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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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介意
顧瑤這一說, 倒顯得那侍女有些無理取鬧。
章華公主今日心情憂郁，聽人這一通誇心情也好了不少。
“無妨，就在此處畫吧。”
顧瑤知道, 畫好這幅畫, 至少也得一兩個時辰。
也不能怠慢了客人，叫豆兒和小滿, 端來糕點和茶水。
這下侍女的臉色才稍緩。
章華公主真想飲茶時，阿夏又攔住不讓, 當即拿出隨身攜帶的水袋。
好在旁邊有棵大樹, 為幾人擋去不少烈日。
知了叫不停, 卻絲毫不影響顧瑤的專註力。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本該午休的方家姑娘們, 卻陸陸續續來到了此處。
越聚越多, 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章華公主，有幾分煩躁。
人群中的方既芊最先認出了公主, 她立馬拉著自己侍女, 跪在章華公主跟前, “臣女參見公主。”
她這一跪, 方家姑娘們去過宮中的，也認了出來。
像群鴨下水似的, 都撲通一聲照做請安。
顧瑤和自己的兩個侍女，也隨她們一起，屈膝行跪禮。
章華公主扶起，離她最近的方既芊，說道：“你們起來吧, 本宮不願伸張，各位還是各自離去吧。”
不得已, 她只好拿出自己的身份來壓一壓。
方家姑娘們各自散去後，顧瑤又靜下心來繼續作畫。
一個半的時辰，總算畫好。
章華公主看著自己的畫像，十分滿意。
仔細端詳半天，讓阿夏打賞了銀子。
告別了顧瑤，離開了方府。
馬車上，阿夏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疑，“公主，這大娘子與那顧娘子幾乎長得一模一樣，而且畫也十分相似，你說兩人是不是同一人。”
“僅憑這兩點就斷定是同一個人，實在有些草率。況且兩人的身份差別很大，應當不是一個人。”
“此事定要守口如瓶，不能讓母後知道，否則本宮絕不輕饒。”
“是”
幾位侍女，包括夏兒阿夏連聲應道。
章華公主到府上來作畫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方府。
老太爺知道後，叫來自己幾個兒媳一頓訓斥，並叮囑此事萬不能傳出府外。
顧瑤本以為，老太爺又會罰自己。
哪知，過了許久，都沒人來喚她去延輝堂。
事後她還是有些後悔，當時腦子一熱，就答應了公主的請求。
在屋中來來回回踱步，想了許多。
如果被宮中的太後知道了，再一細查下去，她便會有大麻煩。
她想要方家護住她，又不能讓人發現她與方既毓的關系。
就得讓老太爺看到自己此時的慌亂無助，只能求他庇護，而不是有恃無恐，背後好似還有靠山。
不但要擺明自己的態度，還得拿出誠意來。
想了半天，自己也沒啥拿得出手的。
當視線接觸到書案後的一截竹筒時，她眉頭舒展開來。
快速拿過竹筒，歡喜道：“豆兒，隨我去延輝堂。”
豆兒也聽到府上的傳言，知道今日那位姑娘是太後的公主時，正一臉懼怕，擔心她們姑娘會受牽連時。
卻聽顧瑤這麽一說，這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眼看顧瑤麻利地出了屋子，豆兒也只能把擔心埋在心裏，跟在後面追去。
延輝堂的書房中，老太爺正在翻閱書籍。
就聽人通報說，大娘子來了。
他臉上隨即揚起深意的笑容，吩咐道：“讓她進來吧。”
顧瑤一進書房，忙跪在老太爺跟前，一臉慌張，眼眶微紅說道：“祖父，孫媳是來受罰的，”
“祖父，你就罰我吧。”
見她態度誠懇，老太爺忙從書案後繞出來，扶起顧瑤，並說道：“此事，你也無辜，沒有錯，祖父為何要罰你。”
“孫媳，識人不清是方家的親戚，還是方家的政敵，就答應了為她畫像，糊塗得很。”
“後來孫媳聽人說了才知道，差點陷方家於險境。”
老太爺聽她說得如此誇張，倒忍不住笑道：“此事無甚要緊，日後。多去宮中走動走動就認識了。”
“回去吧，祖父不怪你。”
“祖父不怪，可孫媳卻很內疚。為了賠罪，孫媳想給祖父煮一壺茶。”
