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重修舊好只是他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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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重修舊好只是他的夢
顧瑤一臉氣憤回道：“那你就先殺了我, 否則你阻止不了我再嫁。”
到了別院後，顧瑤還是一如既往，把方既毓趕出了廂房。
隔著房門顧瑤一臉堅定, “方既毓放手吧, 算我求你了。你試著半年不來找我們母子倆，很快就會忘記我們的。”
方既毓痛苦不已, 不願放棄，試著用孩子說服, “半年太久了, 珩兒會忘了我的。”
“忘了最好, 以後會有人叫你父親的。”顧瑤見方既毓油鹽不進，也失了耐心。
“以後你用來此處的時間, 去多接觸中意你的女子, 她們什麽都比我好，這樣不用等到半年, 你就能忘記我們母子倆。”
方既毓呼吸一滯, 嘴角勾起苦澀的笑意。
見顧瑤為了逼他放手, 又用起了往日的方子。如果此時她手上有迷惑藥, 只怕她會當即把自己推到別人的床榻上。
他一臉痛苦，自嘲道：“瑤瑤, 我在你心中，難道就沒有一點位置了？”
“見別的男子稍稍靠近你，我都不能忍受。而你把我推給別人，竟說得這般輕松。”
顧瑤聽出了方既毓口中的怨意，氣憤回擊：“我不輕松又能如何, 我與你本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倘若日光再重來，你當初在槐花村納我做妾, 如今依然會如此。”
“因為在你的心中，我只要屬於你就好，妻妾也不重要。”
“甚至到有一天你的耐心磨光了，還會覺得是我不知好歹。對我用心，讓我衣食無憂。”
“到那時我們之間，只有怨，何來的情。”
“我的生命也只有一次，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沒有你，我可以活得很好。”
“你以後不要來尋我了，結果改變不了，做再多都是徒勞的。”
顧瑤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打得方既毓腦中一片空白。
自始至終，她都沒想過與他重修舊好。偶爾的妥協，或許只是為了穩住他。不讓他做出過分的事情，怕方家的人，知道了他們兩人的真實關系。
也是在保全她自己和珩哥兒在方家的地位。
哪句沒有他，依然活得很好。
再次讓方既毓跌進深淵。
無論他怎麽努力，他們都回不到從前了。
他不知該怎麽辦，身子無助地靠在門上，最後無力地滑落。
隨著廂房中，最後一盞燈光熄滅後，他知道顧瑤是鐵了心不會見他的。
失魂落魄的出了院子。
次日一早，孟澤瑞讓人送來了喬大師的幾處住所的位置。
還有一些他生平的愛好，以及在長安結交的好友名字。
看到這些消息，顧瑤沒有半點喜色，因為喬大師結交的好友中，完美地避開了她所有認識的人。
引薦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一看他的喜好，顧瑤又是眉頭緊皺，一籌莫展。
不喜飲酒，也不愛女色，就愛雲游。
不喜歡與官宦人家打交道，如果求畫是官家人，收取的酬金也是天價。
到如今，沒有一個徒弟。
好家夥，把恃才傲物四個字解釋得淋漓盡致。
豆兒一聽，顧瑤一通抱怨，也忍不住愁了起來，“姑娘那該怎麽辦呀？”
“能怎麽辦，那人不是給了我兩個月的時間嗎。”
“就算碰釘子，也要去碰兩個月再說。”
按照孟澤瑞給的住址，顧瑤驅車趕到那個地方，竟在方家的清涼莊附近。
