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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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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安排

顧瑤還以為, 方既毓只是誆自己,戲樓怎麽可能一兩日,就能排練出一場戲來。

隨著開場鑼鼓熱烈, 激昂陣陣響聲。

戲臺上的戲幕也緩緩拉開。

顧瑤仔細一看, 戲臺上的場景布置,竟和真實的環境一模一樣。

茶樓裏的看客們, 也發出陣陣疑惑聲,又上新戲了。

個個兩眼期待, 望向戲臺上。

班主報幕後, 看客們的質疑聲層出不窮。

畢竟, 這一次的主角是女子。

“女的能打虎,真是笑話。”

“是呀, 五大三粗的漢子, 都不是老虎的對手。”

“這新戲沒啥可看的。”

下面嘰嘰喳喳一片。

戲臺上卻沒有半點敷衍,尤其是女英雄出場, 連翻數個筋鬥, 再來幾個縱身躍起動作。

徹底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讓看客們刮目相看。惹得下面喝彩聲連連, 猶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質疑聲也消失了。

高潮部分的女英雄不顧危險虎口救人後,引得下面好聲連連。

主題是打虎, 著重也在打上面,女英雄主動出擊,打得老虎到處逃竄時。

有許多梳著已婚發髻的女子,揮舞著手中的茶杯,有的激動地站起來鼓掌。

激烈的氣氛也被點燃, 顧瑤也從興致缺缺到十分酣暢。

讓她也產生出一種錯覺,戲臺上的女子, 就是自己。

唱戲雖有些誇大的成分,著重渲染的是主角的英勇無畏。

只不過,戲曲中自己變強大了,老虎變得弱小了。

她也明白,這出戲是方既毓特意為取悅她而編排的。

就是為了不讓她心裏留有陰影,讓她看出自己內心的強大。

無論在何種境地,都不要輕易任命和放棄。

不然哪日,幾人或許真的會成了白虎口中的食物。

而不是如今白虎被再次囚禁,她們幾人都得救。

或許是時間太過倉促,戲子們的唱曲還有些生疏,卻絲毫不影響看官們的喜歡。

這場戲的時間不長,一場看完後,底下的客人都還意猶未盡,強烈要求加第二場。

班主征得方既毓同意後,又開始了第二輪。

這時,方既毓才帶著顧瑤離開茶樓。

馬車上,顧瑤終是忍不住問道:“你何時讓她們排的戲?”

“就昨日。”

“一天一夜趕出來,不知顧大俠是否滿意?”

聽到方既毓叫自己‘大俠’,顧瑤心中得意,想到自己也是虎口脫險的人。

臉上不自覺地揚起笑容,眼中眨著細碎的光芒,冷哼道:“不滿意。”

方既毓寵溺一笑,他拉過顧瑤的小手,用自己的修長的手指,輕柔包裹住顧瑤受傷的手。

心疼不已,挪到嘴邊吻了吻,柔聲道:“無妨,還有下一個。”

顧瑤不知他是何意思,繼續追問,方既毓只是輕輕一笑。

不久後,馬車在一處河堤口停了下來。

河邊的石階處,許多年輕的男男女女都在此放花燈。

旁邊的攤販不僅售賣花燈,還附帶會寫上男女之間的約定和祝詞。

方既毓把顧瑤抱下馬車後,也去買了兩盞花燈,一盞寫上顧瑤與自己的。

另一盞寫上自己大哥和孟蘭若。

顧瑤一看就不樂意了,本就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和方既毓寫到一起。

無奈他在中間添了個珩哥兒。

看到他自作主張,把自己姐姐和方既雲也寫到一起,再也忍不了,出聲反駁道:

“不準寫你大哥的名字,他在世傷害我姐姐還不夠,難道,到了下面還要繼續折磨她。”

“瑤瑤,已故的人不必當真,只是我們的一種寄托而已。”

顧瑤堅持自己的立場,“寄托也不行,我姐姐必須和他分開寫。”

“你不改,我去改。”

她轉身就走,折身的動作太急,扯到了肩上的傷口,她疼得下意識捂住了傷口,停在了原地。

方既毓忙放下手上的花燈,疾步走到她跟前。

“可是傷口又疼了。”

見顧瑤不願搭理自己,嗟嘆一聲,“本是我大哥糊塗,對不住大嫂,依你就是。”

“給他們各自放一盞可好?”

