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奪妻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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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奪妻之恨
顧瑤當場就懵了, 這喬衡墉可是大魏第一畫師。
聽說他的每幅畫都價值連城，根本就買不到。
顧瑤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婦道人家, 根本就接觸不到那樣名人大師, 更何況還要他賜畫，這就是癡人說夢。
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公子，還是請你說出第三個要求吧, 前面兩個妾身都補償不了。”
“那只怕要讓美人失望了, 第三個就只能讓你的父親, 去縣衙的牢中坐滿三年了。”
縣令一聽，雙方沒有達成共識, 也沒了聽他們磨蹭下去的耐心。
厲聲道：“本宮, 還有其他公務要處理。被告方，實在拿不出控訴人的要求。那只能依法處理。”
這下顧父也慌了。
顧瑤自不想, 讓她爹爹去牢中度過三年。
可思前想後一時也沒更好的辦法, 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我答應公子便是, 為你求得名畫, 還請這位公子給妾身一些時間。”
“我只給你兩個月的時間。”華袍公子抱臂佇立正堂中，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
廳堂上的縣令大人, 實在看不下去，開口提醒道：“被告方，可要想清楚，訴狀上畫了押，就不能反悔。”
“葉大師四處雲游, 行蹤不定性子古怪，能不能找到還不一定, 你讓他賜畫，可要斟酌。”
“多謝大人提點，妾身總會想到辦法的。”
說罷，在訴狀上就要按上自己的手印。
然而，縣令大人當即阻攔，只讓顧父畫押。
父親倆一臉沮喪，出了縣令衙門。
“瑤瑤，要不找女婿吧，他定能想辦法解決的。”顧父跟在顧瑤身後，一臉愧色。
顧瑤既然決定與方既毓劃清界限，決心不是白下的。
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找到那位大師。
“爹爹這事你不用管，總會有辦法。”
“等澤瑞哥哥下衙後，我去了解一下這大師的行蹤。”
她本想去找葉少宜，卻聽豆兒說這兩日他的病人很多。
而且他一心撲在病人身上，應當無心去留意這些大師的去向。
想起劉氏之前說過，孟澤瑞的年少時十分癡迷喬大師的畫。
想拜師門下，求了幾次都被拒絕了。
這樣看來，孟澤瑞至少知道這喬大師的行蹤和住址。
*
早朝後，蕭鳴鶴早早就回了自己府邸。
他身後跟著他的堂弟，工部尚書蕭鳴源。
朱氏正好從兒子蕭淩繃的別院出來，碰到兩人急忙迎了上去。
“相爺，你回來，鵬兒今日……”
蕭鳴鶴腳步沒停，疾步往書房走去，並出聲打斷：“府上的事你自己解決就好，我還有要事，你莫要來打擾……”
“大嫂！”蕭鳴源今日臉上也沒了笑容，一臉凝重，對朱氏只是一個頷首禮。
就匆匆越過朱氏，緊跟著蕭鳴鶴進了書房。
朱氏只能留在原地黯然傷神，她喃喃自語道：“如今，誰在他心目中都不再重要，他心中只有大業。”
兩人回到書房不久，就見一黑衣暗衛閃身進了書房。
他躬身跪在書案前，一臉懼意回稟道：“屬下去晚了一步，找了袁家所有的府邸，都沒見到袁家的人。”
“屬下辦事不力，請相爺責罰。”
