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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邪祟禍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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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禍亂10

辛沈抱元守一,正努力地在暗度陳倉的空檔,聽到陸域的字,不由暗驚,他怎麽來了

白濯瞇眼看著那位紅衣男子,月餘之前,他們還曾並肩作戰。彼時此人還是俊雅出塵的仙君,現下竟已墮入魔道,還成了魔軍頭領。

暗紅的衣衫恍若泣血,在雲端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男子黑發紅瞳,長眉入鬢,往日清雋的五官生出一股邪氣,眉心的墮仙印被一根玄色綢帶遮蓋起來。他冷眼看著底下一眾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頓覺諷刺。

“殊方。”那人輕喚,眼裏是雀躍和期待。

陸域垂眸,與浮深一樣的相貌,一樣的音色。此刻看在眼裏聽在耳裏卻是那麽造作惡心,自己當初竟一葉障目彌足深陷,笑話。

“他在哪裏”他略微發黑的嘴唇輕啟,紅瞳一瞬不瞬地盯著邪祟。

邪祟的臉色千變萬化,最終嘆了口氣,負手道, “你幫我擺平眼前的亂局,收服妖界,我便告知與你。”

“哼,做夢。”陸域居高臨下,狹長的鳳眸裏閃過冷意, “我先滅了你元靈,再慢慢找也不遲!”

毓靈劍出鞘,戾氣逼人,直直朝“辛沈”襲去。

白申老兒有些摸不清眼下狀況,本以為陸公子是前來助陣,末了卻與少主廝殺起來。戰況激烈,他正猶豫著是不是要下令助少主一臂之力,被狐王搶先一步按下。

“你家少主被俯身了,”白濯面無表情地道, “此刻這副身體裏的人是邪祟元靈。”

“邪祟”白申胡子顫了顫。

“就是你們尊崇的妖神。”白濯又補充了一句。

“妖神!”白申老眼迸發出精光, “既是妖神殿下,更要護其周全!”

白濯看傻子一般看了白申一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下總算明白了師父為何說,鎮壓邪祟一事只能暗中進行,不得聲張。妖神的傳說已久,深得人心,這名號一搬出來,就是一呼百應,擁躉無數。

“妖神臨世!雪狼佑之!弟兄們,我族少主就是妖神!守護妖神,乃我族世代族訓。妖狼聽令,誓死護主!”白申一聲令下,妖狼族部眾一擁而上,與原本乖覺守在一旁的魔軍陷入混戰。

魔皆嗜血成性,一旦開了殺戒,天王老子都制不住。一時間哀鴻遍野,眾魔原本聽魔君命令,只作壁上觀,不得輕舉妄動,無奈被人先行挑釁,這下殺紅了眼,不分好壞,無論陣營,逮著妖就殺。被殃及池魚的其他妖眾,眼看自己族人被不分青紅皂白地屠戮,憤然加入廝殺。

妖魔大戰就這麽一觸即發。

“靈君,辛沈還在這具身體裏,你想玉石俱焚嗎”陸域墮仙成魔後,法力大增,邪祟一時得不了手,膠著之下,出言攻心。

“呵,玉石俱焚”陸域攻勢不減, “當年我能救他一次,亦能救他第二次。死的只有你!”

陸域挽起一個磅礴的劍花,劈頭蓋臉而來,邪祟飛速掠起,急急後退。忽而氣息又是一滯,腳下不穩,跪倒在地,劍花掃過左臂,劃出一道大口子,深可見骨。

陸域欲乘勝追擊,毓靈劍感應到主人的殺氣,劍身黑氣縈繞,等著最後一擊。

“慢著!”有白色身影憑空閃現,擋在邪祟跟前。

陸域血紅的瞳眸上移,落在那張蒼白如雪,隱約可見膚下血管的臉上,挑眉, “攔著我作甚”

“再等一會兒。”西箴君氣息有些不穩,腳下虛浮。

“等什麽”陸域皺眉打量著他,覺出他的不對勁來, “你怎麽了”

邁腿湊近一步,發現對方仙氣微弱,已經到了不細細感知察覺不出的地步,陸域擰眉瞅他, “你的仙力呢”

西箴君笑了笑,連續眨了左眼三下。

這是當年赫連璧與陸域辛沈約定的暗號,朝堂之上,赫連璧眨左眼三下,左司馬跟辛相就乖覺閉嘴;赫連璧眨右眼三下,左司馬跟辛相就看情況各抒己見。

諸如此類的暗號不勝枚數。

陸域面色陰沈,劍身的黑氣隱去。

“我的……我的力量呢我的力量哪裏去了”西箴君背後,邪祟忽地哀嚎出聲。

陸域左跨一步,擡眼看去。只見邪祟捧著自己的雙手滿臉不敢置信,瞳孔驀地全白,中心那瓜子仁兒一般大小的瞳仁不安地亂轉。

他一遍一遍地做著推掌結印的姿勢,氣場毫無波動,忽而騰地跳起來,拔腿就跑。

沒跑幾步,就仿佛被人定住,全身顫動起來。

陸域還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西箴君咳嗽了兩聲,陸域下意識看向他,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赫連璧的臉色更白了