方既毓本就不擅長這些,都是聽身邊的同僚們說的,會帶自己的夫人今晚來放花燈。

他才效仿來的此處,哪知卻惹顧瑤不高興,當即就變了主意。

“你大哥的我不管,我姐姐的我自有安排,你別跟過來。”

顧瑤緩慢走到小攤販跟前,輕聲報上顧玥和孟澤平的名字,並為兩人寫上長相廝守的祝詞。

看著河中的三盞花燈,慢慢飄遠。

她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方既毓見她高興,心中自然也愉悅。

河道邊既涼快又熱鬧,放完花燈,顧瑤倒有些不想離開。

她好幾日都困住屋內養傷,有些悶,早就想出來走走。

方既毓慢慢跟在她身後,陪著他。

“瑤瑤,明日我要上衙了,不能每日來看你了,你在師傅這裏好好養病。”方既毓語氣中有絲落寞。

“等你傷好了,我會讓人把岳父岳母和大舅哥一家,都搬到鄰水巷,那裏離師傅的院子近。”

“他們也可以來日常陪你。”

顧瑤心中暗自雀躍,她本就不想方既毓總來找自己,怕引來麻煩。

“我爹娘的事,不用你操心,等我傷好了,我會安排好她們的。”

方既毓想到一切恢覆正常後,他與顧瑤見面的次數又不多了,心中不舍。

方既毓從顧瑤身後緊緊摟著她,失落道:“那我呢?你怎麽安排?”

他埋首顧瑤烏發中,貪婪地吮吸著顧瑤身上淡淡幽香。

而後慢慢轉過顧瑤。

河道邊的昏黃燭光,恰好能看到方既毓眼中的深情,那般炙熱,顧瑤有些不願直視,害怕自己再次沈溺其中。

無奈此時自己,她被方既毓避至墻角,困在他的懷中。

顧瑤一臉緊張,“方既毓,你要做什麽?”

“瑤瑤,掌櫃說了這口脂能吃,讓我嘗嘗味道可好?”

話畢,在顧瑤還沒反應過來時,方既毓已吻上了顧瑤的紅唇。

他把顧瑤牢牢摟在懷中,顧著她肩上的傷,不敢亂來,只是淺嘗輒止親吻著。

到最後,他身子起了變化,方既毓連忙停了下來,他喘著粗氣,壓抑著自己的情愫。

兩人身子相貼,方既毓那突起的硬\\物,觸碰到了顧瑤,她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半天後,方既毓才平靜下來。

正當兩人準備離去時,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珊兒,你想要哪只花燈,自己來選。”

兩人齊齊擡頭,就見方既珊和徐致羨兩人在挑選花燈。

方既毓拉著顧瑤就走。

或許是顧瑤的襦裙顏色太過亮眼,方既珊還是忍不住擡起了頭。

這一眼,方既珊認出了自己哥哥的背影,要不是徐致羨攔著,只怕她會跟上去。

方既珊踮起腳尖,越過徐致羨的肩頭望過去,看著兩人上了馬車急道:“你攔著我做啥,前面那人就是我二哥,只是那女子我不認識而已。”

徐致羨早就看到了兩人,為此才會出聲提醒。

“定是你看錯了,二表哥怎會和女子相約,說不定此時還在官署區處理公務了。”

徐致羨那般肯定,倒讓方既珊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好了,珊兒不想別的事了,我們來放花燈吧。”

這幾日方既珊都因為自己連累顧瑤受傷一事,心中自責,做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

都是徐致羨想著方子讓她開心。

今日乞巧節,她二表兄徐致勳也給她傳了信,晚上帶她去狀元橋賞月。

想到徐致勳突然冒出來的表妹,她賭氣選擇了和徐致羨出來放花燈。

那日自己在宮中遭遇變故時,看到徐致羨不管不顧從墻垛上跳下來那一刻。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大表哥,除了人黑一點,其他一切都比較可靠。

方既珊輕輕托起花燈,放於水面上。

轉頭看向身邊的徐致羨,下意識問道:“大表哥,你娶珊兒是為了什麽?”

“是因為我們方家的家世,還是珊兒的嫁妝。”

徐致羨有些受傷,卻還是誠懇回道:“珊兒你忘記了嗎?七歲那年,我就給你蓋過章了。”

“長大了要娶你為妻。”

方既珊臉色微紅,想起小時候,徐致羨那個霸道的額頭吻。

“如果是為了,方家的家世和嫁妝。”

“方家出事那三年中,我便會與你退親,或尋一處良緣,與你們方家劃清界限。”

的確,那年他的父親和母親都有此想法,徐父甚至一度,讓徐致羨辭去禁軍侍衛,回襄州。

徐致羨既不願退親,也不願回襄州。

一直堅持待在長安,還時不時地,為方既珊和他大姑送吃穿用度。

雖然被困方府的徐氏她們,並不缺這些。

卻更能看出,徐致羨對方既珊的一片心意。

而徐致勳和他姨娘,就聽從了徐父的安排,回到了襄州。

想起那些日子,方既珊忍不住潸然淚流,撲進徐致羨的懷中。

動容道:“大表哥,你再給我些時日可好?”