蕭鳴鶴坐於書案後，一臉肅穆，冷聲說道：“本相再給你一次機會，應當是方家的人接走了袁錦生。”
“十日後，定要拿到袁錦生手上的賬本和鑰匙。”
“退下吧。”
“是。”
暗衛退下後，蕭鳴源接過話題：“方家小兒實在太過狡詐，次次壞我們的好事。”
“大哥，他們定是想讓收攏袁錦生，讓祝康樂再回戶部。”
“我們萬不能讓他們得逞，祝康樂那人有些本事，只怕到時，朱大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蕭鳴鶴眼神冷峻，眼底掠過一抹陰狠之色，沈默半晌後說道：“派人殺了祝康樂，斷了他們的後路。”
“是，小弟這就派人去辦。”
*
申時時分，顧瑤帶著珩哥兒和豆兒，在孟府附近的茶肆等夢澤瑞。
她借故把夢蝶留在了院中，就是不想讓方既毓知道她的事。
一有麻煩就去找他，那麽只怕這一輩子，她都脫離不了方既毓的掌控。
今日奶娘吃了涼食有些過肚子，顧瑤不敢讓珩哥兒吃她的奶。
出府時奶娘就給珩哥兒，餵了些蛋羹和米糊。
顧瑤自己的奶水不多，白日珩哥兒喝的都是奶娘的，只有晚上哄孩子時，她才會讓珩哥兒喝幾口。
可他有讒奶，此時又拱到顧瑤胸口處，哼哼唧唧的。
在外面不方便餵他，顧瑤就拿著小木人逗他玩。
或者讓豆兒抱著他，去茶肆外與其他孩子玩鬧一會兒。
主仆倆，就這樣等到酉時都不見孟澤瑞的身影。
“姑娘，大公子往日這個時候早下衙了。今日都過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回。”
“要不，奴婢去孟府門房問問。”
“好。”
顧瑤一看時候也不早了，還得回去給珩哥兒餵米糊。
當即就同意了豆兒的建議。
片刻後，豆兒回來告知，孟澤瑞這兩日，都是在官署區留得很晚才回來。
顧瑤本想先回去，改日再來。
豆兒卻勸道：“姑娘，要不我們就去官衙找大爺吧。”
“倘若明日他也很晚再回來，那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
顧瑤一楞，的確，一想到時間也不寬餘。
如果那大師不住在長安，她還得去外鄉找。
擇日不如撞日，便讓車夫帶她們去官署區等人。
顧瑤從沒來過這官署衙門，一下馬車，就見正門口有不少侍衛看守，一派肅穆威嚴。
還沒靠近正門，侍衛就讓她們速速離開。
馬夫只好把馬車駛到側門。
顧瑤撩簾一看，有不少穿著官服的官員，陸陸續續從衙門出來。
她仔細觀察後發現，穿深紅色官服的都是從正門進出。
而穿綠色的官服則是從側門出來。
她記得方既毓穿的是紅色，而孟澤瑞是綠色。
這下她也放了心暗松了一口氣，和豆兒下了馬車。
珩哥兒早就在馬車上待不住了，出了馬車一到空曠的地方，歡喜得不得了。
在豆兒懷中，咿咿呀呀鬧個不停。
接二連三有人從她們身邊經過，今日顧瑤出門時，忘記戴帷帽了。
不停地有人向她投來打量的目光。
等了片刻後，依然不見孟澤瑞出來。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這樣等下去也不辦法。
於是在一位年紀較輕的官員，路過她們身邊時，顧瑤也沒再猶豫。打算碰碰運氣，叫住了他：“這位大人，不知是否認識孟澤瑞大人。”
“他是妾身的長兄，大概今年五月才任的職。”
那名小吏見顧瑤一張艷如桃李的臉，臉色一紅，當即就應道：“好說，這孟大人和本官是一個衙房，本官這就去喚。”
說罷，快速折身又重新回了官署區。
豆兒和顧瑤都是一楞，心想這運氣還不錯，一問就問到了認識孟澤瑞的人。
幫顧瑤喊人的這位小吏，坐於孟澤瑞對面。
別看他見到顧瑤臉色一紅，可到了同僚面前卻是個話癆。
見他去而覆返又回衙房後，個個忍不住問他為何又回來了。
他擡眸看了眼，大堂幾位大人的衙房後，神神秘秘拉過幾個和他品級相當的同僚顯擺道：“你們知道，我為何要回來嗎？”