老太爺一楞，和他身邊秦叔相視一笑，勸道：“祖父面前不必客氣，老夫的延輝堂不缺茶水。”
“祖父，孫媳今日這茶，你可一定要飲。”
“我今日帶來的可不是一般的水，它可以媲美人間仙露都不為過。”
這時老太爺才看到，她手中拿了一截竹筒。
摸了摸他的花白胡須，也起了好奇心，笑道：“好呀，茶水我飲了不少。可仙露倒還是第一次嘗呀。”
話畢，哈哈大笑起來。
聽出了老太爺不信的語氣，顧瑤擰開竹筒蓋子，湊到老太爺跟前，“祖父你聞，這是孫媳去年寒冬時，從梅花花瓣上收集的朝露。可珍貴了，千金難買。”
老太爺聞到了一股，清甜的梅花香味，就連那份撲鼻而來冰涼。
都帶著幾分寒冬的氣息。
讓他有些困乏的身子，也為之一振，整個精神不少。
這下老太爺終於相信，他忍不住從圈椅裏站了起來，使勁地聳了聳鼻子。
連連稱讚道：“好水，不愧是仙露，老夫今日有口福了。”
而後，顧瑤把竹筒中的水，倒入風爐上的精致小梨壺中。
收集了一個寒冬，還沒滿一壺。
老太爺的註意力全在茶壺上，他下意識吩咐道：“秦敏，煮茶。”
“是老爺。”
顧瑤忙攔著秦叔，“秦叔，不用勞煩，我來煮。”
茶道，她雖不是精通，來方家半年了，看也看會了。
在等水開間隙，顧瑤又忍不住嘮叨起來，“祖父，這茶水，你不能給旁人喝，自己留著慢慢品。”
顧瑤的小家子氣，逗得老太爺再次開懷大笑。
“好，好，祖父一人飲，一人飲。”
並問道：“你不是說這水千金難買，這般金貴，為何要給祖父喝了。”
“祖父身上擔子重，要保護方家所有的人，我們都得指望祖父了。”
“可如今，能護得住方家的早已不是老夫了，是你父親和……”
老太爺故意停頓一瞬，看向故意的目光也帶著審視。
顧瑤假裝不解他的試探，正色道：“但在孫媳心中，祖父就是我們的大樹。”
“哈哈哈，老夫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說，定是你父親上次罰你了，你記恨可對？”
顧瑤臉色一紅，結巴道：“那……那倒不是。”
老太爺心中再無顧慮，大笑道：“小心眼。”
滾水註入，候湯，分茶，動作熟絡。
再端到看到老太爺跟前。
“祖父，請用茶。”
“好，好。”
老太爺珍惜的淺嘗兩口，回味無窮，一臉滿足。
顧瑤也聞到了香味，想喝又不好打臉，饞得只能暗吞口水。
一盞茶水後，顧瑤的目的也達到了，她才拿著竹筒起身離開。
走到院中，還是一臉心疼。想到只有等到明年的此時，才能痛飲一盞，忍不住一聲長嘆。
她擰開竹蓋，看到竹筒內壁還有零星幾滴。她不舍得浪費，將竹筒底朝天，一邊搖晃搖晃著，一邊伸出舌頭舔了又舔。
嘴巴咂摸得叭叭作響，好似響聲越大，就能彌補她今日的遺憾。
再一擡頭時，就看到一臉寵溺的方既毓，和他身後想笑又不敢笑的豆兒和子風。
顧瑤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忙退後兩步，戳戳眼。
眼前多出的兩人，依然清醒地佇立在自己跟前。
“你不是上衙嗎，此時，怎會在這裏？”
這下顧瑤是真慌了，自己浪費一竹筒梅花朝露。就是為了表明她一切聽老太爺指示，跟老太爺走。
與方既毓沒有半點關系。
這前腳才出院子，這人後腳就來了，想讓老太爺不懷疑都難，還這麽巧。
方既毓用手指擦了擦她嘴角水漬，嘴角上揚，柔聲道：“我有要緊的事，回來找祖父。”
“不行，現在不能去見祖父，等會兒才去。”顧瑤揮開方既毓的手，下意識攔住他，把他和子風堵在院門口。
“怎麽呢，可是祖父……”方既毓見她這麽堅持，還以為是自己祖父發生了何事。
“祖父無事，在午休，反正你們此時不能去。”
子風知道自己二爺在這大娘子面前，只怕天塌下來都會依著他。
出聲提醒道：“大娘子，快些讓二爺進去吧，二爺有重要的事尋老爺。”
即便是正事，時間上也太過巧合了，像是商量好似的。也會讓人以為是方既毓借由公事，來護著顧瑤。
於是她選個折中的方法，“一盞茶後，再進去。”
“現在先回應書堂，喝杯涼茶再來，我就守在此處。”
子風無奈地看向方既毓，對方不但沒生氣，還兩眼含笑，“好，我答應你就是。”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我送你的桃花粉為何要給珊兒，此時便去拿回來。”
