夜沒睡好,一點動靜就醒了,坐在床邊聽他彈琴。

琴音從清晨一直彈到正午不間斷,他彈了多久,江依芽就在房裏聽了多久,直到金燦燦的日光照進房內,她才明白張懷若在用這種方式和她認錯。

可他又為什麽不來直接和她說,這算是哪門子道歉,江依芽雙手托腮,賭氣地想了想,張懷若道歉的方式,好像從沒說出來過。

說張懷若不善言辭吧,他有總能三兩句話達到目的,說他會說話,卻也不願意向她親口說,要用這樣的方式折磨自己。

江依芽是個急性子,憋了口氣沖到張懷若的面前,他果然在不間斷地彈琴,指尖彈得通紅,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琴弦割裂。

只是他穿著白衣,沒戴玉冠,白發飄散,整個人像是修習了千年的仙人,優雅地撫琴。

“張懷若,別彈了。”

江依芽上手要去攔他,張懷若沒停,直到他的指尖被割破,鮮血溢出,他也不停手。

“你是瘋子嗎,和我說句話怎麽了,好好說不行嗎。”江依芽抓過他的手,扯了他的衣裳裹起來。

趁江依芽說教的時間,張懷若揮手關上門,房內忽然暗了下來。

江依芽看了眼他,“你幹什麽?”

張懷若傾身上前抱住她,小聲低沈地伏在她的肩上,“我錯了,再也不會讓你做你不喜歡的事。”

他手上越發用力,抱的很緊,“不要不理我。”

江依芽被勒得喘不過氣,輕輕推他,“我呼吸不過來了,我只是需要時間考慮。”

聞言,他果然松了力道。

“我是很生氣,因為你沒有站在我的角度去想,那是讓我痛苦過的地方,我不想回去,就連南山的偏院我也討厭。”江依芽見他神情低落,語氣軟了下來,“所以,我需要時間去衡量,況且會碧水派總會有人知道我的身份。”

這或許算不上最好的選擇。

張懷若眸光一沈,片刻沈思後道,“不會有人發覺的,你不喜歡的話——”他忽然停頓,江依芽不知道他要繼續說些什麽。

“張懷若,我想想吧。”

江依芽心下動搖,只是做出決定還需要狠下一口氣,目前她還做不到。

“別不理我。”他目光哀傷可憐,在向她尋求一份慰藉,那雙含情眼水霧迷離,仿佛下一瞬就會垂淚。

房內寂靜昏暗,他的話小心翼翼帶著破碎,滿頭蒼蒼白發。

江依芽雙手撫摸著他的臉,掌心的溫熱褪去了身上的寒氣,“不會的,我不會不理你的。”她仰頭吻上他的唇,恰到好處地將觸未觸,如蜻蜓點水般。

夏日的熱息蔓延在房內,心頭沒由來的悸動讓江依芽先紅了臉,看向他的眼神變得羞澀。

張懷若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薄唇輕啟,“因為是你我才願意低頭。”

江依芽瞳眸一顫,垂下眼睫。

張懷若這樣的人,能讓他低頭的人和事,好像不多了。

“重回碧水派,能讓你有一份庇佑,到那時我們成婚,對張青山來說,這也是一件不可多的好事。”他指尖繞起江依芽鬢邊垂落的發絲,一字一句地講述利弊。

張青山想要南山屹立不到,永遠站在四大門派之首,定然會同意這樁婚事。

江依芽道,“你想得到他的祝福?”

“我想全天下的人為我們祝福。”他想要所有人為他和江依芽祝福,用全天下為她做聘禮。

這樣才配得上最好的江依芽。

“好,我答應你。”

江依芽最終還是決定重回碧水派,因為張懷若他想要的那份祝福。

因為聽過張懷若幼時的遭遇,她心疼他沒有得到足夠的關愛,永遠要活在張阮阮和宋淩的庇佑下。

如果她回到碧水派,她和張懷若的婚事,不僅是因為他們相愛,還因為這是碧水派和南山派的結盟。

話落,張懷若輕輕吻她,格外地輕柔,全然不像從前那般想要侵占席卷。

秋千與翻湧的青綠花海在風中搖晃,庭院盎然生機。

冰涼的地板與衣裳摩挲,他的吻雖然輕,手上地動作卻不停地探索。

“張懷若,你想我回碧水派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江依芽指腹抵住他的唇,目光盈盈而望。

張懷若字字句句都是為她著想,可這並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畢竟,她完全有能力自保。

“是。”他握住江依芽的手,“因為是我殺了那個碧水派的弟子。”他要江依芽頂上去,成為那個被殺的弟子。

“所以你不是全為了我,是為了讓大師兄不查到你頭上,對嗎?”

江依芽語氣稍顯落寞,她早該明白的,碧水派這件事,絕不是這樣簡單。

只是她沒想到,張懷若竟然早早的就埋了線,從一開始就是他故意引誘她去查惡鬼食嬰案,而後讓宋淩去查碧水派的失蹤弟子。

宋淩查不出來倒也正常,畢竟是從裏面出了問題,他查出來了才是怪事。

“小綠芽,不全是。”張懷若緊握江依芽想要推開他的手,“我想讓你有一處庇佑之地,只是恰好你在。”

江依芽眸光一閃,使力推開他,“你利用我?”

張懷若替她攏了攏衣裳,語氣歉疚,“這對你我而言,都是更好的選擇不是嗎。”

“你若不願意,我自然也會有別的辦法。”張懷若長舒口氣,並不想見到江依芽生氣。

他從一開始並未想過要用江依芽代替那個被他殺了的碧水派弟子,可如今有這個機會,不費吹灰之力解決裝麻煩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