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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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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簡樸整潔的房內, 身著藍衣白裳的女子烏發利索的束起,盤腿坐在床上閉目養神,耳尖輕顫, 緩緩睜眼。

“換人了?”莊雪語氣平淡,漠然掃視了一眼張懷若。

對他的到來並無任何的驚異,“南山的大弟子也就這點能耐?”查個失蹤的弟子查了這麽久, 在這長雲派她都快住得厭倦。

張懷若極其自然地跪坐在茶案前, “莊長老, 為什麽這樣著急?是個重要的弟子嗎?”

莊雪起身坐到他對面, 視線緊盯茶水,蹙眉道, “你是?”

“張懷若,宋淩的師弟。”張懷若將茶遞到她身前,“莊長老,師兄可很是盡心, 並沒有懈怠,我來是為師兄幫忙,也為碧水派找回失蹤的弟子。”

“喔?”莊雪將信將疑地捧起茶水, “那弟子是在落河失蹤的, 沒有任何蹤跡。”說到此處,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那弟子她其實並沒見過, 碧水派成千上萬的人,她自然是記不住,可拜入碧水派便是她的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絕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宋淩都沒能查出來,你能做些什麽?”莊雪握緊了手中的茶杯, 沒有心思喝。

宋淩好歹是常常與她交接,走遍了這落河的角落,沒放過任何可能找到人的地方。

而面前的這個人,又能知道些什麽。

莊雪悄然擡眸打量著張懷若,她對張懷若的印象,很微妙。

總之是介於宋淩與微末弟子之間的印象,似有似無。

“我見過碧水派的案子,其實那弟子不一定死了。”張懷若緩聲說著,擡眼與莊雪對視。

莊雪一驚,茶杯顫動溢出少許茶水。

張懷若說的這句話,是她從來沒想過的,失蹤確實並不等於她死了,可沒死為什麽不回碧水派?

總之這種可能她不太願意相信。

“為什麽這麽說?”莊雪放下茶杯,擦去虎口處的茶水,“你見過她?”

“見過。”

張懷若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他只有一半的把握,如果賭對了,那麽江依芽就可以是那個弟子。

用死了的人代替,這是最好的打算,更何況,她本身就是碧水派的人。

“你怎麽會見過她?在哪裏在見到的?”莊雪接連發問,兩人視線交鋒,只在眼神裏便過了數招。

山間大風忽起,江依芽跟著李資回了一處小院,看起來好像準備了很久,最先見到的是成片的青芽花。

江依芽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長睫輕顫,揉了揉眼睛才確信她沒看錯。

生機盎然地青芽花海,綿延在小院中,蕩漾起一片花海,和山中綠林比起來靈動漂亮。

“這是前幾天在南山的師兄們的手上收到的,說是要種著,當時沒多問,沒想到是這位師兄送來。”李資慢慢解釋,順道領著江依芽往裏面走。

“這裏打了秋千,那邊還有個亭子,我就不過去了,師兄來了我還有好多的事情要交接,師妹隨意就好。”

長雲派的規矩不多,沒人來考核,就算江依芽白日睡到午時也不會有人來催。

江依芽垂眸凝視青芽花,這些花生在霧林的深處,移栽到外面也生得這樣好?

院子的布置和張懷若在南山的院子所差無幾,就連青松的位置也一模一樣,唯獨多了青綠花海,以及被風搖晃的秋千。

秋千並不是單獨架起來的,而是綁在青松的枝椏上,麻繩牢牢地固定在上面,繞成了好幾個漂亮的結。

像是張懷若系的。

能安穩嗎?

江依芽上手扯了扯,這才放心的坐了上去。

她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出神地看著這片青芽花海,她見過三次,第一次是在南山她拔了青芽花,第二次是在霧林,第三次是在夢裏......

夢裏她見到了一株青芽花,在湖邊,在一個很普通的地方。

那朵青芽花為什麽會在那裏。

緩緩蕩起的秋千,江依芽的裙擺拂過花叢,耳邊陣陣清風吹過,只是她都忽視了,有好多的地方,她都沒問明白。

這些東西都是張懷若提前準備好了,那從一開始,他就能來長雲派,這早就在他的計劃之中,那又為什麽要借宋淩的口來達到目的。

不對勁。

斜陽漸沈,落霞漫天。

江依芽不知不覺地又靠到了青松樹下,透過繁茂的枝葉,殘餘的日光落在她身上,躺在一片花海中。

“怎麽又躺下了?”張懷若自然而然地坐到秋千上,知道江依芽喜歡躺在地上,他專門去打的秋千。

不過,有了秋千好像也沒什麽用。

江依芽側頭看他,思緒逐漸回籠,“張懷若,我們以後就平平淡淡的生活在這裏好嗎?你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嗎?”