想起孟澤瑞交代的，官宦人家求畫，大師要價向來不會手軟時，顧瑤眼都不敢朝清涼莊的方向看。
她們到時，喬大師清風莊門口，已停滿數輛馬車。
不幸中的萬幸，這樣看來，那大師近日人在長安，她不用再舟車勞頓去外鄉尋人了。
大門遲遲不開，眾人也開始閑聊起來。
看他們的樣子，個個語氣豪橫得很，滿不在意喬大師開價。
就是在意，大師不願開門，見一面都難。
九月的天，酷熱難耐，一個時辰過去了，大門遲遲不開。
情緒高漲的富戶們，此時也被烈日烤得口幹舌燥，沒了之前的熱情，陸陸續續驅車離去。
豆兒擔心顧瑤的身子，也勸她離開。
顧瑤卻不為所動，大有你不開門，我就不走的架勢。
午時時分，終於熬走了所有的人。
唯獨剩下顧瑤這一駕馬車。
像是故意似的，這時，大門才緩緩打開。
顧瑤一臉欣喜，急忙下車，還沒說話。
家丁便直截了當說道：“我們家主說了，今日不接待坐馬車而來的客人，這位娘子請回吧。”
顧瑤楞在原地許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古怪的要求。
直到大門再次關上，她才不得不坐上馬車離去。
也終於明白了，孟澤瑞那句，想要讓喬大師賜畫，就要經得起他的考驗了。
顧瑤在心中，止不住哀嚎，這不是考驗，而是刁難。
第二日，顧瑤特意聘了輛騾子車來，沒了車廂遮擋，曬得她和豆兒眼冒金星。
倒也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們一看顧瑤這窮酸的排場，小聲地取笑起來。
甚至有人開口說道：“這位娘子，你還是別等了。坐騾車的人想要買畫，還是去巷口的書畫攤看看，畢竟哪裏的價錢才適合你。”
眾人一聽，原來還有些收斂的笑聲，也徹底放開了。
哈哈大笑起來。
顧瑤不懼，回道：“我適不適合來此，就不勞各位操心了。你們還是操心一下你們的馬兒能不能抗曬吧，畢竟一兩個時辰下去，我的騾子不會燙蹄子，你們金貴的馬兒就不好說了。
“到時大師的面都見不著，銀子再多，也求不得畫。”
聽到顧瑤說到點子上去了，眾人都收了口。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顧瑤，說出了她昨日是坐馬車來的後。
取笑她的那些人，都灰溜溜回了自己馬車。
吵鬧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今日大門開的，到時比昨日早。
這一次，家丁也沒出面驅趕，隨後出來一位管事，他開口說道：“我們家主說了，他今日沒興趣作畫，可有興趣問眾位一個問題。如果有人說出了讓他滿意的答案，說不定，此人就是他今日的有緣人。
大家一聽都來了興致，個個躍躍欲試。
管事見氣氛高漲，也不再繞圈子，直接問道“如果我們家主要收禮，諸位會送何物？”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率先回道：“美酒，”
另一個財大氣粗的則是回：“自然是金元寶。”
大家眾說紛紜，到顧瑤時，她依然是懵的。
因為按她之前的了解，喬大師喜好寡淡，只喜歡到處跑。
眾人都看著她，以為她又要出洋相時。
顧瑤卻張口接道：“那妾身就送他一個夢，夢的名字就叫天涯海角。”
她一出口，大家紛紛嘲笑。
甚至把剛剛吃癟的怨氣，都撒了出來，笑聲也越來越大。
顧瑤才不在意。
管事卻是，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一圈下來，沒有一人讓大師滿意，眾人又是空手而回。
有不少人也開始抱怨，求他的一幅畫，堪比學子們的科考。
顧瑤也是一臉沮喪，一想到和自己爹爹坐牢相比，她又打起精神，安慰自己這點挫敗根本不算什麽。