顧瑤微張小嘴，心中暗惱方既姍這個大嘴巴。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拿回來的道理，你逼迫我也沒用。”顧瑤緊握著兩個拳頭。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秦叔的聲音：“大娘子，可還有事？”
顧瑤轉身就看到廊檐下的秦叔，已下了石階，往自己這裏趕來
她急得臉色通紅，好在方既毓和子風站的位置，秦叔的視角看不到。
顧瑤只好隨便找了個借口，“秦叔無事，我在趕蚊子，你不用過來，去照顧祖父吧。”
見顧瑤一腦門子汗水，方既毓也不忍心再逼她，“我不介意被你當蚊子趕，卻很介意我送你的東西，你轉手送給旁人。”
“回去吧，這裏熱，我稍後再來找祖父。”
對顧瑤不在意自己送的東西，方既毓耿耿於懷。
說罷，他竟然真的轉身就走，看得子風都懵了。
在身後問道：“二爺，你怎給你在正事上，聽任大娘子的。”
方既毓腳步一頓，失笑道：“她今日找祖父定有什麽事，這般堅持，自有她的原因。”
“就當是祖父太過疲乏，多歇息了一刻。”
子風瞠目結舌半天，他們二爺為了寵著大娘子，連老太爺都冤枉上了。
今日教授太子的龔太傅，家中母親突然發病故去，他特意向皇上來告假。
回府主持他母親的喪葬事宜，以及丁憂三年，不能再教授太子。
事情太過突然。
皇上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方老太爺年事已高，這兩年記憶也遠不如之前。
章德帝只好讓方既毓回府找他祖父商量，給太子找個合適的太傅。
就怕晚一步，讓蕭鳴鶴的人占了先機。
可方既毓卻在這關鍵時刻，泛起糊塗來。
見方既毓主仆倆，真的走了。
顧瑤才敢回自己靈心閣。
一番折騰，她也疲憊不堪，回到靈心閣倒頭就睡。
醒來時，一看更漏都快到酉時了。
拿起茶盞，正準備飲茶時，奶娘就抱著珩哥兒走進來，說道：“大娘子，大夫人讓你去萬春堂，尤家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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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瑤這一說, 倒顯得那侍女有些無理取鬧。
章華公主今日心情憂郁，聽人這一通誇心情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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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怠慢了客人，叫豆兒和小滿, 端來糕點和茶水。
這下侍女的臉色才稍緩。
章華公主真想飲茶時，阿夏又攔住不讓, 當即拿出隨身攜帶的水袋。
好在旁邊有棵大樹, 為幾人擋去不少烈日。
知了叫不停, 卻絲毫不影響顧瑤的專註力。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本該午休的方家姑娘們, 卻陸陸續續來到了此處。
越聚越多, 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章華公主，有幾分煩躁。
人群中的方既芊最先認出了公主, 她立馬拉著自己侍女, 跪在章華公主跟前, “臣女參見公主。”
她這一跪, 方家姑娘們去過宮中的，也認了出來。
像群鴨下水似的, 都撲通一聲照做請安。
顧瑤和自己的兩個侍女，也隨她們一起，屈膝行跪禮。
章華公主扶起，離她最近的方既芊，說道：“你們起來吧, 本宮不願伸張，各位還是各自離去吧。”
不得已, 她只好拿出自己的身份來壓一壓。
方家姑娘們各自散去後，顧瑤又靜下心來繼續作畫。
一個半的時辰，總算畫好。
章華公主看著自己的畫像，十分滿意。
仔細端詳半天，讓阿夏打賞了銀子。
告別了顧瑤，離開了方府。
馬車上，阿夏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疑，“公主，這大娘子與那顧娘子幾乎長得一模一樣，而且畫也十分相似，你說兩人是不是同一人。”
“僅憑這兩點就斷定是同一個人，實在有些草率。況且兩人的身份差別很大，應當不是一個人。”
