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從根源劃清界限

關燈
第六十六章從根源劃清界限

奶娘和豆兒發現, 自從大夫人帶著方家小姑奶奶來了一趟後。

她們姑娘,就有了許多異常的反應。

除了,沒事盯著賬本看以外。

也不再讓方家的二爺, 進自己廂房一步。堅持攔了兩晚後, 方家二爺這幾日也沒再來別院了。

顧瑤看著一本一本的賬本,沒有一樣東西是她自己掙的。

都是方既毓給她的私產。

自己畫像掙的一千兩銀子, 好似起不來任何作用。

院子是方既毓買的,屋內所有的東西也是方既毓置辦的。

或許是徐氏那日的閑聊, 給她帶來的危機感讓她下了決心, 要與方既毓做過了斷。

光嘴上說也沒用, 她想的,不只是他感情上要與他劃清界限。

落到實處根源上的黃白之物, 也打算不用他的。

畢竟沒了方既毓的感情, 她能活得更灑脫,可沒了銀子, 她再嘴硬也無用。

她如今一切都是方家給的, 如果有一天方家收回這一切。

那她還有什麽了?

她一空下來, 想過最壞的結果, 如果方家待不下去了,她該如何養活一家人。

畫像的話, 大家也是看在她是方家兒媳的明面上,才願意給那麽多銀子。

如果沒有這個身份,只怕她的畫像也值不了幾個銀子。

那麽就只能用她的一千兩銀子,做點小生意。

究竟要做什麽生意?這是在長安,不是在槐花村。

正在她深思這件事時, 院外珩哥兒的哭鬧聲,越來越大。

吵得她頭疼。

顧瑤只好放下手上的賬本, 到院中一看,原來是星姐兒正在騎他的小木馬。

那是方既毓給他買的,這幾日熱情還沒有過,他不讓任何人碰。

星姐兒老早看別家的孩子騎過,這下碰到了,也不願相讓。

珩哥兒扯著嗓子哭起來,平時看著乖巧,一旦惹到了,倔強得很,輕易不收口。

奶娘哄不好。

顧瑤只好抱過來,拿出一塊糕點分散了珩哥兒的註意力,才止住了哭聲。

母親的懷抱或許有催眠的功效,片刻後,珩哥兒就困乏起來睡了過去。顧瑤拿走,他手中留有幾顆牙印的糕點。

正把孩子交給奶娘時,崔氏又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她大聲吼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孩子他祖父惹禍了。”

這大嗓門一下去,把還沒睡熟的珩哥兒也徹底吵醒,他又開始哭鬧。

此刻,顧瑤也顧不上了,起身就往隔壁鄰水巷趕去。

顧平和徐老頭今日外出了,院中也就只有她們幾個女眷。

豆兒和夢蝶也緊跟其後。

剛走到院門口,就見幾個身穿短打的小廝,強拽著顧父往院外走。

羅氏伸手去攔,被幾人當場推倒在地。

夢蝶眼看主子的爹娘被欺負,也不甘示弱。

上去就是幾腳,踹到幾人哀嚎聲一片。

顧瑤扶起羅氏,把自己爹娘護在身後,怒斥道:“你們究竟是何人,擅闖我家院子,欺負我爹娘,到底意欲何為?”

“我們意欲何為,你還是問問你自己爹娘,做了什麽好事吧。”

“一群無知的外鄉人,把我們後院的兩顆寶貝,竟然當成野菜做了餅,看你們拿什麽賠。”

另外兩個幸免的家丁,不但不懼夢蝶的拳腳,怨氣十足說出原因。

顧瑤一楞,看向自己爹娘。

夫妻倆都低著頭,也沒有反駁半句,一看就是默認了此事。

“多少銀子,我陪你們就是。”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想辦法解決此事,都怪她要吃野菜餅,定是自己爹娘挖野菜薅錯了地方。

“我們爺不缺銀子,不是銀子能解決的事,你們等著吃官司吧。”

話畢,拉起地上被打的幾人,就出了院門。

“瑤瑤,接下來該怎麽辦呀,都怪我老眼昏花。”

“他們是地道的長安人,我們惹不起,會不會把我們趕回老家。”

顧父來到長安後,農戶的身份總讓他唯唯諾諾。尤其看到長安人後,下意識地覺得比他們矮了一等。

此時他神色慌張,一時也沒了辦法,顧瑤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今日,他見隔壁圍墻垮了一個缺口,許久也沒人修葺。