傍晚時，徐氏派小滿和將嬤嬤來接顧瑤回府。
顧瑤想趁自己爹爹這樁事，打算拖延回府。
這些日子，她也想了許多。
與其想方設法隱瞞她是顧瑤的身份，還不如提前想好被發現後她該怎麽辦。
如果最嚴重是方家收回一切，那麽還不如，提前試著過離開方家的日子。
珩哥兒方家不會不管，但自己和爹娘一家，還是要靠自己的。
之前她腦中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自從屢屢探訪喬大師失敗後。
依然還有這麽人上門求畫，便悟出一個道理。
自己本就會畫像，若是能接喬大師揚名後，那麽自己靠畫畫就能養活一大家人了。
兩個條件都和喬大師息息相關，為此這段時日，她要做的就是見到喬大師的面。
況且每日出府，時間久了也會引起閑言碎語。
至於自己姐姐的仇，自然不會放棄。
尤湘淩的夢雲齋，她放了一個人，最近也沒啥動靜。
她先把喬大師這邊的事解決以後，再去料理尤湘淩她們。
人手不夠，她們每日外出，留奶娘和夢蝶兩人照顧珩哥兒。
讓小滿和將嬤嬤回府，繼續待在靈心閣。
靈心閣的人都走了，必會引起旁人的猜忌，時間一久難聽的話就出來了。
將嬤嬤回府把顧瑤的情況一說，徐氏更加不安。
派人盯了方既毓好幾日，見自己兒子日日回府後。
才打消了對兩人的懷疑。
*
隨著戶部尚書袁錦生告假後，公務就落在了戶部侍郎朱誠盛手上，他應付得很是吃力。
往日上面有個尚書頂著，他覺得只要給自己機會，戶部這些公務對他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如今才知道，自己手頭上的那點事，只是冰山一角。
袁錦生在職時，不久前才撥了一筆銀子，修繕碼頭的水渠和皇陵。
可短短幾日，就碰到，朝中官員俸祿和軍隊軍餉季度發放的當口。
尤其是軍餉不是一個小數目。
銀子周轉不過來時，往日都是袁錦生想辦法解決，可到了朱誠盛這裏就是焦頭爛額。
幾日下來，朝中官員沒抱怨拖延他們的俸祿，到時幾方駐軍和郡縣鎮撫軍開始催促軍餉。
早朝上，群臣向章德帝紛紛上奏，盡快落實戶部尚書的人選。
許多人推薦前戶部侍郎祝康樂，任戶部尚書。
就是無一人，提起擢升朱誠盛。
蕭黨的人極力反對，禦史臺薛大人搶先反駁道：“皇上萬萬不可，這祝康樂已離開戶部幾年，對戶部公務不熟不說，還是被罷官的。”
京兆伊向大人笏板一擡，開口說道：“他罷官不是皇上的旨意，而是個人恩怨，難道薛大不知道。”
“祝大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有何不可。”
“倘若這也不行，那麻煩薛大人推薦個人出來，把軍餉盡快落實，而不是要本官來替戶部擦屁股。”
許多郡縣的節度使紛紛上書，向兵部尚書季泉反映拖延軍餉，已造成動搖軍心的情況。
季泉和朱誠盛同屬一個戰壕，自不會拆他的臺置之不理。
幾日下來，外鄉官員不敢越級到皇上面前反映情況，都烏泱泱親自找到了京兆伊處。
氣得這向大人，該做的公務做不了，日日來安撫接待縣官。
有人開了頭，除蕭黨之外的官吏之外，其他官僚們也開始抱怨，他們俸祿沒發。
一時間，往日盛氣淩人的朱誠盛徹底沒了底氣。
蕭黨也說不出話來。
這時蕭鳴鶴打破僵局，主動請旨：“臣，願意兼管著戶部尚書。”
太乙大殿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顯然沒想到，他對自己的野心一點也不隱藏。
丞相雖是百官之首，可著重的政務是協助皇上。
六部具體公務還是各司其職，劃分明細相互制衡。
關鍵時刻，方既毓見章德帝又開始猶豫不決，不得不出列反對道：“丞相大人此舉不妥，大魏開國以來還沒有這樣的先例，況且能不能監管還得由皇上定奪。”
“畢竟目前，當務先解決的是軍餉的問題。”