“你!你何時……”邪祟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咬牙切齒道。

“放開我……讓我出去!放開我!”他驚恐地大叫,五官皺到一起,異常猙獰。周圍打鬥的妖魔都不知不覺停了下來,呆楞地瞅著這一幕。

“啊——啊——啊——”慘叫聲此起彼伏,叫得眾人皆是面上一凜。

“少主!妖神殿下!”白申欲沖過去,被陸域一擊掌風掀翻在地。

有異樣的聲響自那副軀殼裏傳出,嘎嘣嘎嘣,似是咀嚼的聲音,又像是什麽東西出現裂縫,漸漸破碎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哀嚎聲漸漸低微下去,眾人眼睜睜看著辛少主一頭如墨黑發自上而下,逐漸變成全白,黑雲退去,陽光射在白發上,泛起銀光。

他慢慢的自地上爬起身,他人皆是後退一步。

唯有二人巋然不動。

“浮深……”西箴君的呼喚低低地壓在了喉嚨裏。

那人轉身,徑直走向了一旁的陸域,停在他面前。

陸域嘴唇翕動,盯著那雙深邃的眼睛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辛沈伸出手,慢慢捉住他握劍的那只手,陸域輕顫, “害你墮仙,我的錯。”辛沈眼裏盛滿了哀戚,看向陸域的眼神裏滿是疼惜——只是疼惜。刺痛了陸域的神經。

“往後,你去哪裏我去哪裏,必不離不棄。”辛沈淡淡的語氣,似乎在說著與自己全然不相幹的事。

陸域沒有應下,只是扭頭看向一旁的西箴君。他能感知到,西箴君的仙氣更弱了,細若游絲。

辛沈順著陸域的目光看過去,左臂的傷口狠狠地抽痛一下了。他佯裝淡定地踱到他面前,客氣道: “多謝真君救命之恩,這仙丹用完了,勞煩仙君再取出來吧”

西箴君含笑望著他,不言不語。

辛沈心裏打鼓,催促: “快取出來,這命也救了,仙丹於我便是無用之物。”

“仙丹你說什麽仙丹”陸域捕捉到這兩個字眼,腦中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

“就是……就是……”辛沈一聽陸域的語氣,預感不好,連忙顛三倒四地將前後原委解釋了一遍。

原來當日西箴君吞了噬仙蠱,只為暫時穩住邪祟,不讓其起了疑心對辛沈暗下殺手,不惜以身養蠱。養到四十天,西箴君趁著與辛沈一炷香的短暫會面中,將已經半煉化成丹的噬仙蠱自口內渡給辛沈,並將其鎖在辛沈的魂靈深處。

為了不打草驚蛇,這一切都是西箴君與辛沈二人在掌心上寫字商議所得。當時辛沈再三確認,此舉對西箴君是否有害。

西箴君一筆一劃地寫下兩個字:無妨。

噬仙蠱上凝結了西箴君的萬年仙力,世間可遇而不可求。只要將其在身體裏運行上一天一夜,吸收哪怕十分之一的仙力,便可法力大增,無論多殘破的魂魄都能自行修覆。

這也就是為什麽邪祟對此物尤為執著。

只是辛沈不知道的是。

噬仙蠱吸食的仙氣一旦釋放出來,便如同潑出去的水,再無收回的可能。這等同於西箴君將自身全部仙力渡給了辛沈。

陸域臉上晦暗不明,瞬息萬變,他一把抓起西箴君的腕子,感知了一番,驚道: “真氣也被吸食殆盡了”

“噬仙蠱仙力真氣一道吸,攔不住。”西箴君掙脫開他的手,垂首擺弄起衣袖, “無妨。”

“無妨”陸域的語調一下子尖銳起來,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你快撐不久了吧”

撐不久三個字砸得辛沈腦袋空空。

“殊方,你這是什麽意思”他抓緊了陸域的手,聽到自己的聲音仿佛秋風狂卷的落葉,止不住地顫抖。

辛沈哀求的目光讓陸域覺得忽地解脫了。不管是前生,還是今世,又或是往後,他陸域,他毓華靈君,他魔君,永遠不可能得到這個名喚辛沈的男子的心,這就是現實,他無能為力。

以往,他還能自欺欺人,那人曾經那樣傷害過辛沈,是個薄情寡性之人,他對辛沈的那點愛意簡直可笑,抵不上自己的萬分之一。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愛浮深的那一個。可是現在,就連這個信念,他都無法確定了。

他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之前的辛沈乃由邪祟假扮的冒牌貨,他在魔界大開殺戒的時候渾然不知辛沈在飽受苦難,就連最終他得知自己被欺騙,還是西箴君親自找到他解釋清楚來龍去脈。

陸域苦笑,當時西箴君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諸如要照顧好浮深雲雲。當時覺得納悶,現在想來那番話想必也是他變相的臨終遺言。

這個男人啊……陸域搖頭,真是搶盡風頭。

與他相比……陸域看到辛沈左眼裏的一滴淚滾落,卻不敢伸手去替他擦拭。

與他相比,自己對浮深的愛,恐怕只是區區愛而不得的執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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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此文將於本周內完結;蠢作者的新文將於此文完結後的第二天無縫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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