就帶著羅氏進去挖野菜。

哪知,把人家移栽的寶貝挖了回來。

野菜餅還沒起鍋,那這戶人家的家丁就找了過來。

一看竹筐中的野菜葉,顧父也是百口莫辯。

顧父聽他們說的是長安口音,自己又失了理,更是害怕得不敢吭一聲,任由他們訓斥。

顧瑤心疼地抓住了他的手,勸道:“爹爹,都是女兒饞嘴惹的禍,與你們無關。”

“咱們不怕長安人,更不怕去衙門。”

“沒到殺人放火,總不至於要我們的命。”

而後,她讓豆兒把竈房裏剩下的根葉,拿去青石巷讓葉少宜辨認,再估價賠償。

*

此時的官署區,方既毓也碰到了麻煩事。

戶部尚書袁錦生,昨夜在家中被摔成腦風。

今日一早就向皇上告了假。

早朝後,方既毓就被章德帝傳召到宣明殿,商議此事解決辦法。

事發突然,方既毓臨危不亂,給出了章德帝大致的建議,算是穩住了君心。

他從宣明殿回來,剛走到官署區的大堂,中書令鐘放一臉凝重,就把他喊到了自己衙房。

袁錦生也是臨近花甲之年的歲數,這一摔又成了腦風,不知何時才能好起來。

戶部尚書這個重頭職位,也就空缺了下來。

如今戶部侍郎又是蕭鳴鶴的小舅子,他在戶部任職幾年,最符合擢升的條件。

之前袁錦生把控著戶部,他一直保持著中立,為此蕭鳴鶴,始終無法掌控戶部。

倘若戶部尚書這個職位,落到朱誠盛頭上,那麽大魏的命脈財政,也將會徹底落入蕭鳴鶴之手。

之前蕭鳴鶴栽的所有跟頭,又能彌補回來了。

所以這一場戶部尚書爭奪戰,對章德帝、方家,還有已與方家為伍的大族官僚們尤為重要。

甚至有人懷疑袁錦生的這場變故,都與蕭家有關。

鐘書令屏退眾人,獨留方既毓問道:“方大人,此次我們可有勝算。”

方既毓神色覆雜,言簡意賅道:“單說勝算我們不大。”

“難道,就讓他們得逞。”鐘放不甘道。

“讓他們得逞,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方既毓神色平靜,道出要害。

鐘放斷案入神,可是一到利益的角逐,權利的紛爭。

他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鐘放一臉憂心,他知道,要從蕭鳴鶴手上搶過這個職位,的確不是一件易事。

畢竟此次,朱誠盛占了先機。

事發突然,方既毓就算要布局,也要謹慎謀劃。

可如今,想要扭轉局面,就是要和蕭鳴鶴的人搶時間。

“方大人,可有把握?”

“大人放心,關鍵時刻你支持了方家及下官,下官就不會讓你失望。”

“大人應該聽說過,成事在人,謀事在天。”

擲地有聲的兩句話,讓鐘放又看到了希望。

他對方既毓的能力還是有信心的,從書案後繞了出來,一臉期待問道:“你想如何做?”

“此事的突破口,在袁大人手上。”

“他手上的賬本和國庫鑰匙才是關鍵。”

大魏戶部的官員,歷來都有一項特權,那便是新上任的官吏,必須是由上一屆的大人考核通過以後,才能勝任。

況且袁錦生還是突然得病,很多重要的公務,根本來不及交代。

下一任戶部尚書順利上任,袁錦生這裏就是轉機。

方既毓從鐘放的衙房出來後,就急急出了官署區。

子風早已等候多日,馬車駛出官衙往外城而去,路過徐老頭別院的桂花巷時。

方既毓忍不住撩起紗簾,探出頭張望。

目光穿過一座座白墻黛瓦的院落,神色黯然。

馬車駛過了許久,他都沒回過神來。

一個時辰左右,馬車在清涼莊停了下來,方既毓下車後,帶著子風,大步向內院走去。

管事嬤嬤和打掃的侍女,看到來人是方既毓來,都是一驚,忙低頭躬身行禮。

方既毓卻沒理會,徑自越過游廊。

錯落有致的別院一個挨著一個,他卻對路徑非常熟悉,不久後,就到了一個叫海棠苑的清靜院子。

裏面的暗衛見是自己主子,不敢有片刻怠慢開了門。

一進正院牧嶼就迎了上來,回稟道:“二爺,袁家小公子已經醒過來了。”

“嗯。”

方既毓加快了步子,向東廂房走去。

周圍到處都有人把守。

方既毓叩門後,廂房房門緩緩從內推開。

跨進廂房後,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

再越過寬大的屏風,方既毓就見內室床榻邊,自己師傅正在為一位年輕公子上藥。

旁邊的圈椅裏坐著的,正是今日朝中,熱議不斷的戶部尚書袁錦生。

他身穿一襲儒袍,神色尚好,只是頭上圍著一圈白布,露出點點血跡。

方既毓進來後,他連忙起身施禮。

頭腦清醒,手腳靈活,沒有一點腦風的跡象。

“方大人,此次吾兒多謝你施以援手,老朽實在感激。”