章德帝或許是在蕭鳴鶴多年的打壓下，有了心理陰影，只要蕭鳴鶴一發言。
龍椅上的天子總會仔細斟酌，他該如何反擊。
啞巴虧吃多了，反倒忽略了自己天子的氣勢，應當先壓他一頭。
方既毓把話都餵到他嘴邊的提醒，讓章德帝自信了不少，聲音洪亮回擊道：“丞相大人整日操勞國事已是不易，他替朕解決了許多麻煩，為此朕也輕松了不少。”
“這次監管戶部尚書一事，就由朕來代勞吧。在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之前，戶部暫先由朕來掌故如何？”
“朕能五日補齊這一季的軍餉和俸祿，各位愛卿，覺得朕是否合適？”
畢竟上次鹽引所賺的銀子，全入的是皇室用度開支。
這次章華公主嫁陸星言，太後備的嫁妝，也在合理範圍內。
為此這次發放軍餉和俸祿，對章德帝來說沒有絲毫壓力。
“皇上英明！”
異口同聲的附言，響徹整個太乙殿。
蕭鳴鶴神情陰晴不定，看向龍椅上的天子。
把不能直視聖顏，這條宮規也當成了空氣。
蕭鳴鶴意外的是，章德帝會如此果斷反擊，不似往日那般優柔寡斷，給自己有機可乘。
袁錦生與方家已達成共識，如今方既毓只需在一個適當的機會，把自己姑父祝康樂推上這個職位。
至於袁錦生提出的與方既良結親一事，方既毓回府才一提，他三叔方懷棟就答應了此事。
方既良也到了該娶親的年紀，袁錦生在朝中任官也算清正，家風上方懷棟也放心。
他願意把自己孫女嫁到西洲陪伴自己兒子，也算是有了誠意。
唯一的條件就是他的小兒子入仕時，方家要幫襯，庇護他們袁家。
這些條件，都不算刁難，對方家來說也不是難事。
老太爺也沒任何異議。
這晚，方既毓正徘徊在桂花巷的別院門口時。
子風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他一臉凝重回稟道：“二爺，康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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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瑤一臉氣憤回道：“那你就先殺了我, 否則你阻止不了我再嫁。”
到了別院後，顧瑤還是一如既往，把方既毓趕出了廂房。
隔著房門顧瑤一臉堅定, “方既毓放手吧, 算我求你了。你試著半年不來找我們母子倆，很快就會忘記我們的。”
方既毓痛苦不已, 不願放棄，試著用孩子說服, “半年太久了, 珩兒會忘了我的。”
“忘了最好, 以後會有人叫你父親的。”顧瑤見方既毓油鹽不進，也失了耐心。
“以後你用來此處的時間, 去多接觸中意你的女子, 她們什麽都比我好，這樣不用等到半年, 你就能忘記我們母子倆。”
方既毓呼吸一滯, 嘴角勾起苦澀的笑意。
見顧瑤為了逼他放手, 又用起了往日的方子。如果此時她手上有迷惑藥, 只怕她會當即把自己推到別人的床榻上。
他一臉痛苦，自嘲道：“瑤瑤, 我在你心中，難道就沒有一點位置了？”
“見別的男子稍稍靠近你，我都不能忍受。而你把我推給別人，竟說得這般輕松。”
顧瑤聽出了方既毓口中的怨意，氣憤回擊：“我不輕松又能如何, 我與你本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倘若日光再重來，你當初在槐花村納我做妾, 如今依然會如此。”
“因為在你的心中，我只要屬於你就好，妻妾也不重要。”
“甚至到有一天你的耐心磨光了，還會覺得是我不知好歹。對我用心，讓我衣食無憂。”
“到那時我們之間，只有怨，何來的情。”
“我的生命也只有一次，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沒有你，我可以活得很好。”