“此事定要守口如瓶，不能讓母後知道，否則本宮絕不輕饒。”
“是”
幾位侍女，包括夏兒阿夏連聲應道。
章華公主到府上來作畫的消息，也傳遍了整個方府。
老太爺知道後，叫來自己幾個兒媳一頓訓斥，並叮囑此事萬不能傳出府外。
顧瑤本以為，老太爺又會罰自己。
哪知，過了許久，都沒人來喚她去延輝堂。
事後她還是有些後悔，當時腦子一熱，就答應了公主的請求。
在屋中來來回回踱步，想了許多。
如果被宮中的太後知道了，再一細查下去，她便會有大麻煩。
她想要方家護住她，又不能讓人發現她與方既毓的關系。
就得讓老太爺看到自己此時的慌亂無助，只能求他庇護，而不是有恃無恐，背後好似還有靠山。
不但要擺明自己的態度，還得拿出誠意來。
想了半天，自己也沒啥拿得出手的。
當視線接觸到書案後的一截竹筒時，她眉頭舒展開來。
快速拿過竹筒，歡喜道：“豆兒，隨我去延輝堂。”
豆兒也聽到府上的傳言，知道今日那位姑娘是太後的公主時，正一臉懼怕，擔心她們姑娘會受牽連時。
卻聽顧瑤這麽一說，這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眼看顧瑤麻利地出了屋子，豆兒也只能把擔心埋在心裏，跟在後面追去。
延輝堂的書房中，老太爺正在翻閱書籍。
就聽人通報說，大娘子來了。
他臉上隨即揚起深意的笑容，吩咐道：“讓她進來吧。”
顧瑤一進書房，忙跪在老太爺跟前，一臉慌張，眼眶微紅說道：“祖父，孫媳是來受罰的，”
“祖父，你就罰我吧。”
見她態度誠懇，老太爺忙從書案後繞出來，扶起顧瑤，並說道：“此事，你也無辜，沒有錯，祖父為何要罰你。”
“孫媳，識人不清是方家的親戚，還是方家的政敵，就答應了為她畫像，糊塗得很。”
“後來孫媳聽人說了才知道，差點陷方家於險境。”
老太爺聽她說得如此誇張，倒忍不住笑道：“此事無甚要緊，日後。多去宮中走動走動就認識了。”
“回去吧，祖父不怪你。”
“祖父不怪，可孫媳卻很內疚。為了賠罪，孫媳想給祖父煮一壺茶。”
老太爺一楞，和他身邊秦叔相視一笑，勸道：“祖父面前不必客氣，老夫的延輝堂不缺茶水。”
“祖父，孫媳今日這茶，你可一定要飲。”
“我今日帶來的可不是一般的水，它可以媲美人間仙露都不為過。”
這時老太爺才看到，她手中拿了一截竹筒。
摸了摸他的花白胡須，也起了好奇心，笑道：“好呀，茶水我飲了不少。可仙露倒還是第一次嘗呀。”
話畢，哈哈大笑起來。
聽出了老太爺不信的語氣，顧瑤擰開竹筒蓋子，湊到老太爺跟前，“祖父你聞，這是孫媳去年寒冬時，從梅花花瓣上收集的朝露。可珍貴了，千金難買。”
老太爺聞到了一股，清甜的梅花香味，就連那份撲鼻而來冰涼。
都帶著幾分寒冬的氣息。
讓他有些困乏的身子，也為之一振，整個精神不少。
這下老太爺終於相信，他忍不住從圈椅裏站了起來，使勁地聳了聳鼻子。
連連稱讚道：“好水，不愧是仙露，老夫今日有口福了。”
而後，顧瑤把竹筒中的水，倒入風爐上的精致小梨壺中。
收集了一個寒冬，還沒滿一壺。
老太爺的註意力全在茶壺上，他下意識吩咐道：“秦敏，煮茶。”
“是老爺。”
顧瑤忙攔著秦叔，“秦叔，不用勞煩，我來煮。”
茶道，她雖不是精通，來方家半年了，看也看會了。
在等水開間隙，顧瑤又忍不住嘮叨起來，“祖父，這茶水，你不能給旁人喝，自己留著慢慢品。”
顧瑤的小家子氣，逗得老太爺再次開懷大笑。
“好，好，祖父一人飲，一人飲。”
並問道：“你不是說這水千金難買，這般金貴，為何要給祖父喝了。”
“祖父身上擔子重，要保護方家所有的人，我們都得指望祖父了。”
“可如今，能護得住方家的早已不是老夫了，是你父親和……”
老太爺故意停頓一瞬，看向故意的目光也帶著審視。
顧瑤假裝不解他的試探，正色道：“但在孫媳心中，祖父就是我們的大樹。”
“哈哈哈，老夫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說，定是你父親上次罰你了，你記恨可對？”
顧瑤臉色一紅，結巴道：“那……那倒不是。”
老太爺心中再無顧慮，大笑道：“小心眼。”
滾水註入，候湯，分茶，動作熟絡。
再端到看到老太爺跟前。
“祖父，請用茶。”
“好，好。”
老太爺珍惜的淺嘗兩口，回味無窮，一臉滿足。
顧瑤也聞到了香味，想喝又不好打臉，饞得只能暗吞口水。
一盞茶水後，顧瑤的目的也達到了，她才拿著竹筒起身離開。
