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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雲轉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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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雲轉小雨

莊彥卿時時刻刻關註著天氣預報,但很遺憾,不管刷新多少遍,天氣預報顯示的都是:近四天每晚都會有小雨。

算算葉雨染還有三天才出院,他得想個辦法,阻止雨天那家夥再去醫院,他長這麽大就沒睡過那麽窄的床,不想再一睜眼,又從醫院醒來。

下午沒課,莊彥卿早早回到家,剛停好車,手機信息滴滴滴亂響。不出意外都是陳煌和土豆他們發來的,這幾人家境優渥,性格也都隨和,沒啥富二代們的臭毛病。

莊彥卿願意和他們一起玩,但今天怕是不行。

莊彥卿婉拒了他們的保齡球邀約,微信往下拉,在眾多信息中又看到了謝依依的信息,最後聊天記錄是昨晚十點發來的,謝依依說她朋友新開了一家日料店,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捧個場。

錯過了最佳回覆時間,對方的信息直接被刷到了很後面,這會兒才發現。莊彥卿覺得也許還能補救下,他在輸入框裏打字:好,什麽時候去?

但他在發送前,又連按了刪除鍵,現在的他哪裏都去不了,身體裏住了個危險分子,先得把他穩住才行。

莊彥卿上樓前叮囑了保姆阿姨,幫他把二樓臥室門反鎖掉,晚上不管聽到任何聲音,就算是他在裏面喊救命,都不準開門。

幾位阿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太理解莊少爺又要玩哪一出。

吃的、喝的、玩的,全部準備充分,莊彥卿就窩在臥室打游戲,這三天晚上他要享受“宅男”式生活。

時不時他還會檢查下門是否反鎖著,答案是肯定後,滿意地窩回沙發。

萬無一失,即使下雨也不怕了,難不成他還能跳窗?

*

晚上,雨水如約而至。

安靜的病房內,葉雨染躺在病床上看書,好說歹說把周書玲趕在下雨前送走。好閨蜜怕她一個人在醫院無聊,特意拿了許多書來給她解悶。

葉雨染感動之餘,想著那小傻瓜是真的一點沒考慮到她出院時大包小包的負重度啊,送來的書一本比一本重。

不知道的人會以為她要臥病三年,而不是三天。

書裏的故事進展到女主角遭遇了一場車禍,失蹤滾落山崖,男主為了搜尋女主,負了一身的傷,差點摔斷腿。

葉雨染看著書裏的這對苦命小鴛鴦如何如何坎坷又彼此深愛,太套路了,不禁哈欠連連。

又一個哈欠過後,葉雨染揉了揉泛著淚光的眼睛,心想這本書催眠效果甚佳,下次可以繼續使用。

合上書的剎那,病房門口響起了敲門聲。“篤篤篤”很輕微的聲音,響一分就驚擾人,輕一分又聽不到。

葉雨染的困意消散全無,三個護工阿姨到6點已經下班了,不可能是他們。難道,是彥卿?

“進來吧。”

只見房門緩緩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葉雨染倒也不意外他會來,但他的步伐卻頗為異樣。

莊彥卿的腿長得讓人羨慕,站立時筆直如松柏,走起路來又輕盈自信得像只花孔雀。

所以葉雨染一下就註意到今天彥卿走路時有點高低,“彥卿你的腿怎麽了?”

“我沒事。”彥卿不想讓人看出他的窘迫,輕描淡寫了一句,“不小心摔了下。”

葉雨染掀開被子就下了地,走到彥卿身邊,他穿的是米色休閑長褲,一眼就能看到輕薄的面料上映著幾點紅色,“你這都流血了,怎麽會沒事!”

“不嚴重。”

“走,去急診。”

急診大樓在住院部旁邊,葉雨染不由分說地拉彥卿去急診,她靜養了三天,已經恢覆得不錯,不用再坐輪椅,但是走路還是不利索。

只見兩個年輕男女,同頻率地一瘸一拐往走向急診。

經過兩人身邊的行人會忍不住駐足回頭,瞧一瞧這幅搞笑的畫面。

穿著病號服的帶著另一人來急診看病,得虧急診室的醫護人員都是見過各種世面的,習以為常,正常流程掛號檢查。

骨科診室門口。

裏頭個病人正在清創,疼得嗷嗷直叫,葉雨染和彥卿並排坐在診室門口,葉雨染朝他擠了擠眉眼,像在鼓勵他等會兒別怕疼。

彥卿輕笑,他不怕疼,再疼的傷他也經歷過。

十分鐘後終於輪到彥卿的號,醫生查看了他的傷口,問道:“怎麽受傷的?”

“摔的。”

“你這不像平地摔的,是工傷還是交通事故?”