“你以後不要來尋我了，結果改變不了，做再多都是徒勞的。”
顧瑤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打得方既毓腦中一片空白。
自始至終，她都沒想過與他重修舊好。偶爾的妥協，或許只是為了穩住他。不讓他做出過分的事情，怕方家的人，知道了他們兩人的真實關系。
也是在保全她自己和珩哥兒在方家的地位。
哪句沒有他，依然活得很好。
再次讓方既毓跌進深淵。
無論他怎麽努力，他們都回不到從前了。
他不知該怎麽辦，身子無助地靠在門上，最後無力地滑落。
隨著廂房中，最後一盞燈光熄滅後，他知道顧瑤是鐵了心不會見他的。
失魂落魄的出了院子。
次日一早，孟澤瑞讓人送來了喬大師的幾處住所的位置。
還有一些他生平的愛好，以及在長安結交的好友名字。
看到這些消息，顧瑤沒有半點喜色，因為喬大師結交的好友中，完美地避開了她所有認識的人。
引薦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一看他的喜好，顧瑤又是眉頭緊皺，一籌莫展。
不喜飲酒，也不愛女色，就愛雲游。
不喜歡與官宦人家打交道，如果求畫是官家人，收取的酬金也是天價。
到如今，沒有一個徒弟。
好家夥，把恃才傲物四個字解釋得淋漓盡致。
豆兒一聽，顧瑤一通抱怨，也忍不住愁了起來，“姑娘那該怎麽辦呀？”
“能怎麽辦，那人不是給了我兩個月的時間嗎。”
“就算碰釘子，也要去碰兩個月再說。”
按照孟澤瑞給的住址，顧瑤驅車趕到那個地方，竟在方家的清涼莊附近。
想起孟澤瑞交代的，官宦人家求畫，大師要價向來不會手軟時，顧瑤眼都不敢朝清涼莊的方向看。
她們到時，喬大師清風莊門口，已停滿數輛馬車。
不幸中的萬幸，這樣看來，那大師近日人在長安，她不用再舟車勞頓去外鄉尋人了。
大門遲遲不開，眾人也開始閑聊起來。
看他們的樣子，個個語氣豪橫得很，滿不在意喬大師開價。
就是在意，大師不願開門，見一面都難。
九月的天，酷熱難耐，一個時辰過去了，大門遲遲不開。
情緒高漲的富戶們，此時也被烈日烤得口幹舌燥，沒了之前的熱情，陸陸續續驅車離去。
豆兒擔心顧瑤的身子，也勸她離開。
顧瑤卻不為所動，大有你不開門，我就不走的架勢。
午時時分，終於熬走了所有的人。
唯獨剩下顧瑤這一駕馬車。
像是故意似的，這時，大門才緩緩打開。
顧瑤一臉欣喜，急忙下車，還沒說話。
家丁便直截了當說道：“我們家主說了，今日不接待坐馬車而來的客人，這位娘子請回吧。”
顧瑤楞在原地許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古怪的要求。
直到大門再次關上，她才不得不坐上馬車離去。
也終於明白了，孟澤瑞那句，想要讓喬大師賜畫，就要經得起他的考驗了。
顧瑤在心中，止不住哀嚎，這不是考驗，而是刁難。
第二日，顧瑤特意聘了輛騾子車來，沒了車廂遮擋，曬得她和豆兒眼冒金星。
倒也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們一看顧瑤這窮酸的排場，小聲地取笑起來。
甚至有人開口說道：“這位娘子，你還是別等了。坐騾車的人想要買畫，還是去巷口的書畫攤看看，畢竟哪裏的價錢才適合你。”
眾人一聽，原來還有些收斂的笑聲，也徹底放開了。
哈哈大笑起來。
顧瑤不懼，回道：“我適不適合來此，就不勞各位操心了。你們還是操心一下你們的馬兒能不能抗曬吧，畢竟一兩個時辰下去，我的騾子不會燙蹄子，你們金貴的馬兒就不好說了。
“到時大師的面都見不著，銀子再多，也求不得畫。”