走到院中，還是一臉心疼。想到只有等到明年的此時，才能痛飲一盞，忍不住一聲長嘆。
她擰開竹蓋，看到竹筒內壁還有零星幾滴。她不舍得浪費，將竹筒底朝天，一邊搖晃搖晃著，一邊伸出舌頭舔了又舔。
嘴巴咂摸得叭叭作響，好似響聲越大，就能彌補她今日的遺憾。
再一擡頭時，就看到一臉寵溺的方既毓，和他身後想笑又不敢笑的豆兒和子風。
顧瑤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忙退後兩步，戳戳眼。
眼前多出的兩人，依然清醒地佇立在自己跟前。
“你不是上衙嗎，此時，怎會在這裏？”
這下顧瑤是真慌了，自己浪費一竹筒梅花朝露。就是為了表明她一切聽老太爺指示，跟老太爺走。
與方既毓沒有半點關系。
這前腳才出院子，這人後腳就來了，想讓老太爺不懷疑都難，還這麽巧。
方既毓用手指擦了擦她嘴角水漬，嘴角上揚，柔聲道：“我有要緊的事，回來找祖父。”
“不行，現在不能去見祖父，等會兒才去。”顧瑤揮開方既毓的手，下意識攔住他，把他和子風堵在院門口。
“怎麽呢，可是祖父……”方既毓見她這麽堅持，還以為是自己祖父發生了何事。
“祖父無事，在午休，反正你們此時不能去。”
子風知道自己二爺在這大娘子面前，只怕天塌下來都會依著他。
出聲提醒道：“大娘子，快些讓二爺進去吧，二爺有重要的事尋老爺。”
即便是正事，時間上也太過巧合了，像是商量好似的。也會讓人以為是方既毓借由公事，來護著顧瑤。
於是她選個折中的方法，“一盞茶後，再進去。”
“現在先回應書堂，喝杯涼茶再來，我就守在此處。”
子風無奈地看向方既毓，對方不但沒生氣，還兩眼含笑，“好，我答應你就是。”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我送你的桃花粉為何要給珊兒，此時便去拿回來。”
顧瑤微張小嘴，心中暗惱方既姍這個大嘴巴。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拿回來的道理，你逼迫我也沒用。”顧瑤緊握著兩個拳頭。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秦叔的聲音：“大娘子，可還有事？”
顧瑤轉身就看到廊檐下的秦叔，已下了石階，往自己這裏趕來
她急得臉色通紅，好在方既毓和子風站的位置，秦叔的視角看不到。
顧瑤只好隨便找了個借口，“秦叔無事，我在趕蚊子，你不用過來，去照顧祖父吧。”
見顧瑤一腦門子汗水，方既毓也不忍心再逼她，“我不介意被你當蚊子趕，卻很介意我送你的東西，你轉手送給旁人。”
“回去吧，這裏熱，我稍後再來找祖父。”
對顧瑤不在意自己送的東西，方既毓耿耿於懷。
說罷，他竟然真的轉身就走，看得子風都懵了。
在身後問道：“二爺，你怎給你在正事上，聽任大娘子的。”
方既毓腳步一頓，失笑道：“她今日找祖父定有什麽事，這般堅持，自有她的原因。”
“就當是祖父太過疲乏，多歇息了一刻。”
子風瞠目結舌半天，他們二爺為了寵著大娘子，連老太爺都冤枉上了。
今日教授太子的龔太傅，家中母親突然發病故去，他特意向皇上來告假。
回府主持他母親的喪葬事宜，以及丁憂三年，不能再教授太子。
事情太過突然。
皇上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方老太爺年事已高，這兩年記憶也遠不如之前。
章德帝只好讓方既毓回府找他祖父商量，給太子找個合適的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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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既毓卻在這關鍵時刻，泛起糊塗來。
見方既毓主仆倆，真的走了。
顧瑤才敢回自己靈心閣。
一番折騰，她也疲憊不堪，回到靈心閣倒頭就睡。
醒來時，一看更漏都快到酉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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