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雲

關燈
長雲

良久, 赤羽轉身望向那房檐處,遙遙望去,視線逐漸看向天邊的明月。

“你是故意的, 為什麽要這樣?”江依芽一開始確實沒註意到房檐上有人在,直到那陣飛鳥過才反應過來。

“小綠,清蘭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我不會再來了。”赤羽利落轉身, 語氣帶有幾分決絕, 看他如此, 江依芽幽幽嘆氣。

“他不來,你也不來了嗎?”身後草動, 有人踏步而來。

江依芽瞳孔微震,循聲回頭,“師姐!”

清蘭的眼角殘餘著淚水,一雙漂亮的眼睛因哭過惹人憐惜, 再次見到清蘭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景下。

“子虛,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去哪裏了,過得好嗎, 有沒有受委屈。”她沒問江依芽在比試中忽然入魔, 還是如同往常那樣關心她。

只是清蘭聲音啞著,因她哭過更顯憔悴。

江依芽大步走到她身前, “師姐,別哭。”她仰頭看盡了清蘭眼底的破碎失意,心也被她的情緒牽動。

要不是赤羽說了那些話,清蘭也不會這樣難過。

可明明是兩個相互喜歡的人, 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江依芽環抱住清蘭,此刻她只恨自己不夠高, 不能給清蘭一份依靠,反倒像個小孩在撒嬌。

赤羽如何想的,江依芽不清楚,不過她現在清楚清蘭因他的難過傷心。

至少在這一刻她有點討厭這個漂亮哥哥了。

“不在的日子裏我過得很好,師姐你身上還疼不疼?”江依芽擔憂地看她,“師姐,赤羽是喜歡你的,這一點我很確信。”

這是清蘭應該知道的,也是赤羽應該說的,為什麽赤羽不願意站到清蘭的面前說出這些話。

江依芽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眼神格外堅定真摯。

“師姐因為是你,我不想騙你,赤羽肯定是喜歡你的,他剛剛說的話都是假的。”

月色微涼,風動衣訣,清蘭輕柔淺笑起來,還是像以往那般溫柔,萬般寵溺地看著江依芽。

“我知道的。”清蘭溫聲說著,指尖撥開江依芽被風吹起的發絲。

“子虛,你好像和赤羽很熟,我想問問他的過去,是不是受過很多傷。”曾經在李府婚房的記憶忽然盤旋在腦海中,那時她沒能註意,等到她想問的時候,卻沒辦法再向他開口。

她向他問的問題,一個都沒有得到回答。

江依芽與清蘭坐到弟子院的涼亭下,夜深人靜時,稍有動靜都格外明顯。

“師姐,赤羽小時候吃過很多苦,到現在也沒能解開心結。”江依芽說起這些也會莫名的情緒低落。

她和赤羽都是吃過苦的人,所以他更懂得赤羽一路走來有多艱難。

但江依芽卻無法明白赤羽對清蘭那份覆雜的感情,交織著自卑與難堪,撕不下過往的一切向清蘭表明心跡。

江依芽將赤羽曾經的遭遇全數告訴了清蘭,也將赤羽妹妹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這些,清蘭似有所悟地垂眸,苦澀笑道,“原來如此。”

“師姐你不是葉清蘭,他不會恨你的。”在這一點上,江依芽相信赤羽是拎得清的,否則又怎麽會去天湖派為清蘭求藥。

清蘭背脊挺得很直,夏夜清風不斷得撩撥她的發絲,江依芽看得失神。

其實赤羽與清蘭好像很般配。

“子虛,我要成婚了。”清蘭朱唇親啟,抿開不淺不淡的笑。

江依芽驚得從石凳上站起來,在寂靜的夜裏像是驚雷炸開,意識是深夜時,心虛的環顧四周,見著沒人被打擾才松了口氣。

可是清蘭說的話足以讓她震驚萬分,怎麽會就要成婚了。

“可是師姐,你不喜歡李家公子為什麽要嫁給他,我也可以保護你的師姐!”江依芽言辭激動。

她這副咋咋呼呼的模樣,仿佛從前那個不聽話的小師妹又回來了。

清蘭眸中帶笑,咽下所有的情緒。

“師姐不需要你的保護,真正嫁給誰又有什麽分別呢?”清蘭垂眼,小聲呢喃,“又不是他。”

李家訂下的婚期在七月初,她遲遲沒能等來赤羽給她的回應。

嫁給誰又有什麽分別。

清蘭如釋重負,“子虛,你有事情瞞著我,不必心有負擔,等到日後你想同我說的時候再告訴我。”

江依芽面色凝地盯著清蘭,最後不再說赤羽的事。

“師姐我要去長雲派了。”江依芽很想把所有的事都說出來,話到嘴邊,還是挑了件近的事說。

清蘭頷首,“也好,總好過在南山受苦,和懷若師兄一起嗎?”