“為何？”眾人七嘴八舌小聲問道。
知道方既毓還沒離開，他們不敢造次。
“因受美人的差遣，來喚她兄長。”
幾人一聽都紛紛散開，以為他在胡謅。
一位品級稍高的筆吏，當場反駁道：“你就吹吧，在這衙門，只能看到美男，比如…”
大家心知肚明都看向方既毓的衙房。
隨後他又繼續說道：“想見美人夢裏吧。”
此話一出，大家哄堂大笑。
見旁人不信，小吏也來了勁，“我會讓你們信的。”
他走到孟澤瑞身邊，如實告知：“孟大人，你令妹在側門口等你，說有事尋你。”
孟澤瑞顯然不信，低聲呵斥，“這可是衙門，打鬧也得有個度，方大人還在了。”
“你不信，去側門看看就知道了，一位年輕的女子抱著一個嬰孩。她知道，你是今年五月才入的仕。”
“那孩兒不到一歲，長得玉雪可愛，像是等了許久。”
孟澤瑞腦中，閃過顧瑤母子倆的模樣。
猶豫瞬間後，起身向那小吏擡了擡手以示謝意，而後快速出了衙房。
那帶信的小吏也來了勁，對著剛剛幾位同僚不服氣說道：“走，看我有沒有糊弄你們。”
本就已經下了衙，幾位同僚也是白日事沒做完才留下來的。
此時的公務也忙完了，竟然真的有兩人跟了出去。
方既毓不知二堂衙房，發生的小插曲。
讓子風出來喚孟澤平時，竟發現不在。
一問才知緣由。
孟澤平的令妹是何人，子風心中當然一清二楚。
這幾日，自己主子的日子不好過，他也知是何緣由。
方既毓從公文堆裏擡起頭來，見子風身後沒人，疑惑問道，“人呢？”
“孟大人出去見他令妹了，說是有要事尋他。”
方既毓手上翻閱的動作頓住，他心神一震，羽睫顫了顫。
子風見他楞在當場，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主動說道：“二爺，要不屬下去看看吧。”
“大娘子，沒事應當不會尋到這裏來的。”
方既毓沒應，快速放下了手上的公文。
從書案後繞了出來，大步向門口走去。
子風知道，他去見大娘子，心中一急，出聲阻止：“二爺，不可，這可是在官衙。”
方既毓的腳步慢了些，臉上神色不明，卻沒停。
而後，大步跨出了衙房。
等他趕到側門時，三人鬼鬼祟祟探出腦袋張望。
當看到他趕來時，都是神色一驚，麻利作鳥獸散。
幾人慌張的舉動，也驚動了顧瑤和孟澤瑞。
兩人都是一怔。
顧瑤臉色一白，此時她知道了，那大師在長安城的住址，長話短說。
準備告辭離去。
“澤瑞哥哥，你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好，明日我讓人再送一些詳細的信息給你。”
孟澤瑞本就繁忙，也沒太多時間應酬。
如今方既毓又在此，他更不便多說。
見方既毓出來，孟澤瑞還以為，他是特意有事來尋顧瑤的，畢竟叔嫂間也不是外人。
孟澤瑞對方既毓頷首示意後，就轉身離開。
珩哥兒好幾日不見方既毓，此時突然看到他，高興地在豆兒懷中手舞足蹈，吵鬧不停。
方既毓手一伸，他咧嘴一笑，就要往方既毓這裏撲。
“豆兒，我們上車吧。 ”
自方既毓出來後，顧瑤也沒多看他一眼，更不願與他多言。
這裏進進出出的人多，她不想讓人傳閑話。
可珩哥兒哭鬧得厲害，他兩眼看向方既毓。
在豆兒懷中掙脫得厲害，兩腿亂蹬往方既毓的方向撲。
豆兒牢牢抱著孩子，鉆進了馬車。
顧瑤緊跟在她後。
方既毓在車外聽到孩子的哭聲，心中苦澀。
他走到馬車前，不舍地低聲說道：“珩兒，別哭，和你母親先回去。”
“爹爹……下次再來看你。”
馬車慢慢駛離，珩哥兒的哭聲卻越來越大，他兩手扒拉著車簾。
看得豆兒心酸不已。
顧瑤轉頭看向別處，眼中淚花湧動。
她知道珩哥兒想方既毓了，一到晚上，他就指著方既毓用過的軟枕，嘰裏咕嚕起來。
豆兒牢牢抓住他的小手，不讓他動。珩哥兒急得滿頭大汗，或許是逼急了，他說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字，“爹……爹。”