內心不是沒有波瀾,只是她心中很亂。

徐致羨摟緊方既珊的腰身,堅定道:“好,只要你願意嫁給我,何時我都等。”

這廂方懷之從翡翠樓出來後,已是亥時。

回到府上,剛到二房的院門口,就見杜姨娘等在門口。

他眉頭微皺,知道她是特意等在此處。

心中有些不悅。

杜姨娘看到方懷之,一臉笑意迎上去,“老爺,你回來了,妾身在此處等你許久了。邀月閣也備好了膳食,就等你回來了。”

“今晚我就不去邀月閣,你回吧,有空了再來看你們。”

“老爺,你許久沒去了邀月閣了,兩個孩子都有些想你了。”杜姨娘不死心,見方懷之不為所動,又搬出兩個孩子來。

“兩個孩子有你照顧,我也放心,你回去吧,我今晚還有事。”

杜姨娘只好照實說道:“老爺不想去邀月閣,難道賢兒你也不想看了嗎,賢兒今日又發病了,此時就在我房中。”

方懷之年輕時,在外鄉任職。忍受不了外面的寂寞,便納了旁人送給他的杜姨娘。

這也是他此生最後悔的事。

本沒打算帶杜姨娘回府,誰知,半年後,杜姨娘就大著肚子找到了方府。

老太爺只能擅自做主,讓杜姨娘留在了方家。

自那後,徐氏也徹底對方懷之寒了心。

整整十年的時間,不讓方懷之進自己廂房。

後來孩子大了,自己的兩個兒子有了出息,徐氏也有了底氣。一切都看淡了,夫妻倆的感情才緩和了一些。

只是,再也回不到少年夫妻情深的時候了。

尤其是方既雲死後,方懷之也看清了徐氏對自己的重要。

他對杜姨娘心中有虧,偶爾也會到邀月閣去坐坐。

畢竟杜姨娘為他生了一雙兒女,也是他的責任。

方懷之聽聞自己庶子又發了病,心中擔憂,這才隨杜姨娘去邀月閣。

方既賢身子羸弱,也是從娘胎帶出來。

稍有不慎,就會口吐白沫抽搐。

方既賢回府後,有方既毓的關照。

一直都是徐老頭在為他醫治,病情也好了不少。

差不多,有半年沒發作了。

今日又開始發病,方懷之心中泛起了陣陣疑惑。

看到自己這個小兒子躺在床榻上,身子虛弱臉色慘白,方懷之的心情瞬間沈重起來,“怎麽好好的,又發病了。”

“父親,賢兒無事,你莫要擔心。徐老爹給我配的藥材都是好的,應當只是孩兒這兩日,貪涼了些。”

“無事,就好,你可要好好養好身子,父親才能安心。”

方懷之詢問一番,就要離去。

方既賢知道自己姨娘的心意,開口挽留:“父親,姨娘等你許久了,你便留下來陪我們用晚膳吧。”

在方既賢的勸說下,方懷之終是留了下來。

杜姨娘高興,又讓人叫來了方既語。

杜姨娘不停為方懷之夾菜。

方懷之端起酒盞時,突然一個檀木小匣子,從他袖中滑落了下來。

滾到了方既語腳邊。

方既語拿起小匣子,打量一番,也沒多想問道:“翡翠樓的東西,父親,這是你給姨娘買的嗎?”

方懷之不動聲色拿回匣子,淡聲道:“和你姐姐一樣,冒冒失失的。”

既沒回答方既語的話,也沒解釋是給何人買的。

又重新揣進衣袖中,也沒了用膳的心思。

“好了,我吃飽了,你們慢慢用,我有空了再來看你們。”

說罷起身就走。

杜姨娘只能默默流淚,她一臉陰沈,“定是給徐氏買的,他如今的心思不在我身上,哪還記得我呀。”

方既語一臉傷心,替自己姨娘不值。

可方既賢卻說道:“娘,你明知道結果,為何此次不聽孩兒的勸告,執意回長安。”

杜姨娘一臉恨意,咬牙道:“因為,我不甘心。”

“娘,孩兒勸不了你,但切記莫要把語兒和孩兒搭進去。”

“孩兒不想與他們鬥,也鬥不過。你也莫要著了別人的道,孩兒今日為何發病,你心中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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