“大人不必如此,這都是下官該做。”

半月前,章華公主與陸星言的婚事定下後。

蕭鳴鶴原來打算的,南安國的金礦,以及之前章華公主的豐厚嫁妝,兩者都成了泡影。

加之方既毓斷了他鹽引的財路。

他的財源受損嚴重,便想著法子斂財,野心越大越多,更想把戶部牢牢抓到手上。

於是就把主意打到袁錦生頭上,先是以兩家結親為由,讓自己長子蕭淩鵬娶袁錦生的孫女。

袁錦生知道他的目的,委婉拒絕後。

蕭鳴鶴也失去了耐心,直接綁架了他的小兒子。

讓他用國庫的賬本和鑰匙去換。

袁錦生看得透徹,蕭鳴鶴走的這條路,本就是逆臣所為,不得人心。

既使答應了他的要求,袁家的名聲毀了不說,自己和家人也沒什麽好結果。

他沒有了退路,思索一番找到方老太爺。

他不願參與紛爭,可如今獨木實在難支。

他大兒子病逝多年,只留下了一個孫女。

自己這小兒子就是他袁家的血脈。

目前也只有方家有實力與蕭鳴鶴抗衡,也只有方家才會出手救自己小兒子。

老太爺收到袁錦生的求助信後,當即讓方既毓接手此事。

出動了方家的暗衛,經過一番激烈的纏鬥,終於把袁家小公子救了回來。

袁錦生也趁著昨日,在屋中摔下石梯這個機會,想借故放手。

他年紀大了,更想用他手上的這最後一張牌,去方家換他們需要的東西。

他的兒子和家人,接下來才會有所庇護。

趁徐老頭上藥的機會,方既毓把袁錦生請到了正廳。

看似是閑聊,實在是商談接下來的要事。

“老朽此生也再無緣官場,放眼朝中能勝任戶部尚書的合適人選,也就只有方大人的姑父祝大人了吧。”

方既毓倒茶的手一頓,卻並未沒接話。

袁錦生繼續說道:“老身避讓賢路,就是有些不放心犬子和孫女。”

“犬子明年才到鄉試,倒也不急。如今就是老朽剛及笄的孫女,讓老身掛心呀。”

袁錦生對方既毓端過來的熱茶視若無睹,手都沒擡一下,眼中閃過一抹狡詐,問道:“不知她有沒有榮幸,與你們方家結個親?”

方既毓沈著應對,把茶盞推到袁錦生跟前,淡聲道:“能與袁大人家結親,是下官幾個堂弟的福氣。”

直接剔除自己,提的是他的幾個堂弟。弦外之音,不要打他的主意,就有機會。

隨後加重語氣,又補充了一句:“不知,下官哪個堂弟能入袁大人的眼?”

袁錦生自是有自知之明,直言道:“三房長子,在西洲駐軍的哪位!”

*

顧父擔心一夜,依然沒有逃過被狀告的命運。

次日一早,萬年縣衙門的官差,就上門來請顧父到衙門一趟。

顧平一整晚都沒回來,只有顧瑤陪著顧父去了衙門。

那戶主人也終於露面,看年紀和顧平差不多一樣大。

將近而立之年,一身華袍,相貌堂堂。

他看到顧父出現在衙門那一刻,神色憤懣。

可看到顧瑤時,臉色便不由自主地緩和了不少。

那縣令了解原委後,當場說道:“此案不足以開堂審理,被告發人和控訴人,雙方私下了解便可。”

此次主導權在控訴方手上,為此顧瑤和顧父態度誠懇,表示願意賠償。

華袍男子打量顧瑤半天,嗤之以鼻說道:“你們賠償不了,那寶貝是本人在懸崖峭壁移栽回來的,千金難買。”

“只怕你,跑遍長安城所有的醫館都找不到。 ”

顧瑤也沒多言強撐,昨日葉少宜當場就認出了此草,叫頭頂一顆珠,十分罕見。

“那這位公子想如何補償。”顧瑤也深知這一點,直言道。

“本人平生只對兩件事有興致,一是美人。”

說罷目光看向顧瑤,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而後又說道:“再則就是名畫。”

顧瑤側身躲過他打量的目光,斬釘截鐵道:“妾身選畫。”

“只怕這位小娘子沒懂在下的意思,我要的是名畫,不是隨便一幅畫。”

“在下心目中,能擔得起名畫的,就只有喬衡墉大師的畫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