顧瑤猛地一擡頭，看向珩哥兒。
外面的方既毓，耳力尚佳聽到清清楚楚。
他一臉欣喜，大聲吼道：“停車，停車……”
馬車還沒停穩，他一個閃身就上了馬車。
一把撩開窗簾，從豆兒手上迫不及待抱過孩子。
豆兒眼眶微紅，下了馬車。
方既毓坐到顧瑤對面，雙眸含情看了眼顧瑤，把珩哥兒緊緊抱在懷中，好似失而覆得的寶貝。
而後他對著車夫吩咐道：“走吧。”
珩哥兒滿含委屈憋著嘴，臉上還掛著兩顆淚珠兒，把他手中的小木人交給方既毓。
方既毓親了親他的臉蛋，再次鼓勵道：“珩兒乖，再喚一聲爹爹。”
珩哥兒用力喊道：“爹……爹。”
這一聲讓方既毓的心都化了。
孩子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平靜後就往方既毓的肩上爬。
他要舉高高。
方既毓眼神灼灼看了眼對面的顧瑤，就依著珩哥兒孩子舉了起來。
逗得珩哥兒咯咯大笑。
看到顧瑤心中五味雜陳。
玩鬧一會兒，珩哥兒也累了，竟然對著方既毓的胸口就是一陣吮吸。
顧瑤臉上驟起一抹紅暈，她知道孩子這是餓了。
方既毓也意識到這一點，把珩哥兒交給顧瑤，自覺地轉過了身子。
熟悉的哼唧聲，聽到方既毓耳根生熱，一臉柔色。
心中十分滿足，甚至想著馬車永遠不要停，帶著他們一家三口，無論去何處都好。
只要他們三個人在一起。
“為何要跟上來，非要逼我離開方家，另嫁他人嗎？”
顧瑤只是一句氣話，卻讓方既毓的心口，猶如生生剜走了一塊肉。
他一臉痛楚，挪到顧瑤身邊半蹲在顧瑤跟前，臉色鐵青咬牙道：“我看何人敢搶我的妻兒，你嫁一個，我便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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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瑤當場就懵了, 這喬衡墉可是大魏第一畫師。
聽說他的每幅畫都價值連城，根本就買不到。
顧瑤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婦道人家, 根本就接觸不到那樣名人大師, 更何況還要他賜畫，這就是癡人說夢。
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公子，還是請你說出第三個要求吧, 前面兩個妾身都補償不了。”
“那只怕要讓美人失望了, 第三個就只能讓你的父親, 去縣衙的牢中坐滿三年了。”
縣令一聽，雙方沒有達成共識, 也沒了聽他們磨蹭下去的耐心。
厲聲道：“本宮, 還有其他公務要處理。被告方，實在拿不出控訴人的要求。那只能依法處理。”
這下顧父也慌了。
顧瑤自不想, 讓她爹爹去牢中度過三年。
可思前想後一時也沒更好的辦法, 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我答應公子便是, 為你求得名畫, 還請這位公子給妾身一些時間。”
“我只給你兩個月的時間。”華袍公子抱臂佇立正堂中，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
廳堂上的縣令大人, 實在看不下去，開口提醒道：“被告方，可要想清楚，訴狀上畫了押，就不能反悔。”
“葉大師四處雲游, 行蹤不定性子古怪，能不能找到還不一定, 你讓他賜畫，可要斟酌。”
“多謝大人提點，妾身總會想到辦法的。”
說罷，在訴狀上就要按上自己的手印。
然而，縣令大人當即阻攔，只讓顧父畫押。
父親倆一臉沮喪，出了縣令衙門。