聽到顧瑤說到點子上去了，眾人都收了口。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顧瑤，說出了她昨日是坐馬車來的後。
取笑她的那些人，都灰溜溜回了自己馬車。
吵鬧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今日大門開的，到時比昨日早。
這一次，家丁也沒出面驅趕，隨後出來一位管事，他開口說道：“我們家主說了，他今日沒興趣作畫，可有興趣問眾位一個問題。如果有人說出了讓他滿意的答案，說不定，此人就是他今日的有緣人。
大家一聽都來了興致，個個躍躍欲試。
管事見氣氛高漲，也不再繞圈子，直接問道“如果我們家主要收禮，諸位會送何物？”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率先回道：“美酒，”
另一個財大氣粗的則是回：“自然是金元寶。”
大家眾說紛紜，到顧瑤時，她依然是懵的。
因為按她之前的了解，喬大師喜好寡淡，只喜歡到處跑。
眾人都看著她，以為她又要出洋相時。
顧瑤卻張口接道：“那妾身就送他一個夢，夢的名字就叫天涯海角。”
她一出口，大家紛紛嘲笑。
甚至把剛剛吃癟的怨氣，都撒了出來，笑聲也越來越大。
顧瑤才不在意。
管事卻是，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一圈下來，沒有一人讓大師滿意，眾人又是空手而回。
有不少人也開始抱怨，求他的一幅畫，堪比學子們的科考。
顧瑤也是一臉沮喪，一想到和自己爹爹坐牢相比，她又打起精神，安慰自己這點挫敗根本不算什麽。
傍晚時，徐氏派小滿和將嬤嬤來接顧瑤回府。
顧瑤想趁自己爹爹這樁事，打算拖延回府。
這些日子，她也想了許多。
與其想方設法隱瞞她是顧瑤的身份，還不如提前想好被發現後她該怎麽辦。
如果最嚴重是方家收回一切，那麽還不如，提前試著過離開方家的日子。
珩哥兒方家不會不管，但自己和爹娘一家，還是要靠自己的。
之前她腦中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自從屢屢探訪喬大師失敗後。
依然還有這麽人上門求畫，便悟出一個道理。
自己本就會畫像，若是能接喬大師揚名後，那麽自己靠畫畫就能養活一大家人了。
兩個條件都和喬大師息息相關，為此這段時日，她要做的就是見到喬大師的面。
況且每日出府，時間久了也會引起閑言碎語。
至於自己姐姐的仇，自然不會放棄。
尤湘淩的夢雲齋，她放了一個人，最近也沒啥動靜。
她先把喬大師這邊的事解決以後，再去料理尤湘淩她們。
人手不夠，她們每日外出，留奶娘和夢蝶兩人照顧珩哥兒。
讓小滿和將嬤嬤回府，繼續待在靈心閣。
靈心閣的人都走了，必會引起旁人的猜忌，時間一久難聽的話就出來了。
將嬤嬤回府把顧瑤的情況一說，徐氏更加不安。
派人盯了方既毓好幾日，見自己兒子日日回府後。
才打消了對兩人的懷疑。
*
隨著戶部尚書袁錦生告假後，公務就落在了戶部侍郎朱誠盛手上，他應付得很是吃力。
往日上面有個尚書頂著，他覺得只要給自己機會，戶部這些公務對他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如今才知道，自己手頭上的那點事，只是冰山一角。
袁錦生在職時，不久前才撥了一筆銀子，修繕碼頭的水渠和皇陵。
可短短幾日，就碰到，朝中官員俸祿和軍隊軍餉季度發放的當口。
尤其是軍餉不是一個小數目。
銀子周轉不過來時，往日都是袁錦生想辦法解決，可到了朱誠盛這裏就是焦頭爛額。
幾日下來，朝中官員沒抱怨拖延他們的俸祿，到時幾方駐軍和郡縣鎮撫軍開始催促軍餉。
早朝上，群臣向章德帝紛紛上奏，盡快落實戶部尚書的人選。