江依芽輕嗯了一聲。

張懷若在長老殿的頂撞張青山的事只有當時在的人知道,因此清蘭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事。

江依芽扶著清蘭回屋,直到見著她睡去江依芽才緩緩退出來,這一別或許再見就要兵刃相向。

離門派大比越來越近,也就意味著離張懷若被斬殺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她從未想過要勸張懷若放棄,只是她不想他死,就算張懷若明面上答應了他,江依芽心中仍舊不安。

出發去長雲派的那天還有個人也來了,江依芽又驚又喜,張青山竟然讓赤羽也隨他們一道去長雲。

宋淩送三人至山腳下,“師弟保重。”隨後看了眼江依芽,“子虛師妹,照顧好師弟。”

張懷若剛從幽譚出來時面色蒼白,整個人虛浮無力,還是赤羽接他出來的。

宋淩這樣說也算是認可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他目光不經意的停留在兩人的身上,心中覆雜。

“師兄保重。”張懷若拱手躬身,聲音低沈飄渺。

她才離開幽譚幾日,他就變得這樣虛弱,更何況她走之前在幽譚渡了不少的靈力給他,怎麽會這樣。

宋淩微微頷首,徑直禦劍而去。

“你裝的?”

江依芽歪著頭瞅著張懷若慘白的臉,狐疑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剛才還是第一日?”

果然,他這個人心思深沈。

張懷若抿唇輕笑,“剛才。”

宋淩走後,他像是又活了過來,全然不見一點虛弱的痕跡。

江依芽白了他一眼,懶得說他轉頭就走。

赤羽眉頭緊蹙看著兩人,說了兩句話怎麽就各走各的。

張懷若並未即可動身,只看著江依芽的背影越走越遠,“莊雪在長雲派多久了?”

“剛好半月。”赤羽回過神答道。

“人處理好了嗎?”張懷若凝望著那個方向。

碧水派的人早就死了,宋淩查不出來,就只能與莊雪周全,他要送兩人一個驚喜。

上一世,兩人可是差一步成婚,只可惜這婚期不是個好日子。

“清蘭與李家的婚事在七月,赤羽你如何想?”他恍然想起,赤羽與清蘭好像也是對苦命鴛鴦。

葉家與赤羽那樣的深仇大恨,他居然還能愛上葉清蘭,不過轉念一想,他和江依芽仿佛也差不多。

算了,赤羽的事,與他又有什麽關系。

長雲派內的弟子早已得到消息,說是會有南山的人來掌事,派了些弟子在門口候著。

一路上江依芽沒和張懷若說一句話,一股腦的往前走,見著張懷若要貼上來時,江依芽就加快步子。

好幾次都差點被追上,就算是被追上也不會講一句話!

江依芽在長雲派門前喘著粗氣,跟在她身後的兩個人倒是清閑了。

“是南山來的嗎?”門口有個眼尖的弟子上前去問道。

江依芽沒說話,等到張懷若與赤羽走近了才挪到一邊去。

“大師兄派二師兄前來,這是木牌。”赤羽遞上木牌,幾個弟子探查一番後,將三人帶了進去。

長雲派多年來高不成低不就,全靠背後的南山。

早些年的四大門派相互制衡,是不允許私設小門派增添勢力的,只是這些年局勢變化,南山名聲大噪,實力雄厚,就算是有怨言,也沒人敢說什麽。

至於碧水派的落河一系,嚴格意義上還是碧水派的,不算門派。

江依芽從進門派開始就在四處張望,這裏比南山可謂是窮鄉僻壤,有一點比南山好。

生態好,四周環山,全是山,並不像南山可眺望,有騰雲白霧。

這裏只有山。

“這是南山的派來的師兄啊?”

“咱長雲也是出息了,這麽多年來都沒被管過。”

“還不是因為那個人在這。”

說起那個人,幾個嘀嘀咕咕的弟子噤了聲。

碧水派是正道沒錯,可那長老卻不像是個正道。

自莊雪住到長雲派後,長雲弟子皆戰戰兢兢地行事,生怕得罪了那個人,是見到她就心底發怵的存在。

“那邊是莊長老的住所,這幾日莊長老好像在修煉好幾日沒出來了。”他說起莊雪時聲音都在打顫。

作為長雲派資歷最老的弟子,這些事都堆到了他頭上,前幾年他還想著幹得好升到南山去,也算是走了捷徑。

大夢沒做成,反倒被誇幹得好,以後要一直留在長雲派。

李資不敢言,只能咬著牙接下了這個重活。

在莊雪來的日子裏,他是接觸得最多,是一靠近他就覺得冷得程度,雖說長得花容月貌,但只要一想到她是弒師上位,就覺得可怕。

害得他終日提心吊膽,現下南山那邊來了人,李資總算是松了口氣。

江依芽好奇地往前探頭,想要見一見那傳聞中的莊雪,可卻被張懷若伸手按住,“師妹先去休息,我為你準備了東西。”

李資確實在幾人來之前收到了些東西,原來是送給她的。

“師妹隨我來。”李資會意,帶著江依芽往另一邊走。

江依芽疑惑道,“什麽東西?”

這才剛到長雲就準備了東西?而且她還沒準備原諒他。

“去看看?”張懷若眼中含笑,眉尾輕挑。

他這個樣子,頓時讓她感覺不是什麽好東西,江依芽嘴角一抽,“喔。”

赤羽與張懷若留在莊雪的院前,張懷若道,“把消息放出去”

長雲派上空飛過成群鴉雀,一陣疾風忽起,江依芽沒有來的背後生寒,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