“瑤瑤，要不找女婿吧，他定能想辦法解決的。”顧父跟在顧瑤身後，一臉愧色。
顧瑤既然決定與方既毓劃清界限，決心不是白下的。
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找到那位大師。
“爹爹這事你不用管，總會有辦法。”
“等澤瑞哥哥下衙後，我去了解一下這大師的行蹤。”
她本想去找葉少宜，卻聽豆兒說這兩日他的病人很多。
而且他一心撲在病人身上，應當無心去留意這些大師的去向。
想起劉氏之前說過，孟澤瑞的年少時十分癡迷喬大師的畫。
想拜師門下，求了幾次都被拒絕了。
這樣看來，孟澤瑞至少知道這喬大師的行蹤和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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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後，蕭鳴鶴早早就回了自己府邸。
他身後跟著他的堂弟，工部尚書蕭鳴源。
朱氏正好從兒子蕭淩繃的別院出來，碰到兩人急忙迎了上去。
“相爺，你回來，鵬兒今日……”
蕭鳴鶴腳步沒停，疾步往書房走去，並出聲打斷：“府上的事你自己解決就好，我還有要事，你莫要來打擾……”
“大嫂！”蕭鳴源今日臉上也沒了笑容，一臉凝重，對朱氏只是一個頷首禮。
就匆匆越過朱氏，緊跟著蕭鳴鶴進了書房。
朱氏只能留在原地黯然傷神，她喃喃自語道：“如今，誰在他心目中都不再重要，他心中只有大業。”
兩人回到書房不久，就見一黑衣暗衛閃身進了書房。
他躬身跪在書案前，一臉懼意回稟道：“屬下去晚了一步，找了袁家所有的府邸，都沒見到袁家的人。”
“屬下辦事不力，請相爺責罰。”
蕭鳴鶴坐於書案後，一臉肅穆，冷聲說道：“本相再給你一次機會，應當是方家的人接走了袁錦生。”
“十日後，定要拿到袁錦生手上的賬本和鑰匙。”
“退下吧。”
“是。”
暗衛退下後，蕭鳴源接過話題：“方家小兒實在太過狡詐，次次壞我們的好事。”
“大哥，他們定是想讓收攏袁錦生，讓祝康樂再回戶部。”
“我們萬不能讓他們得逞，祝康樂那人有些本事，只怕到時，朱大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蕭鳴鶴眼神冷峻，眼底掠過一抹陰狠之色，沈默半晌後說道：“派人殺了祝康樂，斷了他們的後路。”
“是，小弟這就派人去辦。”
*
申時時分，顧瑤帶著珩哥兒和豆兒，在孟府附近的茶肆等夢澤瑞。
她借故把夢蝶留在了院中，就是不想讓方既毓知道她的事。
一有麻煩就去找他，那麽只怕這一輩子，她都脫離不了方既毓的掌控。
今日奶娘吃了涼食有些過肚子，顧瑤不敢讓珩哥兒吃她的奶。
出府時奶娘就給珩哥兒，餵了些蛋羹和米糊。
顧瑤自己的奶水不多，白日珩哥兒喝的都是奶娘的，只有晚上哄孩子時，她才會讓珩哥兒喝幾口。
可他有讒奶，此時又拱到顧瑤胸口處，哼哼唧唧的。
在外面不方便餵他，顧瑤就拿著小木人逗他玩。
或者讓豆兒抱著他，去茶肆外與其他孩子玩鬧一會兒。
主仆倆，就這樣等到酉時都不見孟澤瑞的身影。
“姑娘，大公子往日這個時候早下衙了。今日都過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回。”
“要不，奴婢去孟府門房問問。”
“好。”
顧瑤一看時候也不早了，還得回去給珩哥兒餵米糊。
當即就同意了豆兒的建議。
片刻後，豆兒回來告知，孟澤瑞這兩日，都是在官署區留得很晚才回來。
顧瑤本想先回去，改日再來。
豆兒卻勸道：“姑娘，要不我們就去官衙找大爺吧。”
