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提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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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繼續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服,半個上身被雪花覆蓋,純白的肌膚與雪花融合,靚麗刺眼。

可就是這樣的純白之色,當衣服退及胸部,一只灰黑色的手阻止了她下一步的動作。

那只手的主人目不轉睛地看向溫蒂,正如溫蒂看著他一樣。

提利昂完全楞了,他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獵狗錯愕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但是提利昂完全被溫蒂的動作帶走了視線,挪開不了半分。

曾經的回憶就這樣湧現,提利昂想來想去卻發現,此時的大腦被眼前的畫面占據,再多的回憶不過是走了個過場,留下點點熟悉的感覺。

就像,他曾經,喜歡上的兩個女人的那種感覺。

那雙手,那雙冰藍的眸,溫蒂和夜王之間散發的微弱卻存在的暧昧。

白雪皚皚,凜冬的雪花飄了又飄;寒風凜凜,刺骨的冷風吹了又吹。

提利昂看見溫蒂,她的神情悲痛不已,她一把甩開夜王黑冷的手掌,任衣物從身上褪下,不留一絲痕跡。

白皙的胸膛宛若平原,錯落的雪花紛飛了,脖頸上的喉結不停地滾動,下身明顯的突起,似乎在宣告著某一個事實。

提利昂目不暇接,眼睛嘴巴掙得極大。

男,男的?

溫蒂,竟是男的?

提利昂一個趔趄,從馬背上摔下來,掉進了厚厚的雪堆裏。看溫蒂誘惑夜王的畫面他可以吞咽口水,目不轉睛地看下去;察覺到溫蒂和夜王之間的暧昧,提利昂覺著自己也是能玩味地繼續觀察下去。

可當溫蒂褪去了上衣,露出了男性的所有特征時,這剛才的意願就像是掉進了一坨屎中,叫提利昂一口唾沫,差一點摔死在厚厚的白雪之中。

這他媽的他還臆想過溫蒂和他的情緣史呢,結果到頭來人家脫了衣服告訴他,自己是個男的?

提利昂兩眼一翻,第一次想要嘗試一下裝死這個方法。片刻的時間,他接受到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時間來捋一捋,他想,他真特麽想找個女人來暖暖床啊!

“NO!”不知為何,溫蒂突然悲慟叫喚,這哽咽的哭聲穿破平原,帶著經年流逝的不舍和思念。

提利昂艱難地翻身,獵狗幫了他一把。

“謝謝。”他對獵狗說,可對方卻心不在焉,他右手像拎一只小雞一樣拎起他,但視線卻是一成不變地只看溫蒂那邊。提利昂順著視線望去。

“這他媽,還真的色/誘成功了!”

提利昂聽見獵狗難以置信的聲音。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第一次獵狗說這話的時候,提利昂不以為然,而第二次的時候,提利昂記在了心裏。

是這樣了,他想。

夜王不知為何,帶著冰龍和異鬼大軍撤退,而溫蒂,跟在夜王的身後,褪去的衣服不知何時又穿在了身上,她在努力地跟上他們,可怎麽也跟不上。

一排異鬼隔絕了他們的距離,看著活人異常興奮的異鬼們,此刻卻宛若冰墻,一動不動。在提利昂眼裏,這道墻似乎斬斷了一段存在但微弱的距離,溫蒂是在絕望地目送夜王離去。

“NO!”絕望的哭聲響徹天際,提利昂只覺看到夜王漸漸遠去的背影。

那樣堅決,那般冷漠。

戰爭比想象中結束得要早。當夜王撤退之後,瓊恩也從國王大道馳騁而來,見到在冰天雪地凍著的三人,眉毛一擰,順道帶了他們回去。

溫蒂的母馬凍死了,所以提利昂的把自己的小馬給了她,自己則是和獵狗擠在一匹馬上。

自然,他是在前面。

他個子短小,不像獵狗高大威猛,就算兩人都是坐著,提利昂也不過才到他的胸口。若是以往,他一定覺得十分不爽,定要騎著屬於自己的小馬。可現下,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溫蒂,只見他心不在焉,騎著馬都那麽漫不經心,好似隨時都能從馬上掉下來。

“瓊恩,你看著他。”提利昂轉身對瓊恩說。瓊恩沒說什麽,依言扯住了僵繩,許是隊伍浩浩湯湯的聲太大,他沒在意提利昂口中的是“他”而不是“她”。

畫面再一次落入了善於觀察的提利昂眼中,當瓊恩靠近,他看見溫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稍縱即逝,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事實一樣,再一次失魂落魄地低下頭,不言不語。