他答應過她,不會那樣做,不會重走那條路。

霞光傾照在他身上,白衣勝雪,眉眼如畫,他彎眉輕笑,“答應過你的。”

“那你為什麽又騙我?你明明不怕幽譚的刑法,也早就算到會來長雲派。”江依芽坐直身子,一臉肅然地盯著他,“你為什麽總在瞞我,總在騙我,我不敢信你了。”

江依芽算了算,張懷若騙過她的事真不在少數,她無數次的強調要共同信任,而他一次都沒做到。

“這也算騙嗎?”他看向她,反問道,“小綠芽,你沒問我,這不算騙。”

“行行行,好話都給你說了,我是沒話說了。”江依芽轉過頭,看向青芽花,“你什麽時候種的?”

這麽多青芽花,應該花了不少的時間,而這些天他一直在幽譚,哪裏有時間來種。

張懷若隨手折了一朵,撚在指尖把玩,“青芽花,離開霧林是活不長久的。”種在他院子的青芽花,本來就會死的。

“為什麽?”

江依芽沒遇見張懷若之前並世上還有這種奇花,只是覺得是朵漂亮的靈花,更沒想到青芽花竟這樣挑剔。

按照他的說法,豈不是種在院子裏也活不了多久。

“沒有什麽事是絕對的,只要代價對等,它們就能一直盛開。”他將手上的青芽花碾成瑩瑩光輝。

“那它們盛開在靈谷之外,你給出的代價是什麽?”江依芽微微蹙眉,“這次我問你,你不準騙我。”

張懷若伸手扶起江依芽,“血,用血供養他們便可以一直長盛,青芽花是有靈性的花,你和它們很像。”

他帶江依芽坐到秋千上,輕輕握著她扶在繩索上的手,靜靜地為她搖繩。

“你的血?”

江依芽眉心陷得更深,不經為他擔心,張懷若看起來是像會做出這些事的人。

他沈吟許久才嗯了一聲,江依芽厲聲道,“什麽花都好看,你不要這樣做,用血養花,你不要命了嗎,這些花沒有你重要。”

花終究不是人,用血養花,太荒謬了。

江依芽看著他的眼睛,直到確認他答應下來,才松了眉心。

“張懷若,你不需要為我做什麽,我只想你不要騙我,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承擔,你到底明不明白?”

夜幕將至,李資送了飯來,江依芽與張懷若一道吃,不過好像少了個人。

“赤羽呢?”

江依芽刨了口飯,嘴裏嘟囔著問。

張懷若則不緊不慢地的端起碗,動作極輕的夾菜,不過都夾到了她的碗裏。

“他不住這裏。”

“啊?”

他說得有多輕松隨意,江依芽就有多震驚,一口飯卡在喉嚨裏上不上下不下。

雖說明面上是離開了南山,可在長雲來了這樣不設防,也未免太過明目張膽。

“怎麽了?”

江依芽狠狠刨了兩口飯,訕訕道,“沒什麽,就是飯太好吃了。”

飯後江依芽坐在秋千上賞月吹風,日子總算趨於平靜,好像一切都在有往好的方向走,有愛的人在身邊,不愁吃喝,時光靜的像吹過的晚風。

月光籠罩下的青芽花透著薄薄的光亮,朦朧地搖曳花葉。

江依芽眼中倒映出靈谷的那一片曠遠的青草地,在高大的密林中有著如繁星閃耀的螢火蟲。

還有無極。

也不知道它怎麽樣了,還在靈谷嗎,那甘果到底好不好吃啊。

“小綠芽。”

“嗯?”

江依芽循聲回頭看去,從他的身後飛出無數只螢火蟲,點點熒光照亮夜空,滿院春景,長盛不敗的青芽花以及瑩綠的光暈。

這是個浪漫的夜。

而張懷若的眼中只有她,看她由震驚轉化為欣喜時,他也為之高興。

“你!”

一時激動,江依芽不知該說些什麽,那份來自心底的愛意是藏不住的,四目相對之時,院景都黯然失色。

張懷若向她張開雙臂,江依芽即刻會意,箭步撲到他的懷裏,“螢火蟲又是什麽時候捉的?”江依芽小聲的掩飾嗓音中的哽咽。

“你想看的時候它就會在,青花劍會告訴我。”他摟過江依芽的肩,滿目柔情,“小綠芽,喜歡嗎?”

江依芽一個勁地點頭,在他的懷裏蹭,頭發了跟著散了。

“我們成婚好嗎?”

他垂眸與江依芽對視,眼中的那份渴求與真誠不是假的,因他的話,她的心跳聲不絕,砰砰在耳。

有風吹來,他理了理江依芽的碎發,在等她的答覆。

江依芽心動不已,可在這個瞬間,她猶豫了。

“張懷若,我覺得成婚這件事,應該要慎重,而且......”而且他們都是南山的弟子,是不被門派所允許的。

就算張懷若不在乎,那在日後也會被唾沫星子罵死。

“你在害怕什麽?”張懷若眸光一沈,“還是小綠芽你其實並不喜歡我?”

“不是的。”

“那你告訴我,你怕什麽?”他耐心地問她,直直盯著她,像是要窺盡眼底所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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