“倘若明日他也很晚再回來，那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
顧瑤一楞，的確，一想到時間也不寬餘。
如果那大師不住在長安，她還得去外鄉找。
擇日不如撞日，便讓車夫帶她們去官署區等人。
顧瑤從沒來過這官署衙門，一下馬車，就見正門口有不少侍衛看守，一派肅穆威嚴。
還沒靠近正門，侍衛就讓她們速速離開。
馬夫只好把馬車駛到側門。
顧瑤撩簾一看，有不少穿著官服的官員，陸陸續續從衙門出來。
她仔細觀察後發現，穿深紅色官服的都是從正門進出。
而穿綠色的官服則是從側門出來。
她記得方既毓穿的是紅色，而孟澤瑞是綠色。
這下她也放了心暗松了一口氣，和豆兒下了馬車。
珩哥兒早就在馬車上待不住了，出了馬車一到空曠的地方，歡喜得不得了。
在豆兒懷中，咿咿呀呀鬧個不停。
接二連三有人從她們身邊經過，今日顧瑤出門時，忘記戴帷帽了。
不停地有人向她投來打量的目光。
等了片刻後，依然不見孟澤瑞出來。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這樣等下去也不辦法。
於是在一位年紀較輕的官員，路過她們身邊時，顧瑤也沒再猶豫。打算碰碰運氣，叫住了他：“這位大人，不知是否認識孟澤瑞大人。”
“他是妾身的長兄，大概今年五月才任的職。”
那名小吏見顧瑤一張艷如桃李的臉，臉色一紅，當即就應道：“好說，這孟大人和本官是一個衙房，本官這就去喚。”
說罷，快速折身又重新回了官署區。
豆兒和顧瑤都是一楞，心想這運氣還不錯，一問就問到了認識孟澤瑞的人。
幫顧瑤喊人的這位小吏，坐於孟澤瑞對面。
別看他見到顧瑤臉色一紅，可到了同僚面前卻是個話癆。
見他去而覆返又回衙房後，個個忍不住問他為何又回來了。
他擡眸看了眼，大堂幾位大人的衙房後，神神秘秘拉過幾個和他品級相當的同僚顯擺道：“你們知道，我為何要回來嗎？”
“為何？”眾人七嘴八舌小聲問道。
知道方既毓還沒離開，他們不敢造次。
“因受美人的差遣，來喚她兄長。”
幾人一聽都紛紛散開，以為他在胡謅。
一位品級稍高的筆吏，當場反駁道：“你就吹吧，在這衙門，只能看到美男，比如…”
大家心知肚明都看向方既毓的衙房。
隨後他又繼續說道：“想見美人夢裏吧。”
此話一出，大家哄堂大笑。
見旁人不信，小吏也來了勁，“我會讓你們信的。”
他走到孟澤瑞身邊，如實告知：“孟大人，你令妹在側門口等你，說有事尋你。”
孟澤瑞顯然不信，低聲呵斥，“這可是衙門，打鬧也得有個度，方大人還在了。”
“你不信，去側門看看就知道了，一位年輕的女子抱著一個嬰孩。她知道，你是今年五月才入的仕。”
“那孩兒不到一歲，長得玉雪可愛，像是等了許久。”
孟澤瑞腦中，閃過顧瑤母子倆的模樣。
猶豫瞬間後，起身向那小吏擡了擡手以示謝意，而後快速出了衙房。
那帶信的小吏也來了勁，對著剛剛幾位同僚不服氣說道：“走，看我有沒有糊弄你們。”
本就已經下了衙，幾位同僚也是白日事沒做完才留下來的。
此時的公務也忙完了，竟然真的有兩人跟了出去。
方既毓不知二堂衙房，發生的小插曲。
讓子風出來喚孟澤平時，竟發現不在。
一問才知緣由。
孟澤平的令妹是何人，子風心中當然一清二楚。
這幾日，自己主子的日子不好過，他也知是何緣由。
方既毓從公文堆裏擡起頭來，見子風身後沒人，疑惑問道，“人呢？”
“孟大人出去見他令妹了，說是有要事尋他。”
方既毓手上翻閱的動作頓住，他心神一震，羽睫顫了顫。
子風見他楞在當場，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主動說道：“二爺，要不屬下去看看吧。”
“大娘子，沒事應當不會尋到這裏來的。”
方既毓沒應，快速放下了手上的公文。
從書案後繞了出來，大步向門口走去。