許多人推薦前戶部侍郎祝康樂，任戶部尚書。
就是無一人，提起擢升朱誠盛。
蕭黨的人極力反對，禦史臺薛大人搶先反駁道：“皇上萬萬不可，這祝康樂已離開戶部幾年，對戶部公務不熟不說，還是被罷官的。”
京兆伊向大人笏板一擡，開口說道：“他罷官不是皇上的旨意，而是個人恩怨，難道薛大不知道。”
“祝大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有何不可。”
“倘若這也不行，那麻煩薛大人推薦個人出來，把軍餉盡快落實，而不是要本官來替戶部擦屁股。”
許多郡縣的節度使紛紛上書，向兵部尚書季泉反映拖延軍餉，已造成動搖軍心的情況。
季泉和朱誠盛同屬一個戰壕，自不會拆他的臺置之不理。
幾日下來，外鄉官員不敢越級到皇上面前反映情況，都烏泱泱親自找到了京兆伊處。
氣得這向大人，該做的公務做不了，日日來安撫接待縣官。
有人開了頭，除蕭黨之外的官吏之外，其他官僚們也開始抱怨，他們俸祿沒發。
一時間，往日盛氣淩人的朱誠盛徹底沒了底氣。
蕭黨也說不出話來。
這時蕭鳴鶴打破僵局，主動請旨：“臣，願意兼管著戶部尚書。”
太乙大殿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顯然沒想到，他對自己的野心一點也不隱藏。
丞相雖是百官之首，可著重的政務是協助皇上。
六部具體公務還是各司其職，劃分明細相互制衡。
關鍵時刻，方既毓見章德帝又開始猶豫不決，不得不出列反對道：“丞相大人此舉不妥，大魏開國以來還沒有這樣的先例，況且能不能監管還得由皇上定奪。”
“畢竟目前，當務先解決的是軍餉的問題。”
章德帝或許是在蕭鳴鶴多年的打壓下，有了心理陰影，只要蕭鳴鶴一發言。
龍椅上的天子總會仔細斟酌，他該如何反擊。
啞巴虧吃多了，反倒忽略了自己天子的氣勢，應當先壓他一頭。
方既毓把話都餵到他嘴邊的提醒，讓章德帝自信了不少，聲音洪亮回擊道：“丞相大人整日操勞國事已是不易，他替朕解決了許多麻煩，為此朕也輕松了不少。”
“這次監管戶部尚書一事，就由朕來代勞吧。在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之前，戶部暫先由朕來掌故如何？”
“朕能五日補齊這一季的軍餉和俸祿，各位愛卿，覺得朕是否合適？”
畢竟上次鹽引所賺的銀子，全入的是皇室用度開支。
這次章華公主嫁陸星言，太後備的嫁妝，也在合理範圍內。
為此這次發放軍餉和俸祿，對章德帝來說沒有絲毫壓力。
“皇上英明！”
異口同聲的附言，響徹整個太乙殿。
蕭鳴鶴神情陰晴不定，看向龍椅上的天子。
把不能直視聖顏，這條宮規也當成了空氣。
蕭鳴鶴意外的是，章德帝會如此果斷反擊，不似往日那般優柔寡斷，給自己有機可乘。
袁錦生與方家已達成共識，如今方既毓只需在一個適當的機會，把自己姑父祝康樂推上這個職位。
至於袁錦生提出的與方既良結親一事，方既毓回府才一提，他三叔方懷棟就答應了此事。
方既良也到了該娶親的年紀，袁錦生在朝中任官也算清正，家風上方懷棟也放心。
他願意把自己孫女嫁到西洲陪伴自己兒子，也算是有了誠意。
唯一的條件就是他的小兒子入仕時，方家要幫襯，庇護他們袁家。
這些條件，都不算刁難，對方家來說也不是難事。
老太爺也沒任何異議。
這晚，方既毓正徘徊在桂花巷的別院門口時。
子風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他一臉凝重回稟道：“二爺，康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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