在醫生的追問下,彥卿才吞吞吐吐說出了實情,“從二樓翻窗時摔下來的。”

“二樓啊,那拍個增強CT保險點,普通攝片不清楚。”

果然是身經百戰的骨科醫生,從不驚訝病人的各種受傷方式。

但在診室裏的其餘幾人眼神開始微妙起來,一男一女、二樓、翻窗,這些關鍵詞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隔壁老王”。

原本平躺在清創床上的患者,吃瓜的欲望暫時蓋過了傷口疼痛,讓家屬扶他起來瞧瞧。

“你翻窗出來的?”葉雨染心中咯噔了一下,神色緊張起,“就為了來醫院找我?”

怎麽可以這麽傻。

“他把門反鎖了。”彥卿想解釋。

“所以你就翻窗戶?”

“並不高,花園有草叢和遮陽篷。”

二樓說高不高,但弄不好也是會喪命的。他怎麽可以因為這種原因鋌而走險。

在彥卿傷口消毒到做CT的過程裏,葉雨染都一言不發,彥卿想找話緩和氣氛,屢次碰壁。

葉雨染真的不知道該拿彥卿怎麽辦了,她能感覺到彥卿對她很好,但這種好又讓她不安。

今天會為了找她從二樓翻窗,明天會不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一夜無眠。

翌日,莊彥卿一睜眼,看到的仍是醫院的天花板。

“不會吧!”莊彥卿在家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的門鎖,他究竟是為什麽又出現在了醫院。

“嘶——”莊彥卿站起來,突然感覺小腿處一陣刺痛,他卷起褲腳管,發現白皙的小腿布滿了細碎的擦痕。

“我靠!”沒發覺傷口之前還不覺得疼,現在莊彥卿覺得渾身不得勁兒。矯情地又趟回了陪護小床。

當葉雨染打完熱水走進病房,就看到莊彥卿在陪護床上翻來覆去亂哼哼。

葉雨染問道:“你還好吧?”

“我這怎麽受的傷?也被車撞了?”莊彥卿看她搖頭否定,“不會是……”

葉雨染告訴了他昨晚的經歷,並給他倒了杯白開水,遞過去略表慰問。

莊彥卿沒有接,半坐起來,靠著墻,辭色俱厲:“你究竟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啊?讓他對你這麽念念不忘!”

葉雨染不慣著他,把杯子放在窗臺,愛喝不喝,“有這玩意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莊彥卿:“我就奇怪啊,什麽樣的美女找不到,你說他一門心思都撲在你身上幹嘛。”

“這你去問他啊。”問我做什麽。

葉雨染也很不理解,拋開那完全無溝通的第一個月,其實她和彥卿就只約會過一次而已。

“我們私下就出來過一次,而且,那唯一的一次約會中途你就出現了,被你攪黃了。”

“就是在會所那次?”

葉雨染點頭,莊彥卿的話不中聽但卻是事實,她樣貌性格都不出眾,給自己打分的話就是中等偏上些,從小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成績。但和同一個學校裏的人比,這根本不值一提,試問她何德何能讓一個人對她情根深種。

她很清醒,從來不做灰姑娘的夢,覺得自己駕馭不了這段感情,就拒絕得很徹底,所以問題絕對不是出在她這裏。

“我後天就會出院,你就祈禱這兩天別下雨吧。”

莊彥卿嘆氣:“早就看過天氣預報,還得下三天雨。”

“那你這幾天註意安全,別再摔了。話說,彥卿他一直這麽偏激的嗎?”門被鎖就翻窗,換做是葉雨染,她絕對不敢這麽做。

“餵,你別這麽說他啊。”莊彥卿一改斜靠在墻的姿勢,正經危坐地說道:“再遇到你之前,他很乖,特別乖,我就沒見過比他還正直守序的老實人。”

好幾次因為兩人的性格差異太大,被朋友懷疑。

他這話說的,仿佛葉雨染就是改變彥卿性格的禍端,但葉雨染不服,“我還沒聲討你,你倒先護犢了起來。”

“嗯?”莊彥卿輕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好歹你們合用一個身體,你應該最了解他,為什麽不勸勸,不采取下行動呢?”

“我采取行動了。”莊彥卿擡起他的一條腿,這上面就是采取了行動的後果,“我為了不讓他來醫院找你,把自己反鎖在臥室裏,哪兒都不去,結果呢?”

“要不今天把窗戶也一起封了試試?”葉雨染真誠建議。

莊彥卿:“……”

其實莊彥卿很聽勸,他回去後就請人把二樓臥室窗戶給封了起來。

但第二天,莊彥卿照舊出現在醫院,收獲手臂新傷口一枚。

莊彥卿奔潰,對方三番兩次的越獄行為,他實在受不了了。白天他要上課,晚上那家夥又想方設法跑去醫院,他等於每天只睡了三四個小時,身體沒休息又平添新傷口。

好歹這具身體是雙方共同財產,不能全由著他折騰。

莊彥卿在微信上怒發了十幾條信息給他,問他,究竟想要怎樣才肯消停。

雨夜過後,莊彥卿看到了回覆——我想在葉雨染身邊。

真癡情,你贏了。

莊彥卿在輸入框裏一字一句敲下:我幫你追她,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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