子風知道，他去見大娘子，心中一急，出聲阻止：“二爺，不可，這可是在官衙。”
方既毓的腳步慢了些，臉上神色不明，卻沒停。
而後，大步跨出了衙房。
等他趕到側門時，三人鬼鬼祟祟探出腦袋張望。
當看到他趕來時，都是神色一驚，麻利作鳥獸散。
幾人慌張的舉動，也驚動了顧瑤和孟澤瑞。
兩人都是一怔。
顧瑤臉色一白，此時她知道了，那大師在長安城的住址，長話短說。
準備告辭離去。
“澤瑞哥哥，你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好，明日我讓人再送一些詳細的信息給你。”
孟澤瑞本就繁忙，也沒太多時間應酬。
如今方既毓又在此，他更不便多說。
見方既毓出來，孟澤瑞還以為，他是特意有事來尋顧瑤的，畢竟叔嫂間也不是外人。
孟澤瑞對方既毓頷首示意後，就轉身離開。
珩哥兒好幾日不見方既毓，此時突然看到他，高興地在豆兒懷中手舞足蹈，吵鬧不停。
方既毓手一伸，他咧嘴一笑，就要往方既毓這裏撲。
“豆兒，我們上車吧。 ”
自方既毓出來後，顧瑤也沒多看他一眼，更不願與他多言。
這裏進進出出的人多，她不想讓人傳閑話。
可珩哥兒哭鬧得厲害，他兩眼看向方既毓。
在豆兒懷中掙脫得厲害，兩腿亂蹬往方既毓的方向撲。
豆兒牢牢抱著孩子，鉆進了馬車。
顧瑤緊跟在她後。
方既毓在車外聽到孩子的哭聲，心中苦澀。
他走到馬車前，不舍地低聲說道：“珩兒，別哭，和你母親先回去。”
“爹爹……下次再來看你。”
馬車慢慢駛離，珩哥兒的哭聲卻越來越大，他兩手扒拉著車簾。
看得豆兒心酸不已。
顧瑤轉頭看向別處，眼中淚花湧動。
她知道珩哥兒想方既毓了，一到晚上，他就指著方既毓用過的軟枕，嘰裏咕嚕起來。
豆兒牢牢抓住他的小手，不讓他動。珩哥兒急得滿頭大汗，或許是逼急了，他說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字，“爹……爹。”
顧瑤猛地一擡頭，看向珩哥兒。
外面的方既毓，耳力尚佳聽到清清楚楚。
他一臉欣喜，大聲吼道：“停車，停車……”
馬車還沒停穩，他一個閃身就上了馬車。
一把撩開窗簾，從豆兒手上迫不及待抱過孩子。
豆兒眼眶微紅，下了馬車。
方既毓坐到顧瑤對面，雙眸含情看了眼顧瑤，把珩哥兒緊緊抱在懷中，好似失而覆得的寶貝。
而後他對著車夫吩咐道：“走吧。”
珩哥兒滿含委屈憋著嘴，臉上還掛著兩顆淚珠兒，把他手中的小木人交給方既毓。
方既毓親了親他的臉蛋，再次鼓勵道：“珩兒乖，再喚一聲爹爹。”
珩哥兒用力喊道：“爹……爹。”
這一聲讓方既毓的心都化了。
孩子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平靜後就往方既毓的肩上爬。
他要舉高高。
方既毓眼神灼灼看了眼對面的顧瑤，就依著珩哥兒孩子舉了起來。
逗得珩哥兒咯咯大笑。
看到顧瑤心中五味雜陳。
玩鬧一會兒，珩哥兒也累了，竟然對著方既毓的胸口就是一陣吮吸。
顧瑤臉上驟起一抹紅暈，她知道孩子這是餓了。
方既毓也意識到這一點，把珩哥兒交給顧瑤，自覺地轉過了身子。
熟悉的哼唧聲，聽到方既毓耳根生熱，一臉柔色。
心中十分滿足，甚至想著馬車永遠不要停，帶著他們一家三口，無論去何處都好。
只要他們三個人在一起。
“為何要跟上來，非要逼我離開方家，另嫁他人嗎？”
顧瑤只是一句氣話，卻讓方既毓的心口，猶如生生剜走了一塊肉。
他一臉痛楚，挪到顧瑤身邊半蹲在顧瑤跟前，臉色鐵青咬牙道：“我看何人敢搶我的妻兒，你嫁一個，我便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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