“是這樣子了。”提利昂心裏想,他覺著十分之荒唐,可除了這個解釋,沒有更好的了。

他還差一個事實,更或者,一個姓氏。

博覽群書,學富五車如他,猜到了姓氏,只是謹慎如他,還是需要再確認無虞才好。

“小惡魔,你那聰明的腦袋瓜又想到了什麽了?”獵狗在他頭上吐氣。提利昂不語,反正身後的人看不見他的表情。

臨冬城大門敞開,女王丹妮莉絲已然在城門等待英雄歸來。

提利昂突然自嘲一笑,他決計,是成為不了英雄的。

但有些真相,雖然不可思議,雖然相信它比狗嘴裏要吐出象牙還要難,但它就是真相,就是事實。

“波德瑞克,帶溫蒂回他的房間。”提利昂折騰自己的小短腿,對自己曾經的侍從吩咐道。大概波德瑞克認為他腦子不清醒了,他能感受到來自對方的不理解和遲鈍,不過最後還是停了話,牽著馬,帶溫蒂走了。

想來也不大難,畢竟此時的溫蒂就像行屍走肉,就算把他賣了,估計也渾然不知。

之後提利昂頭也不回地向前走,過了城門還有好些一段距離,他想,路上是形形色色的人。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在天黑前趕到目的地。

“提利昂,你怎麽了?”走了不到一刻鐘,瓊恩就追了上來。不愧是大長腿,比提利昂這短小的兩條腿有用的多。

想來瓊恩是在奇怪他竟然都沒和丹妮打招呼,就兀自走了。又結合一路上提利昂少有的寡言少語,瓊恩心裏便覺得不大對勁。

瓊恩繼續說:“這裏到城堡還有一段距離,丹妮還在後面,你稍等些吧,隨我上馬,我們一起回去。”瓊恩繼續說。

“不,”提利昂搖頭,“瓊恩,我相信女王陛下會原諒我今日的魯莽的,我,我有件事情需要確認,我必須要確認。”是的,必須要確認。黑夜將至,長夜漫漫,不知明天還會不會存在。

提利昂害怕自己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那這樣吧,我騎馬帶你回去,天要黑了,北方夜裏太冷,早點回去在火爐邊取暖吧!”瓊恩緊追不舍。

提利昂繼續走,不回頭也不停下,“不,瓊恩,我想走回去,你就當我任性吧,這段路,我想自己走回去。”

這段路,說來漫長又不漫長,說來短暫卻不短暫,不過是,這麽一段距離,可以驅散他的恐懼,因為他知道,一旦抵達終點,就會有一個事實在等著他們。

提利昂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認為,可此時此刻,他心中就這麽認為。

許是小時候看得故事多了,他喜歡子不語怪力亂神,他喜歡龍的傳說,森林之子和異鬼大戰,先民翻山越嶺而來……

就像此刻,這些曾經看過的故事一股腦兒得全部湧現,貫穿前後告知了他一個所謂的現實。

瓊恩沒再說話了。

終於,天黑了,提利昂覺得兩腿發酸,腳上一定是起了水泡。他又累又渴,卻不敢懈怠。

瓊恩一直跟在後面,跟著他上了樓梯,爬過一層又一層臺階,沿著灰黑斑駁的走廊,油燈時亮時滅,夜晚降臨於此。

凜冬已至。提利昂突然就想到了這句話。

他站在門口,山姆威爾似乎早就料到他們兩個會來,所以在門口早早地等待。

“布蘭看到了。”山姆小聲說,眼珠子在夜晚發亮,“他告訴了我溫蒂的名字。”

提利昂只覺嗓子發幹,他咽了咽口水,添了下幹裂的嘴唇,“什麽名字?”

“溫蒂婭……”山姆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溫蒂婭舒卡勒托。”

是這樣了。提利昂心裏想。

“怎,怎麽了?她的名字有什麽特別嗎?”瓊恩似乎不大明白這名字有何深義,不明所以地問。

提利昂擡眸看向瓊恩,眸子裏沒有任何溫度,“不是她,是他。”

瓊恩倏地就睜大了眼睛,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山姆悠悠地接話:“溫蒂婭舒卡勒托只是存在的一個假名,他真正的名字是約書亞舒卡勒托。”

提利昂緊接著說:“他是先民渡海而來後的第一任國王,八千年前,率領軍隊擊退異鬼大軍。”

山姆絲毫不給瓊恩喘息的機會,哪怕英俊青年早已錯愕至極,他接著說:“他於八千年前和一位叫瑞恩史塔克的男人成婚,並且……”山姆咽了咽口水,盯著瓊恩又說,“這位叫瑞恩史塔克的男人和你,瓊恩雪諾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提利昂看到雪諾整個人完全楞了,他目瞪口呆,一動也不動地聽著兩個人給他灌輸事實,一時間,錯愕呆滯。

然而提利昂完全不留給他緩沖的機會,“他說他的丈夫成了異鬼,而他親手殺了他。其實不然。”

提利昂兩眼盯著瓊恩,沒入眼眶的青年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的神情已經不能用震驚兩個字來形容了,提利昂內心一嘆,仍舊一字一句揭開事實:

“他的丈夫,是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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